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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第25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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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第25章 生辰

◎莫非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兜兜轉轉,等林琢玉接到上皇讓林彥玉派丫鬟給她送來的消息的時候,已經過去兩天了。

看著林彥玉送來的書信,林琢玉有些為難,她和黛玉都還在孝期,即便是出門,也就是回林家而已,想去寶相寺,還得找個合適的理由。

林琢玉思來想去,心裏倒也真有了主意:“你回去跟大少爺說,四月廿五是娘的冥誕,讓他備下些東西,咱們一起去寶相寺祭奠一下,再請僧人們為母親多念幾卷經書。”

憐霜應了聲是,便出門覆命去了。

黛玉這日卻是不在流風院,賈府丁香花這兩日才開,她領著丫鬟往花園子裏摘花去了,林琢玉正想去找黛玉商量這件事,忽然見平兒從外面走進來,不由得住了步子:“平姑娘怎麽來了?”

一邊說,一邊不由得打量了平兒一眼,總覺得平兒比往常的打扮更華麗幾分。

平兒這日穿了件郁金色的彩繡滿池嬌褙子,露著底下的西湖色百褶長裙,長發綰了雲髻,帶了兩只掐絲海棠金簪子,耳畔玉墜子微微晃動,彎眉檀口,雪膚生香,比往日更加嫵媚風流,顯然是用意修飾過的:“今兒是寶二爺的生日,二奶奶張羅著要給寶二爺過壽,在老太太那兒擺了兩桌酒,著我來請二位姑娘過去坐坐。”

林琢玉壓根沒想起這茬事來,聽平兒說了才意識到,今天居然是寶玉的生日,忙笑道:“我們姐妹熱孝在身,硬湊過去反倒不合適,平姑娘把我們姐妹的賀禮帶過去就是了。”

說起來,寶玉和平兒還是一天的生日,不過按道理來說,平兒不主動提起,林琢玉也不該知道她的生日,只能當沒有這事兒,便打算叫惜雪進屋拿東西,才剛要轉身,就被平兒攔住了:“二奶奶說了,今兒說是擺酒,其實和家裏吃飯是一樣的,並沒唱戲聽曲的胡鬧,二位姑娘過去略坐一坐也好,老太太看著熱鬧,也能多樂一樂。”

說完,平兒又上前一步,低聲道:“還有句話,二奶奶讓我悄悄囑咐姑娘,這次擺酒,二太太把馮家那位姑娘喊過來了。”

“那位馮姑娘是花錢如流水的主兒,手裏頭闊綽得很,因此這兩日府裏頭有些閑話,於銀錢上嚼舌二位姑娘的,我們奶奶雖然能替姑娘彈壓了,但按倒葫蘆起了瓢,終究不是長久辦法。”

林琢玉明白了,馮寶釵八成是在賈家使了不少銀子,看樣子,不光上面的主子們有,怕是底下的丫鬟婆子也得了不少。

她和黛玉雖不缺銀子,但也明白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平時只撿著替她們辦過事的丫鬟賞賜,且也有個限度,出手自是不如馮寶釵闊綽。

按說賈寶玉的生日,她們姐妹禮到就可以了,沒有親自出面的道理,但賈家修園子一事,馮寶釵一出手就是八十萬兩,賈家這些下人多得是不分是非只認銀子的,八成是有人又將林家與馮家放在一起比較了。

林琢玉比較關心的是,這裏面有沒有馮寶釵和王夫人的推波助瀾?

自來到賈家,林琢玉還沒跟馮寶釵打過照面,但從原著裏「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一句也可看出,馮寶釵是有自己的驕傲與心氣的,若非被馮蟠連累,也許此時的賈家,早已像書中一樣,流傳起黛玉不如寶釵的流言蜚語了。

既然這席面上有王夫人和馮寶釵在,王熙鳳又特地叮囑她們姐妹一聲,莫非這次請客要鬧什麽幺蛾子?

自那日初見時看來,王夫人與王熙鳳是貌合神離,如今王夫人借機重掌管家權,怕是又要拿捏王熙鳳,王熙鳳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自然不會逆來順受。

雖然並非賈家之人,但她和林黛玉的吃穿用度並無半分怠慢,樣樣都是極好,這裏面自然有王熙鳳的格外關照,而且在對付王夫人這一方面,她和王熙鳳也算同一陣線,涉及到王夫人,林琢玉總覺得,王熙鳳的叮囑應當不是無的放矢。

思及此處,她也就改了心思,朝平兒笑了一笑:“替我多謝你家奶奶美意,且等我們姐妹收拾一下就去。”

她倒是不怕王夫人使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王夫人實在也算不得什麽智者,見招拆招就是了,但加上一個馮寶釵,林琢玉就不得不提防了,那滴翠亭一節她可是印象頗深,若是被寶釵神不知鬼不覺地陰一把,她連理都沒地方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反正在賈家住著,凡事多看兩眼準沒壞處。

林琢玉送走了平兒,這才令人去尋黛玉回來,把事情說了,黛玉的反映與她如出一轍,兩姐妹便收拾了一番,帶著壽禮往老太太的屋子裏來。

此時迎春和探春已至,李紈熙鳳也在一旁陪著老太太說話,王夫人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左右兩側各坐著寶玉和寶釵,席面上有些瓜果菜肴,都是時新的東西,廚房裏加倍用心做了送過來。

林家姐妹進來的時候,鳳姐不知說了什麽笑話,逗得賈母大笑,見琢玉和黛玉來了,臉上笑意更甚,假意嗔道:“偏是你們兩個丫頭難請,三番兩次地著人去請,好容易才肯來一回!”

黛玉抿了抿唇,含著笑給賈母見了禮,柔聲道:“這樣的場面,按說我們姐妹原不該來的,只是今兒是二哥哥的生辰,老太太這兒擺了酒,又是璉二嫂子著人來請,我們後生晚輩的,怎麽抹得開臉兒不來呢?”

黛玉說話的同時,林琢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寶釵一眼,但見她穿著件藕荷色的衣裳,外面罩著件淡綠色的繡花鳥紗衫,底下隱約可瞧見緗色的裙擺,頭上綰著倭墮髻,帶著兩只珠花步搖,雖不甚光鮮,卻也見得幾分貴氣,再觀其容貌,只覺神態溫婉,眉目動人,更兼貌賽牡丹,膚勝初雪,如冰凝卻含暖,似玉砌而生香,不由得在心裏暗暗點頭。

別的不說,馮寶釵的容貌的確是一等一的,若非如此,也不能在原著裏和黛玉相提並論。

林琢玉打量寶釵之時,寶釵也在暗暗打量林家姐妹,但見林黛玉著一件本色繭綢琵琶袖,下襯素色宮錦長裙,長發綰了流雲髻,頭上只有兩只銀簪,幾支珠釵壓鬢而已,雖則衣飾簡單,但穿在黛玉身上,便不覺寡淡,唯見出塵,不施胭脂粉黛,而儼然虢國舊色———唇若銜櫻噙朱,目似瓷中點墨,動如海棠經雨,靜似薔薇含露,舉止起坐無不清雅非常,譬如夜中曇花,不需艷色,花開便可動人。

林琢玉則是穿了件米湯嬌素緞領實地紗小襖,下襯著素錦月華裙,外頭套了條月白紗籠裙,肌膚也欺霜賽雪,眉目精致淡漠,唇角微微朝下壓著,卻不露苦相,反而隱隱有幾分端莊貴氣,雖無脂粉妝飾,也有幾分亂人心曲的冷艷。

馮寶釵一一看罷,默默垂下眸去,沈吟不語。

雖然林家姐妹外表不俗,但以她的眼光來看,林家姐妹都是目無下塵之人,就算是在孝期,但長輩擺酒還需三催四請的,個性之孤高可見一斑。

賈母看著黛玉,心下一發歡喜,眼角瞥見王夫人身邊的馮寶釵,眼神略暗,笑道:“玉兒來跟著我坐吧。”

黛玉告了罪,就坐在賈母身側,林琢玉看了看兩張桌子,直接坐到了探春那一桌,王熙鳳見她來了,笑著走到她身邊坐下,李紈便去了王夫人那一桌。

既不是正經的飲宴,也就無所謂開席與否,眾人一齊舉杯向寶玉道賀,林琢玉和林黛玉不便飲酒,便以茶代酒,大家共飲一杯,算是開席了。

寶玉看看自己這桌,再看看旁邊那桌,心裏抓耳撓腮,李紈原是槁木死灰一樣的人,王夫人也不慣玩笑,馮寶釵雖然貌美,但一花獨放終究勝不過春花滿園,更別說旁邊那桌還有鳳姐這個慣會打趣逗人開心的,兩相比較,寶玉寧願坐在旁邊那一桌,也不願在這一桌守著悶葫蘆打啞謎。

賈母摟著黛玉,眼角瞥見寶玉坐立難安,嘴角微微勾出一絲笑影來:“寶玉,今兒是你的生辰,姐妹們來賀你一杯,你也得還禮才是,還不去給你姐姐妹妹們斟酒?”

賈母令下,寶玉如蒙大赦,連忙執了梅花銀壺起身離席,先往賈母身邊,給黛玉斟了一杯,趁機道:“林妹妹院子裏那個老嬤嬤好生兇惡,我好幾次想去見妹妹,都被攔回來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林黛玉抿了抿唇,心下好笑,雖說有兄妹名分,可你一個外姓男子,動不動要進姑娘家的院子,人家當然不讓你進,你不知羞也就罷了,還有臉面到人家面前告狀?

她只垂了眸,不肯正眼看賈寶玉,低聲道:“父親說了,讓我在這兒要多聽範嬤嬤的話,範嬤嬤是宮裏出來的奴婢,一應規矩都是按著宮裏來的,我想規矩這種東西,還是嚴些好,寧可自家不自在些,也不可教人家說閑話。”

賈母看見黛玉這副模樣,心裏暗暗讚嘆,她疼愛黛玉,不獨是因為黛玉是賈敏的獨女,還因為林如海持家甚嚴,更為愛女計之深遠,黛玉雖然幼而無母,但如今上有她這個國公夫人教養,內有範嬤嬤這等宮廷老人教導,父親是林如海這等地方重吏,自己才貌雙全又規矩尊重,誰敢輕視了她去?

黛玉越是如此,賈母就越是喜歡,更覺得只有這樣的女孩子,才配得上自家的寶貝孫兒,雖然黛玉此時並未與寶玉有多親近,但命裏有時終須有,寶玉若能得黛玉為妻,還怕他們以後親近不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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