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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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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齊微沒有瞞她:“是在越州的時候, 我抓了陳鼎,作為籌碼,她告訴我的。”

那便是在她跟段雪君成親之前。

蘇瑾還記得, 因為怕殿下心有芥蒂,自己當時還特意寫過信給她, 可是當時, 她什麽都沒跟自己說。

“殿下怎麽不告訴我?”最後蘇瑾還是沒忍住問了出口。

聽她的語氣, 似乎有所埋怨, 玉和搶先開口道:“你的性子我們還不知道嘛!歡喜起來,什麽都顧不上了, 若殿下當時就告訴你,你能接受嗎?”

見她神色有所緩和,玉和便打趣她:“左右你是個女人,又吃不了什麽虧,現在又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今後多多提防便是。”

蘇瑾搖頭苦笑:“我只當好不容易遇上知音,原來人家圖的根本就不是我這人。”

看她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齊微皺了皺眉,又想到蘇瑾似乎不太擅長偽裝,頓時就有點後悔, 不該提前把這事兒告訴她。

“以後你在他面前可別露餡了。”齊微叮囑她, “有些消息,通過他放給朝廷那邊, 既省事又管用。”

這也是她們想好的對策,與其戳破段雪君, 還不如將計就計,讓三皇女和朝廷自食惡果。

行吧, 自己被欺騙了感情,還必須繼續跟人虛以委蛇。

殿下,你沒有心!

蘇瑾表面上乖乖應下,實則內心正在瘋狂控訴面前這兩個無良好友。

她都被騙了,也沒個人安慰她,她心裏苦啊,這事兒還不能跟別人說。

唉,自己釀的苦果,只能自己含淚咽下了。

卻說夷光帶著段雪君逛園子,兩人有說有笑地看過花園假山,走過九曲回廊,見段雪君似乎有些累了,夷光便貼心地帶他就近在一個八角亭歇下。

“這園子真大!”段雪君一臉的感嘆,“比我們在青州住的地方大多了,聽說這裏之前是陳鼎的府邸?”

“是啊。”夷光大大咧咧地點頭,隨後便一副氣憤不已的模樣,“陳鼎就是一只碩鼠!這麽大的園子,她完全是比照王府來建的,收刮了那麽多民脂民膏,禹州百姓被她害得連飯都吃不飽了!”

姐姐說過,陳鼎的家當全都是從百姓身上來的,禹州百姓日子過得這麽苦,有一半都是她害的。

夷光最恨欺壓百姓的官兒,更何況還是一直在跟姐姐作對的陳鼎,提起她自然是要狠狠罵的。

見他如此氣憤填膺,段雪君心中冷笑,百姓不過一群愚民,她們知道什麽,自己貴為一國皇子,不也身不由己麽?

再看看眼前這人,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野小子,竟好運得了齊太女青眼,過得比自己這個正牌皇子還瀟灑愜意。

真叫人不甘心。

段雪君腦子裏轉過數個念頭,面上卻是笑得愈發溫柔,他順著夷光的話說:“聽說殿下一向待百姓如女如子,如今殿下執掌禹州,百姓們就不用再過苦日子了。”

這話說到夷光心坎裏頭了,他挺起胸膛,與有榮焉道:“殿下自然是極好的。”

至於哪裏好,夷光當然不會跟一個外人細說。

看他那副驕傲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是齊太女本人呢!

段雪君著實被夷光這副樣子氣得不輕,暗自咬牙,面上卻還得迎合對方,擠出笑臉一句句不停地誇讚齊太女。

後來,段雪君借機將話題轉到夷光身上,貌似不經意地打探:“聽說夷光公子被殿下任命為騎軍統帥,想必你定是武功高強吧?”

夷光聞言,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道:“哪裏哪裏,不過是大家讓著我罷了,跟殿下比,我還差得遠呢!”

他才不是那種自賣自誇的人呢。夷光心想,這個段雪君太沒意思了,他不想再陪他了。

“走了這麽久,你也累了吧,不如咱們這就回去?”

段雪君本就是養在深閨中的男子,自然比不得夷光,走了這麽久的路,他感覺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為了套話,誰會來受這份苦啊!

可恨夷光這個野小子,枉為齊太女新寵,嘴裏竟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一提齊太女就滔滔不絕地讚美。

若是可以,自己的耳朵或夷光的嘴巴,總要捂一樣才能清凈。

兩人回到院子裏時,齊微她們已經談完正事,現在三人都在外面賞雪。

樹下撫琴的是玉和,琴聲如昆山玉碎,撫琴之人恍若謫仙。

踱步吟詩的是蘇瑾,吟的是一首與琴音相配的賦,二者相得益彰,就連夷光都一時聽入了迷。

坐在桌前品茗的,是齊微,見他們進來,她遠遠地便招呼夷光:“阿光快來,剛買回來的點心,都是你最喜歡的。”

夷光一聽,毫不猶豫地扔下段雪君,直接就朝著齊微去了。

蘇瑾見狀,雖然內心不太情願,但按照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風,此時定會上前關心段雪君,因此她也只能照做。

眼前一對是兩情相悅,一對是虛情假意,玉和瞬間覺得平衡了。

總算不用再覺得煢煢孑立、格格不入。她就說嘛,這世上的良緣佳偶,能有這麽多嗎?

感情總是麻煩的,玉和才不願自尋煩惱,一個人自由自在。等她老了,她就找個莊子,詩琴書酒,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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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和一來,齊微便松快許多,不用再事必躬親,也有更多的時間去做其他事了。

隨著治下版圖的擴大,齊微越來越覺得手底下的人不夠用,如今正好抽出時間,她準備舉辦一場大型考試,在南方五州裏選些人才來壯大一下自己的隊伍。

於是齊微便召集了一眾文臣商議,她先給大家解釋了一遍何為考試,然後又強調舉辦這次考試的目的,即篩選人才、實用為主,最後請大家發表意見。

玉和早就知道齊微有此打算,作為齊微的心腹,她自然第一個站出來表示讚成。

“殿下此舉甚妙!公開考試可讓參與之人放心,只要是有才能的,便不會被埋沒,最後的結果也能叫大家心服口服。通過考試選賢用能,南方五州的人才,定會感沐殿下的恩德!”

一席話說得有理有據,在座特別是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心中都是讚同的。

從前,她們這些寒門女子出頭無門,要麽投身世家大族,終其一生都在為他人作嫁衣裳;要麽便只能從最末等的小吏做起,上升無門,大多數人一輩子也無法將身份換成官。

可是如今,殿下竟願不計出身選才,如她們一般的寒門女子,從今以後便有出頭之日了!

許倩自然也在寒門列,此刻她的心情無比覆雜。

喜的是殿下英明睿智、敢為人先,嘆的是自己得遇明主、足慰平生。

但有一憂,便是此舉恐怕會遭到世家大族的強烈反對,畢竟這已經觸及到她們的根本利益,長此以往,世家大族將難以為繼,不過幾代便會衰落下去。

果不其然,在齊微之後,立刻有世家代言人站出來反對:“殿下此舉恐為不妥,若不對參試之人的出身加以限制,屆時選出來的人良莠不齊,豈不是誤國誤民。”

“正是如此。”緊接著又有世家之人出聲附和,“世家女子幼承庭訓、耳濡目染,對為官之道均有一番心得,這些人才是上上之選。”

齊微就知道這些世家大族不會輕易點頭,不過她們的意見不重要,考試取才利大於弊,齊微是不會改變因為區區世家反對就改變心意的。

武力掌握在她手裏,她的話,便是聖旨。

沒等齊微開口,許倩就先一步站出來反對世家:“鄭、何兩位大人的意見,恕在下不能茍同。依二位所說,既然世家女子之才能遠勝寒門女子,又何懼區區一場考試?是好是壞,考過之後便一目了然。”

第一個反對的鄭淑聞言,起身拂袖而怒:“不過一場小小的考試,世家女子當然不怕。但與寒門女子同門而入、同場答題,世家女子又豈甘受辱!”

那些最下等的庶民,也配跟她們同處一室麽?

這番話,說得許多寒門官員對其怒目而視,鄭淑實在是太過分了。

有一個年輕官員不堪受辱,徑直站起來朗聲道:“既然鄭大人不願與吾等寒門女子同殿為臣,又為何站在這裏呢,難道不怕吾等站臟了這塊地、坐臟了這把椅麽?”

“你!”鄭淑指著年輕女子,一時間竟想不出該如何反駁。

年輕官員毫不畏懼,朝她冷笑一聲:“對了,吾等與您同殿而處,所發出的呼吸,似乎也與您相同呢。”

“豎女無禮!”

鄭淑無言以對,心中氣極,只能斥罵對方。

“好了。”

眼看嘴炮打到尾聲,齊微這才站出來叫停。

“鄭大人年事已高,當心身體,可別氣壞了。”齊微敷衍地關心了鄭淑幾句,然後便叫旁邊人把她扶回去坐下了。

對著這位敢於正面跟鄭淑剛的年輕人,齊微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若孤記得沒錯的話,你叫張芝,是吧?”

張芝聞言,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才慌忙行禮:“回殿下,下官之名,正是張芝。”

“你很不錯。”齊微只誇了她這麽一句,然後便讓她坐下了。

有了齊微的表態嗎,其餘官員自然不敢再有意見,於是此事就這麽愉快地定下了。

“此事便交予許卿,你帶人先擬個章程出來。”

許倩肅容,鄭重答道:“是!”

殿下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給她辦,她定要盡心竭力,給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也給南方五州的寒門學子一個機會。

寒門崛起,從此有望!

開完會,聽下面的人說阿光還沒回來,齊微便決定去騎兵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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