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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給我掘地三尺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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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給我掘地三尺地找

沈輕程一臉驚訝的樣子,“原來你知道自己需要這個啊。”

宋衍這麽多年刀尖上舔血,文談判武談判都談過,何況從來不是跟著對方邏輯走的性子。

他此時已經開始不耐煩,夾起一根煙嗅了嗅,“答應說的,我可都告訴你了。你如果想翻出什麽花樣來,那我也很樂意見。”

“只是,自作聰明就不好了。”

“知道你不怕死,但死也是有很多種方法的。”

沈輕程一聽這話開始有了威脅的意味,下意識開始打感情牌。“我只是明白了你最開始為什麽討厭我而已。”

“在你看起來,在朱言的事情上,我和當初逼死你母親的原配沒有什麽區別。”

宋衍的眼眸明明滅滅,這個女人很是懂得什麽時候賣癡,什麽時候示弱。

是了,最初他因此厭惡她,連救都不願救。直到觀察到她和陸知遠的關系有異,他才意識到沈輕程不會如傳聞一般逼人性命。

算了,女人嘛,又是聰明的女人,想攻心很正常。宋衍漸漸收起了臉上的戾色。

沈輕程看了看他,“令堂是做什麽工作的?”

“幼師。小時候她經常給我講西游記。”宋衍仰頭對著酒瓶喝了一口。“我那個爹送他高貴的嫡出兒子上幼兒園的時候認識的我媽。三言兩語哄騙了來,看中的就是她年輕漂亮且性格軟。”

“這個老王八蛋!”言及此處,他仍忍不住恨恨地踹了陽臺欄桿一腳。

沈輕程卻心念一動,想自己的困境或許有解。她銜了一縷溫柔笑意說,“那你有沒有聽過西游記高老莊的故事?”

“什麽意思?”宋衍回過頭看她,兩道濃眉毛一道橫一道豎,你又想自作什麽聰明。

“就是高老莊的故事。”沈輕程聳聳肩。“豬八戒求娶高翠蘭不得,就把翠蘭關在後院的小樓裏。他每晚來時,雲來霧去,飛沙走石,站在門口喊,娘子~娘子~今晚俺老豬可以進來嗎?”

宋衍聽了不由得笑,“沈輕程,你這是提點我不要連豬八戒都不如。連豬八戒都知道不能強取豪奪,要在門口問到高翠蘭同意才行,對嗎?”

“對啊。”沈輕程也開了一瓶酒,大大方方地喝,大大方方地承認。

“那陸知遠呢?我不信你是心甘情願跟陸知遠的。你怎麽不拿這個來提點他?”

“他不用提點。他本就不如豬八戒。豬八戒好歹是天上的神仙,他是個沒有底線的貪得無厭的混蛋。”

沈輕程的語氣又輕又促。宋衍看了看她,提到陸知遠,她仿佛極盡嫌棄。但上了一些年紀的人都明白,如果是外人,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嫌棄的。

對外人,或誇或貶,總是帶著距離評價的。這樣當著別人面的嫌棄語氣,往往卻是對著親近的自己人的。這是那種“我們家的那位特別煩”的語氣。

於是這語氣讓宋衍頗不高興。

他正色了形容說,“沈輕程,我知道陸知遠一直把你保護的很好。甚至在很多時候,違背了你的個人意願。而且你看起來,也沒有多麽心甘情願地跟著他。”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或許你和我才是一路人。”

“你不需要被那麽好的保護起來,你和我一樣,都有自我毀滅的傾向。”

“我和你交手的這幾次,每一次你都用不同的方法在生死之間進行賭博。有時候你甚至是求死的。沈輕程,你確定你和我不一樣嗎?”

她對陸知遠的態度讓宋衍實實在在動了氣。他也是個不管不顧的人,此時銜著一縷恨意,句句往她心上戳。

“你確定你沒有自我毀滅的傾向?或者說,你不恨你自己?”

這真是搞笑。誰能想到,這麽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軍火販子,在男女之事上,竟然是個正人君子。他在試圖說服她。

而沈輕程,就像是被戳中了什麽一樣。他說她和他一樣,都深恨著自己。

沈輕程心下一痛,像是被戳到某個自己都不敢直視的短處。她發現自己竟然也開始口不擇言。

“宋衍,那你呢。你為什麽會想找一個和你一樣瘋的玩伴。你為什麽不喜歡和令堂一樣柔弱的女人,然後用保護好她們來彌補自己的遺憾?”

沈輕程端著酒清清楚楚望向他。她看著他笑,無端端卻有咄咄逼人的感覺。“所以,你是不是恨她,恨你自己的母親?”

“你恨她的軟弱無能,沒能保護好她自己,也沒能保護好你。她讓你變成了一個孤兒。”

“你不僅恨你的父親,還恨你的母親。”

“你也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你對她有愛,有遺憾,但是也有恨。”

宋衍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酒瓶,骨節畢露,從露出的小臂到手背,一路青筋暴起。

很顯然,他被激怒了。

沈輕程心裏打鼓,但轉了頭不看他,垂下眼簾,自顧自喝了幾口酒。

宋衍拎著酒瓶走了。

她就是個以牙還牙的女人。自己看上的不就是這一點嗎。

今晚他們兩個說的,都有些多了。

沈輕程望著他的背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什麽時候養成的這個毛病。和陸知遠一樣,一急就口不擇言,想著法的刺痛對方。就好像刺痛了對方,自己就沒有敗一樣。

*

陸知遠迷迷糊糊地睡著,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睡的第一個整覺。

但是他睡的卻並不安穩,朦朧之間總夢到沈輕程丟了。他四處找她,但就是找不到。

醫院,山頂別墅,陸氏集團,她自己的那個房子,他一處一處地找,哪裏都找不到她。突然不知道哪裏傳來她的聲音叫他,叫他陸知遠。於是他倏然驚醒。

陸知遠坐了起來。窗外天已經亮了,天光隱隱約約從窗簾後透過來。他在夢裏急出了一額頭的汗,心想真是的,她在的時候也沒怎麽見,怎麽走了就這麽想。

這樣想著,他拿起手機看了看,她應該已經落地了。估計還在倒時差睡覺,先不給她打電話。

於是他起身去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一下灑落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望著那太陽剛笑了笑,手機就響了。

是喬冉。他一向穩重的聲音裏透著急切和恐慌。“陸總,沈輕程坐的那架飛機不見了。沒人敢告訴你,只能我來說。”

陸知遠一剎那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叫飛機不見了。飛機怎麽會不見了。

是的,就是不見了。那架飛機飛到一半的時候就在既定航線上消失了。沒有找到墜毀的跡象,但也沒有降落在機場。聯系不上飛機上的任何人,就是憑空消失了。已經報警了。喬冉仔仔細細地解釋著。

陸知遠只覺得大腦瞬間空白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就那樣站在窗前,說了很久之後也不知道該怎麽移動雙腳。

他在說什麽啊。他在說什麽。

他渾身上下好像沒有力氣一樣,良久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腳,警察已經上門來做筆錄。

他拿著手機一直一直打沈輕程的電話。他不相信他們說的,你們在胡說些什麽啊,她怎麽可能會丟,人是我親手送走的,怎麽可能會丟。

她能丟到哪裏去。

喬冉也來了,他在一旁囁嚅著叫陸總,說打不通的,我們打了很多遍了。

陸知遠啪的把手機摔在地上,好像突然活過來一樣對著警察吼,什麽叫找不到,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那麽大一架飛機沒了你們找不到!

領導過來安撫他,您的心情我們理解,已經聯系美方政府協助搜山了。

什麽叫搜山,你們覺得她死了是嗎!陸知遠血紅著眼叫,上手就要去拉扯對方。喬冉忙上前把他拉開。

陸知遠垂著眼緊咬牙關。他知道,這種情況,一般是默認墜機死亡。如果沒死,那就是被恐怖分子劫持了。他其實都知道。

他只是很難去比較,哪種情況更可怕。

你能理解嗎,這有多麽可怕。他簡直無法想象,她從那麽高的地方墜下去,摔得粉身碎骨,那該多疼。

那該有多疼。她該有多疼。

他也無法想象,如果她被恐怖分子挾持,會有多可怕。天吶,他們會怎麽對她。那是他日夜捧在手心上還怕磕了碰了的心肝寶貝。他們會怎麽折磨她。他們怎麽能折磨她。

他仿佛看到她渾身都是血的哭叫。我的天吶。太疼了。他的心仿佛被人一刀一刀地捅。他甚至想去找上天求上一求,哪怕是殺了他,也好過這樣折磨他。

他繃緊了渾身的肌肉顫栗。並不是特別清楚周圍那些人是怎麽來來去去。他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警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他不知道被誰扶著坐到了沙發上,手裏還可笑地拿著一杯熱茶。

他把茶放下,擡眼向喬冉要自己的手機。

打電話,他要打電話。把他認識的所有人翻出來,從有權有錢的開始,一個一個往下打電話。

沒找到就是沒死。他堅定地對喬冉說。肯定沒死。找。給我掘地三尺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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