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向晚沈看著時星予,半晌,嘴角挑起個意欲不明的笑。

時星予被她笑得又把眼睛垂了下去。向晚沈一副美人骨,隨便挑起的笑,能把人的心跳勾起來。

噗通噗通的,要撞出胸膛。

所以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不管是情人,還是陌路人,時星予都會輕易地為眼前的人動心。

挺沒出息的。她想。但她又特別放縱自己。在明知道應該克制的時候,放縱自己。

“今天上過網了嗎?”向晚沈突兀地轉了話題,她瞳色淺淡,夕陽打過來,顯出點漫不經心。

“嗯。”

“看到全網都在罵我了?”

時星予聲音愈發的小,“看見了……”

“你怎麽……怎麽不公關?”

“怎麽公關?”向晚沈裝出一副認真詢問的模樣。

時星予哪裏知道。她就是個幹行政的苦命打工人。

向晚沈卻沒打算放過她,湊近了一點,轉著語調:“嗯?”

野薔薇的香氣逼人發暈。時星予後退了一點,門邊凸起的扶手硌得她背疼,“就,先把熱搜撤了?”

向晚沈擡手,時星予退無可退,結果那蔥白的手指越過她燒灼的臉側,替她拉下了安全帶。

她被“鎖住”了,“去、去哪兒?”

“吃飯。”向晚沈不疾不徐地道,“熱搜詞條撤了一個,就會有另一個冒頭。還會被加倍嘲諷。”

“那,好歹發個聲明解釋下。”時星予捏住安全帶,“你不解釋,大家都以為你失控……”

等紅燈的檔口,向晚沈將長發束成幹練馬尾,“我怎麽解釋?說因為我的臆想,以為前女友被職場騷擾,結果卻鬧了場笑話,被罰50萬,人財兩空?”

向晚沈話中帶刺,時星予被紮得沒脾氣。

“算了,還不如被罵。”

時星予漏氣了,她咽了咽嘴裏發苦的口水,“不是你的臆想。”她有些不安地攥著褲腿,原本垂墜的面料被她捏得發皺。

向晚沈蹙眉,“你不是說他們沒碰到你?”

時星予輕輕地閉上眼,不吱聲了。

紅色超跑突然靠邊急停,打著雙閃。安靜的車裏,靜得讓人發慌。

向晚沈喊她,“時星予。”

時星予心尖顫了顫,良久的沈默過後才開口,“他們是想把我灌醉的。”但她是酒類信息素,對酒精的抗性要比一般人高一些。

那位老板進門的時候攬過她的肩,倒酒時候摸過她的手。直到那一刻,她才反應過來,那是一場鴻門宴。

她經理自己逃了,換她來。

唇是她自己咬破的,為了少喝兩口酒,為了去廁所處理傷處拖一拖時間,想一想辦法。

手背是她自己洗紅的,因為嫌臟。手腕也是她自己掐紅的,因為緊張。

她想過,如果到最後都沒有人願意幫她,如果他們真的要對她做什麽,那麽她就算是榨幹信息素,也要反抗。

她是個弱小的Omega沒錯,卻也不會隨便被Alpha當做“獻祭品”,投進潛規則裏。

但這樣有傲骨的時星予,平生最怕向晚沈的沈默。

向晚沈長得冷,桃花眼不笑的時候,眼底存的是疏離與冷漠。氣質也冷,頂級Alpha的氣場,散著生人勿進的味道。

所以當向晚沈沈默的時候,這些“冷質”的東西,在她身上最是明顯。

空氣好像都會被她帶冷。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走?”向晚沈問完,發現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時星予怎麽走?那被她攻擊得滿地打滾的Alhpa是時星予公司的客戶。時星予就算再惡心他們,還是得把他們送去醫院做信息素清洗,得善後。

原以為自己英雄救美,原以為只要輿論風向對著她刮過來,不作解釋,就可以把時星予擋在身後,不被那群妖魔鬼怪剖析。

沒曾想,自己那天被小白眼狼氣得轉身走後,給小白眼狼留下的是一堆爛攤子。

“抱歉。”向晚沈擡指捏了下眉心。

時星予卻搖頭,“謝謝你。”

她們都是真心實意的,但一句抱歉,一句謝謝,將她們的關系拉得遠,拉得生疏,似乎她們過去從來不曾認識彼此。

車裏氣氛重新降了下去。

時星予覺得不自在,提起勇氣,第三次問:“所以,你想要我做什麽?”

想要時星予做什麽向晚沈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想拿著“罰款五十萬”這麽個理由來找時星予。

剩下的,都沒想。或許魏微沒罵錯她,她真的太戀愛腦了。

遇到時星予,連腦子都丟了。

看著時星予小心翼翼又緊張的模樣,向晚沈輕嘆了一聲,將身為Alpha的一些卑劣因子克制下去,只淡淡回答:“陪我去付罰款。”

時星予有些楞,“就這樣?”

向晚沈快氣笑了,這人明知道她是在無理取鬧,居然還這麽眼巴巴地想要為她做什麽。

“嗯。”向晚沈看過去,聲音放得輕柔:“願意麽?”

時星予避開眼神,非常輕地說了一聲:“好。”

她這輩子就在分手的時候對著向晚沈硬氣過一回。其他時候,她對向晚沈有求必應。何況現在她對向晚沈問心有愧。

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晚上想吃什麽?”向晚沈問得自然。

但時星予一點兒都不想和她吃飯。她太慫了,也非常的矛盾,一邊想要逃跑,一邊又在退讓——答應向晚沈的要求。

她像是拿著平衡桿走在繩索上,無論往哪一邊偏,都會摔得粉身碎骨。

“不想吃?”見她半天不說話,向晚沈追問道。她手輕搭在方向盤上,顯得散漫又隨意。

向晚沈的手很白,手指修長,甲床飽滿,透著健康的粉色。

她的手也很瘦,掌骨根根分明。

是一雙看上去很容易折斷,又沒什麽力道的手。

只有時星予知道,向晚沈這雙漂亮的手游走在她腺體上的時候,有多惡劣。這雙手扣著她的時候,又是怎樣不可能掙脫的束縛。

時星予幹咽了一下喉。

向晚沈也不強迫,轉言道:“那送你回家?”

時星予僵硬地停在那。而後她聽見向晚沈說,“我可以把你放在路口。”

時星予知道自己的扭捏顯得無趣又做作,可向晚沈還是遷就她。她抿住唇,點了一下頭,小聲道謝。

一路無話。只有野薔薇的味道,落到時星予的肩頭,慢慢沁到皮膚裏。

時星予想,她今晚應該又會夢見向晚沈。

事實也毫無意外。

時星予醒來時,滿屋子都是她外溢的信息素,甜到她自己也覺得膩。可風一來,帶起的又是野薔薇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在她身上紮了根,怎麽都散不去。

她起來喝了半瓶冰水,在沙發上枯坐了會兒,回想了一下那些離譜的夢境,而後又蜷著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經是中午了。

“……”時星予忙不疊跑進臥室找出手機,經理問她為什麽無故曠工。今早的考勤匯總,她被單獨標記成了紅色。

時星予捂著發痛的額頭,回道——抱歉經理,我發燒了,想請一天假。

經理問她有沒有病假單。

時星予沒力氣去醫院,也不想去,於是補請了一天的事假。

被經理嘲諷了一番,說她打亂了所有人今日的工作安排,說她就算高燒,也該在一早沒上班前請假。她這麽隨意,不像是來上班的。

時星予自知理虧,認命地道了歉。

實際上,她光調休就能湊出十二天的假。加班的時候,經理覺得她是應該的。輪到要請假了,便是請一天都要被念上許久。

她難受地蜷在床上。高燒讓她開始泛冷,空了一夜的胃也不舒服起來。

工作群裏at她at個沒完,仿佛沒有她在,部門要散了一樣。

然後便是微信電話。

時星予逃避地埋了會兒,才在那催促的鈴聲中接起電話。結果打來的是向晚沈。

“今天能陪我去繳罰款麽?”向晚沈問。

時星予醒了醒,她不想讓向晚沈知道自己病了,便說:“今天……不行。”沒給理由,因為她編不出。

“好。”向晚沈簡短地回道,聽不出情緒。

半晌,又說:“時星予,你如果不想陪我去,可以拒絕我。”

時星予抿了一下唇,碰到了傷口,在刺痛中一皺眉。向晚沈大概也是一道傷口,不碰的時候,覺得沒事。

可一旦碰到,又痛又癢。反反覆覆,不肯愈合。

所以當看到放低了姿態的向晚沈時,時星予便覺傷口更痛了。

“不是的。”時星予說,“我只是……”

向晚沈耐著性子等轉折,卻等來時星予一句,“那我們在管理局門口見吧?”

“你在公司等我,我去接你。那邊交通不方便。”

“我自己去好了。”時星予拒絕道。

向晚沈嘆了口氣,“我已經在你公司樓下了。”

時星予明顯一怔,好半天才含糊不清地說:“我今天沒上班。”

“嗯?”

“我早上睡過了頭。”

向晚沈點起火,一打方向盤,“我到昨天放下你的路口接你。”

“一個小時後見。”

時星予起來找藥吃,又找出些餅幹,勉強墊了墊胃。她知道向晚沈過來只要半小時,於是提早出了門。

夏天發燒很難受,明明熱,卻又出著冷汗。人暈暈乎乎的,呼吸都堵著濕氣。沒走幾步,便感覺被抽幹了力氣。

時星予躲在路口,等沒那麽喘了,才提起精神朝著那輛紅色超跑走去。

她今天學乖了,自己系好了安全帶。但那只蔥白的手,再一次越了過來。

時星予躲晚了,被向晚沈握住了脖側。

草莓起泡酒的香氣,漏出了一絲端倪。像是她混亂的心跳。

她忘記撇開頭。但向晚沈很克制,只停留了一兩秒便收回了手,她看過來,明明眉眼間沾著冷意,話音卻柔軟。

“時星予,你怎麽騙人?”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