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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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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 第89章

◎內鬥(捉蟲)◎

甄老太太雖是誥命, 但按說自家是待罪之家,見了主審官還是要拜的。

不過王子騰的妻子乃是甄家人,他算起來是甄老太太的晚輩, 此處亦不是公堂,便執了晚輩禮。

甄老太太點點頭, 下人端上椅子來, 王子騰坐了,老太太嘆了口氣,又搖搖頭:“真是財白兒女爭不得,想當年老太爺在時, 哪能想到如今的甄家,出這等不肖子孫!”

一面又嘆氣道:“事到如今,老身也實在沒有什麽好說的, 只希望大人能夠照拂一二,甄家能盡力配合的地方,一定盡力而為。”

王子騰聞言,便笑了兩聲:“老太太這話其實誤了, 甄大人的性命未見得在晚輩手裏,皇上派晚輩為主審, 那林家兄妹不過是監審, 林如海更是成了原告, 這其中的考量, 老太太倒不可不查。”

“不過, 皇上現在盯上了這件事, 也不是毫無所求, 想要甄大人平安, 老太太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甄老太太了然一笑, 揮手示意不相幹的人都下去:“有王大人這句話,老身就放心了,平安州的事兒,只要老身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子騰便挑著幾個話題問了幾句,很快便發現甄老太太是口惠而實不至,只願意透露一點皮毛:“老太太,恕晚輩直言,您要是這麽藏著掖著的,甄大人的案子可就難辦了。”

甄老太太笑了聲,覺得王子騰是在做夢,靠這麽兩句承諾就想把甄家手裏握著的平安州底牌詐出來,那是門兒也沒有啊!

她微微咳了兩聲:“王大人,倒不是老身不想幫忙,這一來老身乃是女流之輩,不懂他們外頭男人哪些勾當,您要想知道得清楚些,還得去問我那不長進的兒子;二來王大人您想要見真佛,總得讓老身也看看你的誠意才好。”

王子騰聽到此處,不由得瞇了瞇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甄老太太一眼,直接起身:“老太太怕是還沒明白皇上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是等過堂之後再談吧。”

甄老太太一怔,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王子騰已經拱手告辭了。

等人退出去,甄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冷笑。

在江南這地界上,輪得到你王子騰跟甄家甩臉子?怕是在京城耀武揚威慣了,忘了這江南不跟你家皇上姓!

這會兒,服侍的人已經進來了,甄老太太招手喚過一個人來,低聲吩咐:“看緊了館驛那邊,王子騰若是發了什麽消息出去,立刻抄一份回來。”

很快王子騰就會知道,在甄家的地盤裏,他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晚飯過後,甄老太太便收到了館驛那邊傳來的消息,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幾分。

甄家夫人和大公子、二公子都在一旁,甄老太太也沒有避諱,抖了抖手裏的紙張,帶上西洋眼鏡仔細看:“這個王子騰還真是夠著急的,在咱們這兒咬著了硬骨頭,立刻就搖著尾巴找主子告狀……什麽?這怎麽可能!”

甄老太太原本神色非常從容,但在看全了王子騰的信之後,臉色登時就變了。

王子騰居然在信裏說,甄家十分配合,並已交代了平安州所有銅礦所在地、每年的開采量,甚至是銅錢、武器藏匿之處!

簡直是一派胡言,且不說這些東西甄家都未見得知道得全了,單就以甄家的地位,又怎麽可能被他一問就交代!

但,這裏面的幾處銅礦所在,與甄老太太印象中的的確也吻合。

甄老太太臉色微變,心思一轉,擡眸去看那報信之人:“王子騰給京裏發的是什麽,折子還是信?”

報信之人恭敬回道:“啟稟老太太,因為王子騰是主審官,往上報的自然是案情,因此按照管理,該用釘封文書。”

甄老太太臉色猛然一變,立刻一拍身下坐榻,怒道:“派人攔下來,不管去多少人,一定要把那封文書攔住!”

報信之人嚇了一跳,滿臉為難地賠著笑:“老太太,這可是八百裏加急的釘封文書,能給您抄一份已是豁出命去了,這會兒就是選最快的千裏馬,也未見得能追得上,人家那文書也是不眠不休地往京城送的!”

甄老太太倒吸一口冷氣,眼前一陣發黑,待回過神來,每個字都似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王!子!騰!”

這奸賊是故意的,想要借此挑起平安州與甄家的內鬥,讓甄家腹背受敵!

釘封文書說是絕密,但卻最好拆開,一旦送到了京城,甄家為了保住自家家主,賣了平安州的消息可就兜不住了!

甄老太太喘著粗氣,攥緊了拳頭,一瞬間在心裏發了狠。

要不,幹脆就把這奸賊弄死在江南!

念頭一閃而過,便被甄老太太自己給否了。

王子騰雖然回了京城,他身上九省統制的職位還沒卸任,甄家現在背著行刺林如海的罪名,要是再攤上刺殺王子騰,那就更脫不了身了!

甄老太太現在是深恨王子騰陰險,他早就知道了這些,為何又要裝模作樣來問甄家?

倘若王子騰一開始就把這些底牌拿出來,甄老太太絕不會是那樣的態度!

現在,還有什麽說的?

甄老太太心思沈了沈,雖然明知道未見得有用,還是咬了咬牙,看向大孫子甄理:“理哥兒,你去一趟平安州吧,跟那邊兒當面解釋,一定要咬死了,那些話不是咱們透露出去的,是他平安州有內鬼!”

“說完之後,你就留在那裏不要回來了!”

甄老太太也沒把握,平安州節度使一定會相信甄家,所以甄家在解釋之外,也得表現出一點誠意。

比如,留一個人質在那。

現在甄應嘉在京城,甄理是他的嫡長子,甄家下人家主的不二人選,把他放在平安州,一是為了做人質,二也是為了保護他。

王子騰太陰險,甄老太太現在根本不敢肯定,甄家能不能全身而退。

最壞的結果,可能甄家一個人都剩不下,到那時候,平安州的甄理就是最後的希望了。

甄理知道茲事體大,也不敢推辭,站起身來辭行:“老太太,孫子這就去收拾。”

甄老太太閉了閉眼,覺得自家的前程,就像那屋檐底下掛著的宮燈一般,光芒黯淡,風雪飄搖。

……

這邊廂,王子騰回了館驛,與已經等在那裏的秦災、林如海以及林家兄妹見了面。

“甄家這邊已經搞定了,平安州那邊不必擔心,自有璉兒夫妻倆接應,可以不必憂心,如今要緊的是,找個什麽理由進山裏呢?”

“雖說地點已經確定了,但無緣無故突然進山,而且目的地明確,也實在讓人生疑。”

“就怕落在人家眼中,以為是甄家主動投誠,咱們卻來了個卸磨殺驢,甄家寶藏端了,甄家的案子還往嚴了審,傳出去誰也不用做人了。”

秦災垂眸:“看我沒用,西北軍要是能把手伸到江南來,我先派人剮了姓甄的全家。”

林如海皺一皺眉,雖說當年忠穎親王是蒙冤受屈,但秦災小小年紀渾身戾氣,也實在叫人有些畏懼。

林家世代書香世家,林如海自幼習文,實在不慣這等武人氣度,定了定神,看向王子騰:“那就得看,這山裏除了有兵刃寶藏,還有些什麽了。”

“最好是有點,能讓愚弟帶著兵去的,不然就怕咱們雖然找到了寶藏,卻也逃不過甄家的手心。”

一時間,眾人都沈默了,這裏要是京城,那是沒什麽問題,就算不帶一個人,也是想走到哪裏走到哪裏。

可是到了江南,就不是這麽個意思了,縮在館驛或是衙門還得提防甄家抽冷子來支暗箭,何況還要到人家的地盤裏搜查?

沈默了一會兒,還是秦災先開了口:“你們這幾個人也真是死心眼,帶兵進山搜查還能搜什麽?逆黨、反賊、山匪……沒有就生造出來一個,反正甄家已經「行刺」過林大人一回了,他們確實幹得出來。”

王子騰猶豫了一下,擰眉道:“話雖如此,可明日的主審官是我,我出身內衛府這也不是什麽秘密,甄家想派人行刺我……這怕是腦子進了水吧?”

內衛府副統領,也不是吃軟飯的草包啊。

秦災冷笑一聲:“王大人,不是我說你,你那腦袋在江南值不了幾個錢,明日公堂之上,比起你這個主審官,甄家顯然有更希望弄死的人。”

王子騰寵辱不驚,了然一笑。

眾人思忖片刻心領神會,一齊笑了起來。

林如海拈須點頭,笑呵呵地開口:“如此一箭雙雕,甚好甚好。”

於是第二日審案之時,王子騰在公堂之上驚堂木一拍,剛把人犯帶上來,還不等訊問,便有一個黑衣人突然自門外飛入,一劍直取甄應孝!

王子騰目色一利,當即舉起驚堂木,砸歪了那刺客的劍,讓劍鋒偏了幾寸,刺入甄應孝的肩頭。

刺客一擊不成還想再動手,王子騰已經縱身從桌案之後飛身而出,一腳便踢飛了刺客手中的寶劍,也讓刺客向後飛出數尺:“來人,捉拿刺客!”

刺客眸色一閃,立刻放棄了行刺,轉身向城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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