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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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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收到夷光的信時, 齊微剛好率領大軍在渭城之外的渭河邊駐紮,準備攻城。

玉和早在攻下平城之後便被齊微派去了青州,五日前, 泗城也已被齊微拿下,雖然傷亡損失極大, 但至少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

如今, 渭城, 便是橫在她們面前的, 前往禹城的最後一道難關。

這時,去打探渭城情況的士兵來報:“殿下, 陳鼎派來的十萬援兵已於今早抵達渭城,領兵之人乃是陳鼎的義女魏廣,現渭城中一共有十五萬守軍。”

魏廣此人,從小被陳鼎收養,在她身邊長大,絕對是陳鼎的死忠。齊微見過她,之前在花城, 她還跟一個中年女子到韓府門前要自己放了陳鼎。

齊微若有所思,看來陳鼎也知道這是她掙紮的最後機會了,一出手就是十萬援兵, 如此一來, 禹城剩下的兵也就又少了些。

倒是緩解了最後一戰的壓力,不過還得先將眼前這道難關過了才是。

雖然早料到陳鼎會派遣援軍, 但齊微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派出魏廣,這是一員虎將, 若是正面戰鬥,自己的損失絕對不會小。

她可不想再像之前攻泗城那樣, 只能被動地拿命去填了,傷亡越小越好。

看來之前擬好的作戰計劃得改一改了。

畢竟渭城之外有渭河環繞,河道最寬處達五百米,最窄的地方也有兩百多米,可謂是一條得天獨厚的護城河。

二十幾萬大軍想要過河攻城,其間還得提防敵軍算計,難度可想而知。

更別提過了河,還得解決城裏的十五萬守軍,這樣難啃的硬骨頭,若是強攻,即便是勝,也只怕是慘勝。

齊微走出大帳,目光越過渭河,望向城墻之上。

月光籠罩之下,對面的城墻上站了許多士兵,昂首挺胸。雖然看不清她們的面容,但齊微已經感受到了對方高昂的鬥志。

看來魏廣的到來很是鼓舞了一番士氣。

地利、人和,這是渭城守軍的優勢,若不是齊微內心早有成算,恐怕也難以生出勝利的希望。

但,此戰必勝!

只是回去的時間恐怕又要推遲了,也不知等她回去時,木棉花還開不開?

齊微幽幽地嘆了口氣,若是謝了,阿光肯定會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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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渭城縣衙。

“從今日起,渭城縣裏,老娘說了算!”

劉縣令正在伏案處理公務,焦頭爛額之際,只聽一道粗獷雄壯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好像人就在門外。

她皺起眉頭,心想是哪個狂徒,竟敢在縣衙公所之處放肆?

下面的人都是死的嗎?居然讓這種人在此大喊大叫?

“你去看看,是誰在外面撒野。”劉縣令吩咐侍從。

侍從應聲,轉身快步開了門,卻迎面撞上一個高大健壯的戎裝女子,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這人身後就立刻躥出來兩個人,狠狠地用力將她給押起來。

“你們是誰!怎敢在公堂之所如此放肆!”侍從掙紮著高聲叫喊。

這麽大的動靜,劉縣令自然也察覺到了,她一臉不耐煩地擡起頭,想要喝止這些不懂規矩的人。

沒看她正忙著嗎!

然而在見到來人的臉之後,她神色一斂,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對方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下官見過魏將軍。”

說話時,劉縣令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躬身繼續道:“不知將軍到來,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魏廣乃安王義女,她自然是見過的,在禹城,她劉家雖然有幾分地位,但魏廣向來不買她們這些世家的賬,只聽從安王的命令。

面對這麽一尊殺神,劉縣令絕不主動招惹,自覺做小伏低。她一路忙前忙後,終於將對方安置妥當。

魏廣解下腰間大刀,重重擱在桌案上:“去把守城將領給我叫來,我有話吩咐她。”

劉縣令也不想在魏廣面前賠小心,巴不得趕緊離開,聞言立刻應了聲,轉身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魏廣瞇眼欣賞對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冷地勾起唇角。

回到自己的住所,關了門,劉縣令臉上的笑立刻消失殆盡,面無表情地吩咐侍從去請溫將軍來見魏廣。

聽說妻主回來,劉縣令的正君顧氏連忙趕來服侍:“妻主不是忙著處理公務嗎,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劉縣令瞟了瞟站在一旁的侍童,顧氏心領神會,朝侍童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直到屋裏只剩她們兩個,劉縣令才開口道:“魏廣來了,就住在東院,這麽大的事,你兄長那邊怎麽連個信兒都沒有?”

顧氏的兄長乃是陳鼎的側夫,頗受寵愛,妻夫二人得益於此,很多消息都知道得很及時。

“妻主莫急,且先飲一口茶罷。”

顧氏乃出身大家的名門貴子,見妻主如此氣急敗環,心下不禁搖頭,妻主總是這樣急性子。

她將茶遞到劉縣令面前,慢條斯理地,柔聲安慰道:“若是兄長有信,應當就在這一兩日送到,咱們權且忍耐她一下,看兄長如何說,只有明白了其中緣故,咱們才好應對呀。”

喝過茶,劉縣令臉上的煩躁也去了五分,聞言點點頭:“你說的是,魏廣是個莽貨,咱可不能跟她硬碰硬。”

禹州現在的情況,就是傻子也知道安王長不了了,也不知家裏怎麽說,總不能要她劉興死守渭城吧?

不過半日,黃昏之時,妻夫倆便等到了禹城來信,不僅有顧氏兄長的,還有劉母差人送來的。

“兄長在信中說,安王殿下已在暗中與朝廷聯系,別說渭城了,就是禹城,被齊太女攻下也是早晚的事。”顧氏放下信,看向妻主,“母親怎麽說?”

“你自己看吧。”劉縣令搖了搖頭,直接將信遞給顧氏。

“母親的打算竟與顧家不謀而合!”顧氏壓低聲音道,“妻主,咱們真要按照信中所說的去做嗎?”

劉縣令並不意外,一點也不含糊:“既然母親這樣說,想必是全族人的意思,咱們自然要照做。”

她們劉家一向審時度勢,全族這麽多人,總不能都跟著安王一起去死吧。

“此話有理。”顧氏點頭道,“跟齊太女有仇的是安王,咱們顧劉兩家可跟她沒仇,只是咱們行事必得小心謹慎,千萬不能被魏廣發現,否則到時不僅咱倆性命危矣,就是家族也會被牽連。”

即便禹州很快就要易主,但至少現在,禹城還是安王做主,想要收拾她們兩家,一句吩咐就能辦到。

所以她們必須小心行事,不僅不能暴.露她們的真實打算,而且還要表現出對魏廣的絕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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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齊微的帥帳還亮著,守在外面的親兵個個精神抖擻,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活似一尊尊怒目金剛。

“殿下真要信她們的話?”

裏面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一聽便知是韓將軍在說話。

齊微輕飄飄地瞟了韓皎一眼:“要麽你再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你講話?”

韓皎摸了摸鼻子,氣勢一下子就虛了:“屬下這不是心急嘛,殿下,她們可都是陳鼎的人!”

“劉顧兩家都是世居禹州的大家族,陳鼎占據禹州,自立為王,她們自然要識趣依附,否則陳鼎又豈能容下她們。”齊微淡淡說道,“可如今陳鼎敗跡已露,她們轉而投靠我,不過是為了能讓家族繼續興盛下去,識時務罷了。”

“她們就是一群墻頭草!”韓皎冷哼,“像這種沒骨頭、誰都能背叛的人,焉能信任!”

知道韓皎就是這種性子,齊微搖了搖頭:“這種人也自有她們的用處,如今我強陳鼎弱,她們想要靠上來,自然要遞上投名狀,否則又何以立足。”

若她們敢欺騙自己,迎來的將是沒頂之災,齊微既然敢信劉顧兩家,自有道理。

想到殿下方才的計劃,韓皎也不得不承認,若劉顧兩家提供的消息可靠,她們的損失起碼能比之前少一半。

雖然不齒對方背叛的行為,但她們確實能因此獲利,帶兵打仗,絕不能意氣用事。

想到這裏,她低下頭:“屬下但憑殿下吩咐就是。”

齊微點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皎不必多想,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還有重要任務交給你呢。”

韓皎離開之後,齊微重新坐回案前,將地圖拿出來,仔仔細細地又核對了一遍,直到確認無誤才滿意。

目光落在一旁的信上,回味阿光信中所言,她彎起嘴角,不由伸出手,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想到自己還得過段時間才能回去,她提起筆開始寫回信,一面叮囑阿光要照顧好自己,一面表達自己恐怕不能及時回去陪他過年的愧疚,寫到結尾處,她忽地停下來——

將寫好的信揉成一團,作廢。

都快一個月了,估摸著阿光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齊微緩緩點頭,肯定了一番自己的想法,行雲流水一般,新的信很快就寫好了。

她取下腰間墨色玉佩裝進信封裏,喚了得力屬下:“盡快將此信送到夷光公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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