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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陸知遠用什麽要挾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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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陸知遠用什麽要挾的你

宋衍望了一下那雙眼睛和夜風中飛舞的紅裙,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和陸知遠畢竟多年的交情。

於是他用力拉起兩個人的體重,帶著她順勢翻進了窗戶裏。

外面伏擊的人很快發現陽臺已經空了。在他們翻進的一瞬間,數發子彈打到窗臺上。

宋衍把沈輕程往地上一丟,掀翻了房間裏的桌子堵在窗口,然後撲到門前將房門反鎖。

沈輕程重重摔了下來,地上散落了不少碎玻璃,深深紮入她赤裸的雙腳和手臂。血一下湧了出來,疼的鉆心。

窗外的槍聲又響了幾下,打在堵著窗口的桌子上。

這是廚房的儲藏室,宋衍飛快地推了幾臺冰箱分別堵在窗口和門後,然後從懷中掏出幾個零件,迅速組裝成了一把小型手槍。

做完這些,他終於停了下來,擡眼望了望身邊渾身是血的沈輕程。

她已經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手機報了警,此時正蜷縮在廚案下。

她的頭發散在肩上,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血跡和汙跡斑駁在潔白的皮膚上,映著一襲紅色長裙。

像個落難的公主。

宋衍笑,“報警有用嗎,等警察來你命都沒有了。”

“不一定。”她太疼了,聲音都是顫的,但音調依然平靜。“你在這附近肯定有人。”她的語氣輕卻堅定。

宋衍挑了挑眉毛笑了。下一刻,窗外響起了兩方的槍聲。

他的人到了。

夠聰明,也夠狠。怪不得陸知遠瘋魔。

沈輕程的手機已經響了八百遍,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你在哪。”陸知遠的聲音焦灼而慌亂。

“別找了,我被困住了。我和宋衍困在一起,外面的人是沖著他來的。”

沈輕程死死掐住虎口,維持著平靜的聲線,飛快地交代清楚自己的狀況。

陸知遠楞了一秒,仍死死不放。“我問你在哪?!”

“別找了,陸知遠。你趕緊回去吧。”

沈輕程不說。沒有必要說。何苦拉著人送死。

她最後叫了一聲陸知遠,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陸知遠仍鍥而不舍地繼續打,她直接關了靜音。

“好一對恩愛鴛鴦。”宋衍不陰不陽地揶揄。

沈輕程沒有回答。只是問他,“打火機借我。”

“幹嘛?”

“我想你應該沒有第二支手槍可以給我用,我也不會用。”

宋衍挑挑眉毛,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但還是遞給了她。

沈輕程撐著廚臺勉強站起來,每走一步,腳底的痛便更深一分。

她好容易半走半爬到酒櫃前,拿了幾瓶高度酒出來。擡手間將一個瓶口重重敲在廚臺上碎開,酒潑了不少,灑在她的傷口上,疼得她忍不住發抖。

她再次癱坐在地上,舉起酒先灌了半瓶下去。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上手,一把拔掉了紮進腳心的一塊玻璃。

沈輕程擡手將澆了一些酒在腳心,冷汗一層一層漫上來,痛得幾乎暈過去。

終於做完了所有要做的,沈輕程虛弱地靠在廚臺上,左手按著手邊的幾瓶酒,右手緊緊攥著那只打火機。

宋衍饒有興致地目睹了全程。

給自己灌酒舒緩神經,拔掉腳底的玻璃方便行走,剩下的高度酒用打火機點燃扔出去就是絕佳的殺傷武器。

這個女人已經做到了在她的現狀下,能做到的所有準備。

“誒,二太太,你叫什麽?”宋衍沖她揚了揚下巴。

沈輕程擺擺手,實在沒力氣和他多說話。“還是叫二太太吧。”

宋衍大搖大擺地笑,起身也給自己拿了一瓶酒,沖她舉了舉。

沈輕程不由得也笑了。

門外生死未蔔四面楚歌,這個時候,不喝酒幹嘛呢。

於是她也舉起手中的酒瓶,和宋衍對酌。

宋衍望了望女人因為持續失血而發白的臉。這臉在一襲紅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可她仍眉目平和地笑著。

“不拖累陸知遠,你倒是毫不留情地拖累我。”

“你活該。”沈輕程幹脆地吐出著三個字。人就是沖你來的,明明是你連累我。

宋衍笑出聲來,又沖她舉了舉酒瓶。

“放心吧二太太,我的人還是能幹的。你死不了。”

*

陸知遠從來沒有這樣無措過。

他一遍遍地打著電話,沈輕程卻抵死不接,擺明下定了決心不告訴他在哪。

外面似是又來了一夥人,兩群人在火並,子彈聲和打鬥聲引得眾人連連驚呼失色。

各家的保鏢都趕了過來,連同酒店的安保一起要疏散客人,可是他還沒有找到他的人。

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聽不見任何人的話,只一門心思要往外闖。

保鏢們早用防彈玻璃把這間貴賓室圍了起來,此時拼命地攔他。

可他一句都聽不見,只驚慌失措地推開人要往外沖。

在這樣的一片混亂中,警笛聲終於遠遠響了起來。

沈輕程聽著這聲音差一點淚流滿面。外面交手的雙方飛快地逃走,槍聲終於停了下來。

失血太多了,吊著的一顆心放下後,她幾乎要昏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窗口有人在不停地敲擊,“沈輕程!沈輕程!”

是陸知遠。

沈輕程只覺心口一暖,仿佛突然有靠了一樣,回身剛要答應,宋衍突然出聲了。

“沈輕程。陸知遠用什麽要挾的你?”

他看出來了。

兩人之前的那通電話太過奇怪。

若是郎情妾意,沈輕程的語氣不該那樣疏離;若是純粹交易,陸知遠不會拼命找她,沈輕程也不會死都不告訴他自己在哪。

這兩個人,有情,也有恨。

沈輕程看了看他沒有說話。把手裏的打火機還給了他。

剛要回頭,宋衍又叫住了她。

“沈輕程。我是做軍火生意的。煙裏是有東西,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提神而已,隨時能戒。”

說著,他又沖她揚了揚手中的打火機。

“下次見面,你該買個新的送給我。”

警察終於撬開了儲藏室的門,推開堵在門口的冰箱後,第一個沖進來的卻是陸知遠。

他一眼就看到了血泊中的沈輕程,心頭瞬間被撕開一樣的痛,差點站不穩。

他跌跌撞撞地沖過去,沈輕程仰頭沖他慘淡地笑,搖搖頭想告訴他沒事,卻在他抱起來她的一瞬間昏了過去。

男人的懷抱中是熟悉的氣息,她靠在懷裏聽著那熟悉的沈沈心跳聲,莫名安心地睡了過去。

*

陸知遠心疼的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去醫院的時候,他看著醫生給沈輕程輸血,又打了麻藥,從手臂和腳上取出來一片又一片的玻璃渣。

醫生趕他出去,他站著不動,硬要看著護士掰開她血肉淋漓的皮肉,從裏面挑出一塊又一塊細小的尖片。

他的心都在發抖。

怪我,都怪我。他恨死了自己,好幾年沒見,應該細細查一下宋衍。怎麽能輕易把她帶了出來。

宋衍前前後後找了他好幾次,仍然是嬉皮笑臉地要給嫂子賠罪。他沖著鼻子就是一拳,你現在的生意做的真是好得很!

宋衍忙不疊躲了一下,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好險,差點沒了鼻梁骨。他也沒還手,仍是嬉皮笑臉地笑。

這麽大的陣仗追到國內來殺他,陸知遠肯定猜得出來他的生意比以前做的更不規矩。關鍵是還差點拖累了陸知遠的心頭寶。

這下朋友是徹底沒得做了。

好吧。宋衍無所謂地聳聳肩。但他也想去看看病房裏那張慘白的小臉。

陸知遠讓人把門口守得死死的,宋衍到底是沒進去。

*

出院之後,陸知遠把人帶回別墅,自己也沒心思再去公司,把辦公室搬到了書房,每天在家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不想掙紮,也不想克制了。

如果說以前他還有顧慮,顧慮沈輕程不愛自己,顧慮這愛會吞噬自己。他現在已經什麽都不願去想。

他只是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手足無措卻又草木皆兵。

當沈輕程把電話掛斷的那個瞬間,他的心和大腦一片空白。

那時候他站在混亂的人群中,外面是接連不斷的槍聲。他拼命要擠出去,成群的保鏢把他往後拉。然而一切仿佛都是模糊的,他內心只有巨大的恐懼,他要失去她了。

他要失去她了。

這怎麽可以。

一切都成了背景,內心的恐懼和空曠席卷了所有。

這種感受太過強烈,以至於如今他恨不得每天24小時盯著被子裏蜷縮著的那個人,生怕一轉頭人就不見了。

不能再失去了。

不能再失去了。

他看看那裹著紗布的腳,沒敢去碰,這該多疼啊。

又看看那沒有血色的臉,伸手心疼地摸了摸,又怕吵醒她趕緊收了回來。一場波折下來瘦了不少。

*

在沈輕程看來,陸知遠實在是有些過於緊張了。

她的外傷是不輕,但也沒有傷筋動骨,慢慢養就行。唯一不好的是她失了不少血身體虛,趕上月經來潮疼得厲害。

小腹又冷又疼地往下墜,再加上手臂和腳上的外傷一起,好像渾身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但疼也便疼吧,除了吃止疼藥也沒什麽別的辦法。因此她沒和陸知遠說,偷偷向家庭醫生要了幾片止疼藥,吃了就鉆進被子裏想要睡過去。

但陸知遠恨不得長在她身上一樣,見她怏怏的樣子,幹脆抱著電腦在床邊守著她。

沈輕程醒來看到,便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出去轉轉吧,我沒什麽事兒。

沈輕程這話本是好意,想著他陪著自己在家關了好久,因此讓他出去散散心。

殊不知陸知遠剛剛看著她心疼得要死,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結果她睜眼就趕自己走。

陸知遠的狗脾氣上來剛要發火,低頭又看見她慘白的一張臉沒有血色,不由得心下一軟。

於是他起身下樓,去廚房讓阿姨撿了幾樣一直備著的清粥小菜,端上來哄著她吃。

沈輕程沒什麽胃口,但禁不住他一口接一口地餵,還是勉強喝了幾口粥,剩下的便不願意再喝。

男人皺著眉頭看小小一個碗裏的粥居然還剩了大半,幾樣小菜也沒怎麽動。這怎麽行。

於是他放下手裏的東西,把人拉到懷裏,低聲細語地問是不是不合胃口,海參粥是鹹的,不想吃的話換成甜的燕窩牛奶粥好不好。

沈輕程搖搖頭,腦袋一下下蹭在他的胸口。她伏在男人懷裏,聲音因此顯得越發小,沒事,這幾天沒胃口,過幾天就好了。

陸知遠長長嘆了口氣,這怎麽行啊。

沈輕程沒什麽精神,埋在他懷裏沒多久又睡著了。陸知遠小心翼翼把人放回被窩,愁得要死。

這可怎麽辦。一直沒精神,也吃不進去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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