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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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下了山, 上了船,齊微終於緩過勁來。

她揉了揉臉,嘴角卻又控制不住地上揚——她初戀啦!

“我什麽都不怕, 就想跟你在一起。”

“我等你回來。”

腦海裏閃過的,全是夷光剛才說的那些話。她說自己大業未成、前途未定, 還說待在自己身邊危險重重, 夷光都不在乎, 說認定她了。

齊微搖頭失笑, 原本她還猶猶豫豫,沒想到一對上夷光, 就半個不字也說不出口了。

這應該就是喜歡吧。

從走出芳草園到現在,齊微的嘴角就沒放下過,殷平自然是知道原因的,殿下終於動了凡心,她也不必再擔心殿下是不是有毛病了。

原來殿下不是不近男色,只是沒遇到喜歡的人。

大概是母胎單身的威力太大,直到抵達越州, 齊微脫單的那股興奮勁兒還沒散去。

這可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談戀愛!

於是她又忍不住又寫了一封信,並一堆新鮮玩意寄回夷寨。

自己的這番心意,絕對勝過古月!

“殿下, 韓將軍求見。”

是時候該幹正事了, 齊微收拾好心情,讓人進來。

無論見多少次, 齊微都不禁感嘆韓皎的高大威猛,越人皆言她是“最有女子氣概”之人, 她這種女人才是真英雌,是男子夢寐以求的可靠好妻主。

據說想為她生猴子的男子可從城南排到城北……

“見過殿下。”

不等韓皎行完禮, 齊微就拉起她:“月明不必多禮,許久未見,武功又精進了不少吧?”

“屬下這點功夫,不及殿下遠矣。”也正因如此,韓皎才對齊微心服口服。

兩人相對而坐,韓皎率先拱手道:“恭喜殿下又得兩州,覆國大業,指日可待!”

“連半壁江山都不到,說這個還為時尚早。”

齊微擺手,不以為意,覆國尚未成功,她還必須更加努力。

韓皎也不是愛奉承的人,接著便向齊微匯報越州如今的情況:“其他地方都還好,只是幾個港口所在的府縣都有扶桑人偷襲,各有損失。這些扶桑人專挑夜裏行動,悄無聲息地進城,殺了人之後再帶著搶到的金銀財寶躲起來,可恨我們的人搜遍全城,卻怎麽也找不到她們的藏身之處!”

說到這裏,韓皎咬牙切齒道:“若讓我抓到這幫扶桑人,必將她們碎屍萬段!”

那些百姓何其無辜,於睡夢之中就被滅了滿門,有些男子還被先【奸】後【殺】,死狀極其淒慘,更有些男子直接失蹤,十成是被這些畜生擄走了。

州府衙門外現在還跪著許多百姓,悲憤欲絕地求官府為她們做主,為她們慘死的親人報仇。

出了這等慘事,這些天,韓皎沒睡過一個好覺,就連夢裏都是手刃扶桑人的場面,可直到今天,她們還是一無所獲。

這教她如何不恨!

對於扶桑人,齊微是天然的沒好感,她們就像一堆時時刻刻都想吸血的蒼蠅一樣,一逮著機會就要上,全然不顧其他。

在齊微眼裏,她們半點人性也無,跟畜生沒什麽兩樣。

如今她們做下這等惡事,齊微自然要狠狠地敲碎她們的骨頭,只有讓她們痛了,她們才知道誰是不該惹的。

齊微繼續向韓皎了解具體情況,大到各處兵力布置,小到受害人家裏出現的一切異常。

從前扶桑人只是在海上打劫,今年居然一反常態上岸行兇,齊微直覺這裏面肯定有內情。

“一次略劫,她們肯定不會滿足罷手。”齊微堅定道,“即日起,往各個港口、關卡、要道加派人手。”

“已經加派過了。”韓皎如實答道,“可是都半個月了,她們還是沒動靜,屬下覺得她們肯定是跑了。”

齊微搖頭,扶桑人天性貪婪,又欺軟怕硬,一朝得手,定會認為越州可欺。誘【惑】當前,她們又豈會輕易撤退。

“我覺得她們肯定藏身於某處,說不定正在謀劃第二次行動。”齊微堅持自己的推測,“各處兵力再加一倍,務必將所有可用的人都派出去。”

“這怎麽行!”韓皎不由失聲道,“扶桑人如何神鬼不知地進來還尚未查實,若城中空虛,她們再進得城內,豈不又是一場災難?”

到那時,又會有多少人痛失至親?

知道韓皎是個固執的性子,若不告訴她原因,說不定她還真能違抗自己的命令。

聽完齊微的計劃,韓皎早已轉憂為喜:“殿下英明!”

此計定能讓那些扶桑人有來無回!

思及此,韓皎終於卸下沈重,由衷地佩服齊微:“果然殿下一來,什麽困難都迎刃而解了。”

看她眼下青黑,齊微拍了拍她的肩道:“此事不急於一時,你有多少天沒回家了?韓姨和張叔肯定都在擔心你,這樣吧,我給你放兩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把精神給我養好了,到時候跟我一起好好收拾那幫畜生!”

“多謝殿下!”韓皎自然沒有二話。

齊微點頭:“回去記得幫我給韓姨和張叔帶個好。”

當初攻占越州,韓家功不可沒,韓姨乃齊朝舊臣,自然擁戴自己,齊微也信任她們,重用她們。

……

卻說夷棠自從知道阿弟跟齊微的事之後,整日愁眉不展——夷寨傳統,若想與外人結為連理,必須離開夷寨,從此不得以族人自居。

天要下雨,弟要嫁人,如今阿弟是鐵了心要跟齊微在一起,根本不在乎這些。

可他是聖子啊!

長老們會同意放他離開嗎?

夷棠真是頭疼得要命,既希望阿弟得償所願,又怕他所托非人,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舍不得。

若在夷寨,誰敢對阿弟不好,她直接教訓即可,但齊微又豈會是任她教訓之人。

齊大非偶啊!

夷光對阿姊的心酸一無所知,他還沈浸在兩情相悅的歡喜中呢!

過了頭幾天的興奮勁之後,他又低落了,齊微離開,他看什麽都覺得沒意思,整個人就跟那路邊打蔫的小草一樣,只能靠著美好回憶度日了。

一日,古月來尋他。

“阿光弟弟,上次說的那個木偶戲,我又新學了兩出,來唱給你聽。”

看到古月,夷光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解決呢。

自己已經是妙玄的人了,不能再拖拖拉拉,不僅耽誤古月姐,還容易讓人誤會,只能狠狠心了。

“阿月姐,我有話想對你說。”夷光正色道。

自從得知古月姐心意之後,夷光還是第一次重新叫她阿月姐,就是古月聽了,也不免燦爛一笑。

“阿光弟弟許久都沒這麽叫過我了。”古月甚少見他如此嚴肅,隨即也收了收笑容:“阿光弟弟有什麽話就說吧。”

“阿月姐,從小到大,我只把你當姐姐,就跟阿姊一樣。”

古月聽了,臉上的歡喜頃刻變成失落,阿光弟弟雖然沒有明說,但她明白這就是拒絕的意思,只是給自己留些顏面罷了。

她不明白,齊微沒來夷寨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麽她一出現,一切就都變了呢?

是她比不上齊微嗎?

見古月姐不說話,夷光有些擔心她想不開,開口勸她:“許是阿月姐還未開竅,只因從小與我一齊長大,這才誤會了自己的心意?這世上有那麽多好兒郎,定是阿月姐還沒遇到喜歡的,指不定哪天,緣分就到了呢!”

夷光的話天真卻又殘忍,古月苦笑搖頭,聲音是沙啞的:“不會再有了。”

自己的心,自己知道,十幾年的歡喜,到了今天,再無半分指望。

有那麽一瞬間,古月幾乎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質問阿光弟弟,為何對自己如此無情,難道他跟齊微幾個月的感情,比她們的十幾年還深嗎?

然而她沒問,因為她知道,即便那樣問了,也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古月長籲一口氣,擡起頭來,看著夷光:“阿光弟弟真的想好了嗎?”

在她看來,齊微對阿光弟弟並不殷勤,況且那人志在天下,若真到了那一日,阿光弟弟又該如何自處?

她可不覺得出身皇室的齊微會是個一心一意的人。即便她是,下面的大臣也不會答應。

對於自己的心意,夷光自然是確定的,他點頭道:“我已經認定她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古月深深地看了夷光一眼:“但願阿光弟弟不會後悔。”

說罷,不等夷光回答,古月就起身告辭離開了。

夷棠正好在芳草園外撞見古月,看她失魂落魄,直接從自己身旁走過,就像沒看到自己一樣。

進了屋,夷棠立刻跟阿弟說了這一怪事。

“我方才已經跟阿月姐說清楚了。”夷光解釋道,“我看她也想明白啦,希望她能早日找到與她心意相通的郎君吧!”

夷棠看得分明,阿月哪裏像是想通的樣子,不過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阿弟了,免得他又去勸阿月,給人家傷口上撒鹽。

“說清楚也好,免得她再胡思亂想。”

夷棠打定主意,等會兒還是得去看看阿月,有些事,阿弟想不到,便由她去說吧。

“也不知道齊微怎麽樣了。”夷光話題一轉,又開始說起齊微來,這些話,他也只有跟阿姊說了。

“你得了吧。”夷棠翻了個白眼,“一天說她八百遍,你不嫌累我還嫌煩呢。”

夷光不服,立刻反駁:“哪有八百遍,頂多七八遍!”

夷棠說不過他,彎腰敲了敲阿弟額頭:“不知羞!”

“這般不矜持,齊微遲早嫌你。”

“真的?你們女人都喜歡矜持的?”遲疑片刻,夷光決定虛心求教。

夷棠:……

感覺阿弟活像被下了情蠱。

逗了阿弟好一陣,夷棠才拿出了信:“喏,齊微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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