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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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見母皇不肯松口答應, 康王不再強求，直接雙手將信呈上。
“怪不得你大姐的死因這麽快就淪為街頭巷尾的談資，原來齊賊竟是打著先下合州, 再攻京城的主意。京城內亂，合州天災, 齊賊果然是打的好算盤！”
燕皇看完, 嘭的一聲將信拍在案上, 咬牙切齒道：“可恨齊賊詭計多端, 將咱們一家全都算計進去了。”
如今她只剩兩個女兒，死者已矣, 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此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如了齊賊的意！
“母皇說的是，也真多虧阿弟深入內部，才能探得如此隱秘的消息。”康王趁機替阿弟說好話。
轉念一想，這消息固然寶貴，但燕皇卻難免心存疑慮：“此事關系重大, 你阿弟所言果然可靠麽？”
“自然可靠！”見母皇遲疑，康王便揀了阿弟先前傳回的消息，將能說的都說了一遍, 好叫母皇知道阿弟的功勞。
燕皇竟不知, 自己稱病的兒子遠赴禹州，就潛伏在敵人的左膀右臂身旁。
他本可安安穩穩地做他的皇子, 享榮華富貴、天下供養。然而他卻選擇孤身伺敵，頂著另一個人的身份, 冒著生命危險，只為探聽消息。
她們燕家的女人便如此無能, 竟要靠羸弱男子犧牲自己才能挽回頹勢？
思及此，燕皇胸中不禁生出一股悲涼之意，身為母親，她護不住自己的女兒，身為帝王，她保不了自己的疆土，她實在無能啊！
遙想當初率部攻進京城時，她是多麽意氣風發、無人能敵，如今將軍白發，哪裏還能像當年那樣殺伐果決。
望向立在階下的女兒，不時掩袖輕咳，燕皇不由無奈搖頭，自己這個小女兒樣樣都好，就是身體不行，帶兵是不能指望了。
“朕打算讓你二姐去合州領兵抗敵。”
一番考慮之後，燕皇最終還是作出了這個決定，這也在康王的意料之中，她一臉讚同地點頭，直道母皇英明。
翌日，當著眾朝臣的面，燕皇宣布了這個決定。
秦王卻很是意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三妹，見其神色自若，心中愈發覺得不妥。
看三妹如此淡定，定是昨日便知道了此事，她竟然不阻止？
這其中恐怕沒那麽簡單。
“親王殿下雖驍勇善戰，但值此非常時期，臣以為還是應以安全為先，否則晉王殿下便是前車之鑒。”
收到秦王眼神示意，她手下的官員立刻站出來持反對意見。
燕皇沒想到竟還有人膽敢反對，當即沈下臉道：“正因此乃非常時期，秦王身份尊貴，一則安定人心，二則為姐報仇，如此名正言順，還有誰比她更合適嗎？”
眼看陛下明顯是主意已定，眾人便識趣地不再反駁，同呼陛下英明。
天上掉下這麽大個餡餅，秦王卻笑不出來，她甚至擔心這有可能會是個砸死她的鐵餅。
回到王府，秦王便急召眾人前來商議此事，出了意料之外的變故，她心裏著實不踏實。
一部分人不讚成秦王離京：“聽聞陛下有恙，值此關鍵時刻，殿下若離開京城，豈不是將機會拱手他人？”
到時候殿下遠在合州，還有誰能與康王一爭？
也有一部分人讚成秦王領兵：“陛下是否有恙，誰都無法確定，但只要殿下手握兵權，即便遇到最壞的情況，也有一戰之力！”
若陛下無事，殿下手中便又多出功勞，政治籌碼自然重過對手；即便陛下出事，殿下手握重兵，自然能殺將回來，到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一番權衡，秦王終於下定決心去合州領兵。
卻說燕皇眼看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難免為此日夜焦慮，如今形勢，齊賊勢大，總不能等她去了，她的女兒還要為齊賊所困吧。
必須在這之前將齊賊解決了！
想到只身入敵的兒子，燕皇陷入沈思……
——
禹州
“姐姐，你猜我今日戰勝誰了！”
夷光人還未進房間，聲音便先傳入齊微耳裏，聽他這語氣，似乎頗為興奮。
放下手中密信，齊微起身向門口走去迎他，面上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姐姐！”
一看到齊微，夷光便快步上前，很是自然地伸手攬住對方的胳膊，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因他的到來而變得輕松快活起來。
侍從們都識趣默默退下，臨走前不忘關上房門。
看他滿頭的汗，齊微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上不忘給他捧場：“哦？不知阿光贏了誰這麽開心？”
齊微心知肚明，這麽多將領數過來，也就霍青是阿光從沒贏過的。
“是霍將軍！”
果然，齊微嘴角上揚，怪不得阿光這麽急著來找自己分享喜悅。
夷光卻等不及她一一往下問，直接迫不及待道：“今日不是要分紅藍營比賽嘛，我用姐姐之前打敗我的方法取勝啦……”
耐心聽阿光細述整個過程，齊微最終總結：“咱們阿光可真聰明，我就教了一次，你就學會了。”
對於阿光，她從來都是毫不吝惜自己的誇獎，更何況自己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阿光是個好學生。
“那是！”夷光得意揚眉，“姐姐教的那些，我可都記得牢牢的。”
齊微摸摸他的頭，笑瞇瞇道：“看來我們阿光如今厲害得不得了呀，想來今後獨自帶兵取勝也不在話下。”
誰料阿光聞言卻直搖頭：“我還是跟在姐姐身邊吧，一個人有什麽意思。”
“你可以帶上師母和華之。”有她們幫阿光，齊微也放心。
“姐姐不願我跟著你嗎？”夷光可憐巴巴地望著齊微，語氣低落。
見他這樣，齊微也只能搖頭，無奈嘆氣，想了想，她拉著夷光坐下。
“非是我不願，只是情勢不允許。”齊微一臉正色，向夷光講明其中緣由，“此次行動乃為機密，成敗在此一舉，若阿光能替我領一支軍，攻破京城的把握自然更大，如此兵分多路，燕軍措手不及，豈不勝利在望。”
聽齊微這麽說，夷光立刻放下那點小兒女的心思，只要攻破京城，姐姐夙願得償，那她們還愁沒時間日日呆在一處麽。
“好，我聽姐姐的。”
夷光乖順的模樣取悅了齊微，於是正經不過三秒，便又立刻變回了溫和可親的姐姐。
見狀，夷光心中偷笑，姐姐最喜歡他乖了，他也喜歡姐姐待他與別人不一樣。
之後兩人便就這樣待在房裏，一個忙公務，一個忙學習，後面幾乎沒什麽對話，但彼此心中都覺得在一起的感覺要比平時來得更強烈。
好像即使不講話，只要與對方同處一個空間，彼此之間的情意便會像四處蔓延的藤蔓一樣，蓬勃生長。
大戰在即，這樣靜好的時光對她們來說已是十分難得，因此直到睡前，兩人才在夷光的院外互道晚安。
是夜，有侍從來稟：“殿下，段雪君公子求見。”
意外抵消了被喚醒的不悅，這倒稀奇，齊微心想，自來禹州，如無必要，段雪君從不出門。
“他可說了是為何事而來？”齊微緩緩坐起，腦海中已經開始整理思緒。
“稟殿下，不曾。”侍從搖頭道：“不過聽來人說段公子神色焦急，似是有要緊事。”
好歹段雪君在名義上也是蘇瑾的人，更何況齊微也想看看對方有何圖謀：“請段公子到花廳稍待。”
見侍從領命而去，齊微也起身準備，臨走之前不忘將劍佩上。
花廳裏，段雪君雖未盛裝，只著一身素色衣裳，卻難掩容光。當然，即便如此，在齊微眼裏，也覺得阿光比他可愛一萬倍。
看到齊微，段雪君霍地起身，撲通一聲朝她跪下，泣聲道：“小人鬥膽，求殿下救救妻主吧！”
見他驟然靠近，齊微第一反應就是拉開距離，但聽他言及蘇瑾，便先在安全距離站定，然後開口問：“懷瑜怎麽了？”
“似是中毒，大夫已然束手無策，小人無門求助，只能鬥膽來求殿下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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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母皇不肯松口答應, 康王不再強求，直接雙手將信呈上。
“怪不得你大姐的死因這麽快就淪為街頭巷尾的談資，原來齊賊竟是打著先下合州, 再攻京城的主意。京城內亂，合州天災, 齊賊果然是打的好算盤！”
燕皇看完, 嘭的一聲將信拍在案上, 咬牙切齒道：“可恨齊賊詭計多端, 將咱們一家全都算計進去了。”
如今她只剩兩個女兒，死者已矣, 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此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如了齊賊的意！
“母皇說的是，也真多虧阿弟深入內部，才能探得如此隱秘的消息。”康王趁機替阿弟說好話。
轉念一想，這消息固然寶貴，但燕皇卻難免心存疑慮：“此事關系重大, 你阿弟所言果然可靠麽？”
“自然可靠！”見母皇遲疑，康王便揀了阿弟先前傳回的消息，將能說的都說了一遍, 好叫母皇知道阿弟的功勞。
燕皇竟不知, 自己稱病的兒子遠赴禹州，就潛伏在敵人的左膀右臂身旁。
他本可安安穩穩地做他的皇子, 享榮華富貴、天下供養。然而他卻選擇孤身伺敵，頂著另一個人的身份, 冒著生命危險，只為探聽消息。
她們燕家的女人便如此無能, 竟要靠羸弱男子犧牲自己才能挽回頹勢？
思及此，燕皇胸中不禁生出一股悲涼之意，身為母親，她護不住自己的女兒，身為帝王，她保不了自己的疆土，她實在無能啊！
遙想當初率部攻進京城時，她是多麽意氣風發、無人能敵，如今將軍白發，哪裏還能像當年那樣殺伐果決。
望向立在階下的女兒，不時掩袖輕咳，燕皇不由無奈搖頭，自己這個小女兒樣樣都好，就是身體不行，帶兵是不能指望了。
“朕打算讓你二姐去合州領兵抗敵。”
一番考慮之後，燕皇最終還是作出了這個決定，這也在康王的意料之中，她一臉讚同地點頭，直道母皇英明。
翌日，當著眾朝臣的面，燕皇宣布了這個決定。
秦王卻很是意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三妹，見其神色自若，心中愈發覺得不妥。
看三妹如此淡定，定是昨日便知道了此事，她竟然不阻止？
這其中恐怕沒那麽簡單。
“親王殿下雖驍勇善戰，但值此非常時期，臣以為還是應以安全為先，否則晉王殿下便是前車之鑒。”
收到秦王眼神示意，她手下的官員立刻站出來持反對意見。
燕皇沒想到竟還有人膽敢反對，當即沈下臉道：“正因此乃非常時期，秦王身份尊貴，一則安定人心，二則為姐報仇，如此名正言順，還有誰比她更合適嗎？”
眼看陛下明顯是主意已定，眾人便識趣地不再反駁，同呼陛下英明。
天上掉下這麽大個餡餅，秦王卻笑不出來，她甚至擔心這有可能會是個砸死她的鐵餅。
回到王府，秦王便急召眾人前來商議此事，出了意料之外的變故，她心裏著實不踏實。
一部分人不讚成秦王離京：“聽聞陛下有恙，值此關鍵時刻，殿下若離開京城，豈不是將機會拱手他人？”
到時候殿下遠在合州，還有誰能與康王一爭？
也有一部分人讚成秦王領兵：“陛下是否有恙，誰都無法確定，但只要殿下手握兵權，即便遇到最壞的情況，也有一戰之力！”
若陛下無事，殿下手中便又多出功勞，政治籌碼自然重過對手；即便陛下出事，殿下手握重兵，自然能殺將回來，到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一番權衡，秦王終於下定決心去合州領兵。
卻說燕皇眼看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難免為此日夜焦慮，如今形勢，齊賊勢大，總不能等她去了，她的女兒還要為齊賊所困吧。
必須在這之前將齊賊解決了！
想到只身入敵的兒子，燕皇陷入沈思……
——
禹州
“姐姐，你猜我今日戰勝誰了！”
夷光人還未進房間，聲音便先傳入齊微耳裏，聽他這語氣，似乎頗為興奮。
放下手中密信，齊微起身向門口走去迎他，面上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姐姐！”
一看到齊微，夷光便快步上前，很是自然地伸手攬住對方的胳膊，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因他的到來而變得輕松快活起來。
侍從們都識趣默默退下，臨走前不忘關上房門。
看他滿頭的汗，齊微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上不忘給他捧場：“哦？不知阿光贏了誰這麽開心？”
齊微心知肚明，這麽多將領數過來，也就霍青是阿光從沒贏過的。
“是霍將軍！”
果然，齊微嘴角上揚，怪不得阿光這麽急著來找自己分享喜悅。
夷光卻等不及她一一往下問，直接迫不及待道：“今日不是要分紅藍營比賽嘛，我用姐姐之前打敗我的方法取勝啦……”
耐心聽阿光細述整個過程，齊微最終總結：“咱們阿光可真聰明，我就教了一次，你就學會了。”
對於阿光，她從來都是毫不吝惜自己的誇獎，更何況自己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阿光是個好學生。
“那是！”夷光得意揚眉，“姐姐教的那些，我可都記得牢牢的。”
齊微摸摸他的頭，笑瞇瞇道：“看來我們阿光如今厲害得不得了呀，想來今後獨自帶兵取勝也不在話下。”
誰料阿光聞言卻直搖頭：“我還是跟在姐姐身邊吧，一個人有什麽意思。”
“你可以帶上師母和華之。”有她們幫阿光，齊微也放心。
“姐姐不願我跟著你嗎？”夷光可憐巴巴地望著齊微，語氣低落。
見他這樣，齊微也只能搖頭，無奈嘆氣，想了想，她拉著夷光坐下。
“非是我不願，只是情勢不允許。”齊微一臉正色，向夷光講明其中緣由，“此次行動乃為機密，成敗在此一舉，若阿光能替我領一支軍，攻破京城的把握自然更大，如此兵分多路，燕軍措手不及，豈不勝利在望。”
聽齊微這麽說，夷光立刻放下那點小兒女的心思，只要攻破京城，姐姐夙願得償，那她們還愁沒時間日日呆在一處麽。
“好，我聽姐姐的。”
夷光乖順的模樣取悅了齊微，於是正經不過三秒，便又立刻變回了溫和可親的姐姐。
見狀，夷光心中偷笑，姐姐最喜歡他乖了，他也喜歡姐姐待他與別人不一樣。
之後兩人便就這樣待在房裏，一個忙公務，一個忙學習，後面幾乎沒什麽對話，但彼此心中都覺得在一起的感覺要比平時來得更強烈。
好像即使不講話，只要與對方同處一個空間，彼此之間的情意便會像四處蔓延的藤蔓一樣，蓬勃生長。
大戰在即，這樣靜好的時光對她們來說已是十分難得，因此直到睡前，兩人才在夷光的院外互道晚安。
是夜，有侍從來稟：“殿下，段雪君公子求見。”
意外抵消了被喚醒的不悅，這倒稀奇，齊微心想，自來禹州，如無必要，段雪君從不出門。
“他可說了是為何事而來？”齊微緩緩坐起，腦海中已經開始整理思緒。
“稟殿下，不曾。”侍從搖頭道：“不過聽來人說段公子神色焦急，似是有要緊事。”
好歹段雪君在名義上也是蘇瑾的人，更何況齊微也想看看對方有何圖謀：“請段公子到花廳稍待。”
見侍從領命而去，齊微也起身準備，臨走之前不忘將劍佩上。
花廳裏，段雪君雖未盛裝，只著一身素色衣裳，卻難掩容光。當然，即便如此，在齊微眼裏，也覺得阿光比他可愛一萬倍。
看到齊微，段雪君霍地起身，撲通一聲朝她跪下，泣聲道：“小人鬥膽，求殿下救救妻主吧！”
見他驟然靠近，齊微第一反應就是拉開距離，但聽他言及蘇瑾，便先在安全距離站定，然後開口問：“懷瑜怎麽了？”
“似是中毒，大夫已然束手無策，小人無門求助，只能鬥膽來求殿下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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