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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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翊坤宮, 阿梨將胤礽和胤祺分別送回了毓慶宮、慈寧宮，回來後便躺在榻上看話本子。
康熙示意宮內眾人不要出聲，悄悄繞到阿梨身後, 抱住她道：“又在看美艷狐貍俏書生呢？”
阿梨被嚇了一跳, 嗔道：“你不會又要告訴我這些故事編得有多離譜吧？”
康熙笑道：“你喜歡看便看吧。”
“你突然這麽好說話, 不是對我憋著什麽壞吧？”阿梨有些納悶。
康熙：“我對阿梨, 自然是樣樣都存著好心。你猜猜, 朕剛剛在慈寧宮, 與老祖宗商量了什麽事？”
“什麽事呀？”阿梨順著他的話問。
康熙：“朕與祖母商定, 不日將立你為皇後。”
“啪！”
阿梨手中的書掉在地上, 楞了足足好幾秒後, “蹭”地從榻上起來：“你說什麽？！”
被埋在宮殿廢墟下的恐懼迅速席卷全身，阿梨身體微微顫抖。
康熙只當她是高興壞了, 提高音量道：“朕說, 你馬上就要當皇後了！”
“為什麽？你要立後, 前邊還有皇貴妃、貴妃，再不濟, 還有惠妃、榮妃這些老人，你為什麽非要立我不可？”阿梨焦躁之下，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康熙漸漸發覺了不對勁，阿梨知道這個消息，似乎一點也不高興, 不僅如此, 反而極其抗拒。
“你不想當皇後？”康熙難以置信，心存僥幸地問道。
阿梨：“我為什麽要想當皇後？”
她要是當了皇後, 就給了壞系統可乘之機，死定了！
康熙沈默了好一會兒, 沒有再說什麽，起身離開翊坤宮。
阿梨看他的背影有些難過，想叫住他，卻心知為什麽不願意當皇後的原因，是不能說出口的。既如此，叫住康熙又有什麽用呢？
從翊坤宮到乾清宮的這條路，康熙走得很漫長，他未曾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拒絕當他的皇後。
自登基以來，有了這個九五至尊的身份，從來都是他選擇別人，被他選上的人，不論是皇後、妃子或是王公大臣，無一不是欣然接受的。
那些沒被他看中的，亦是想盡辦法能得他的青眼。然而現在康熙明白，拋去皇帝這個身份，當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陷入感情，他也只是一個被選擇的人而已。
權利，並不是萬能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康熙全力部署對沙俄的戰爭，雅克薩和尼布楚相繼被收回，戰爭取得了極大的勝利。
索額圖：“皇上，此時向沙俄提出議和，定能成事。”
康熙冷冷道：“大清向沙俄提出議和多年，十五年時，沙俄使團尼古拉抵達京城，要求大清允許兩國互市、向沙俄進貢4萬兩白銀以及價值數萬的生絲、熟絲或貴重的寶石等珍稀物品。卻以俄方無人通曉中國皇帝國書、不知情由為借口，對朕提出的不要侵擾邊界、引渡逃犯等關鍵問題置之不理。”
“朕對他們極為不滿，但還是以禮招待了他們，後尼古拉使團返俄，朕特命人將信函譯成俄文交給他們。沒想到尼古拉看到大清正經歷三藩之亂，有機可乘，回國後反而大力鼓動沙皇進犯邊境。自此，沙俄屢屢侵擾我國邊境百姓，掠奪民間子女，擾亂不休。”①
“便是要議和，也該是俄方來求我們才是，此次，朕不會退讓一分一毫！”康熙不容置疑道。
索額圖被康熙的起誓驚到了，忙道：“皇上說的是，俄方苦我大清百姓久矣，該好好教訓他們！”
明珠疑惑地看了康熙一眼，皇上最近似乎心情不好，且這一腔怒火，不是起自沙俄。
“皇上，大阿哥在前方領兵，皇上盡可放心。等大阿哥將他們殺個落花流水，沙俄自會來找我們求饒，到時，便是任由我們提條件的時候。”明珠道。
“微臣聽說，郭絡羅家的多普庫和特普庫，在戰場上也表現非常出色，屢立大功呢。”索額圖聽不得明珠將功勞全都堆在大阿哥身上，試圖轉移皇上的註意力。
皇上這幾年來提拔郭絡羅一家，雖做得很是隱晦，但索額圖跟隨皇上多年，哪看不出來皇上這是在為宜妃鋪路。
不過，太子與宜妃交好，索額圖也樂見其成。
康熙皺起眉道：“戰場上誰有功，誰有過，朕心中一清二楚，用不著你們在朕面前為誰邀功。你們若是有那個閑工夫，不如多出去體察體察民情。”
明珠率先跪下道：“微臣該死。”
索額圖立馬跟上：“微臣該死，皇上聖明。”
皇上這反應，不對勁啊，以往每次提起與宜妃有關的人和事，皇上雖極力壓制，但明顯是愉悅極了，今兒是怎麽了，索額圖百思不得其解。
不僅是今天，這一個月來，皇上的表現都不對勁，整日撲在戰事上面，別說進後宮了，就連乾清宮的門都不怎麽出。
索額圖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宜妃娘娘惹怒聖上，失寵了？！
若果真如此，那可是大事不妙了。前些日子，久不理事的太皇太後把他召去慈寧宮，暗示他將要把太子記在宜妃的名下，以後讓索額圖少插手毓慶宮的事情。
太子有宜妃和郭絡羅一族的支持，索額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可按照太皇太後這個意思，豈不是讓他與太子保持距離。
這可不成，如今平貴人在宮中不得寵，赫舍裏氏一族的將來，全仰賴太子殿下。若讓太子殿下與外家疏離，如何也是不成的。
此時宜妃和皇上生了嫌隙，對索額圖來說，真是瞌睡了送枕頭，等他回家，立馬寫一封書信遞去毓慶宮，告知太子此事。
他所料不錯的話，皇上和太皇太後有意將太子記在宜妃的名下，必會召太子前去，詢問太子的意見。只要太子不願，皇上和太皇太後也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毓慶宮，胤礽接到外祖父遞來的信，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雙手背在身後，焦急地在大殿內走來走去。
太監周虎道：“太子殿下可是擔心索相說的，將您記在宜妃娘娘名下的事情？您放心，如索相信中所言，此事皇上和老祖宗必會詢問您的意見，只要您不同意，必不會違背您的意願將您記在宜妃娘娘名下的。”
“誰說孤擔心記名的事情了？”胤礽反駁他道，“孤是擔心宜娘娘，汗阿瑪也太反覆無常、喜新厭舊了！”
周虎：“......太子殿下您在說什麽呢？”
胤礽：“難道不是嗎？原先喜愛宜娘娘的時候，就對人家百般獻殷勤，這才多久啊，就厭倦宜娘娘，跟人吵架了。”
......
周虎覺得自家主子的關註點跑偏了，但他不敢說話。
“太子殿下，太皇太後召您下午去慈寧宮一趟。”一個小太監上前稟報道。
胤礽：“孤知道了，退下吧。”
心中煩悶，胤礽幹脆往禦花園去散散心，周虎立即就要跟上，胤礽：“誰都別跟著孤。”
周虎只好停住腳步，目送胤礽離開後，他召來一個小廝道：“去給索相報個信，就說太子殿下心中尚有猶豫。”
胤礽確實在猶豫，在他心中，早已把宜娘娘當作自己的額娘了，只是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而已。可祖父說的對，自己不是普通的阿哥，他是大清的儲君，是赫舍裏皇後的孩子，擔負著整個赫舍裏家族的希望。
很多事情，他都不能隨自己的心意去做。
“二哥，你圍著這座假山轉了好多圈了，出什麽事了嗎？”
胤禛恰好在禦花園遛狗，見到胤礽本想第一時間打招呼的，沒想到他牽著的狗跑了，他只好先追狗。
回來便看見胤礽繞著假山一直在兜圈子，臉上全是煩憂之色，像是在糾結著什麽。
胤礽找了個亭子跟胤禛坐下來，說了索額圖傳信的事情。
老祖宗和老爺子如果決定要將太子記入宜妃的玉碟，想必是已經計劃好了，要將宜妃立為皇後了。
但老爺子的表現又不太對勁，胤禛沈吟片刻後道：“如果宜妃就此失寵，二哥你依然想讓她做你的額娘嗎？”
“當然。”胤礽毫不猶豫道。
胤禛：“既如此，二哥憑自己的心意做決定就好，何必管那些個身份家族包袱。至於索額圖，二哥，你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不是它赫舍裏氏的，他們一族，說到底不過是我們家的奴才罷了。你看汗阿瑪對母族佟佳氏，也是以利用為主，若是佟佳氏有了不該有的野心，汗阿瑪照樣打壓他們。”
“你是太子，做各種決定當做到心中有數，而不是輕易為他人所左右。”胤禛嚴肅道。
胤礽聽得楞楞地，足足好幾分鐘後，他用力地點點頭：“四弟你說的對，下午去慈寧宮，孤知道該怎麽辦了。”
慈寧宮，太皇太後正拉著阿梨道：“宜妃啊，封你做皇後的事情，玄燁籌謀許久了，也做了很多的努力，如今他即將心願達成，你們為何反而鬧得不愉快呢？”
阿梨垂下頭道：“老祖宗，此事是阿梨不好，我不想做皇後，做個普普通通的妃子就好了呀。”
太皇太後：“天下女人，無不渴望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為何偏偏你不想要？”
“天下人皆向往的，也不一定是好的，阿梨自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有自己不想要的東西，皇後之位，就是我不想要的東西。”阿梨認真回答道。
“哀家明白了，”太皇太後了然，輕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你可知道玄燁封你做皇後，不僅僅是想給你天下女人中最高的權利，還有他滿腔的愛意。”
“先前你翊坤宮膳房起火，玄燁不顧自身安危，沖進火場救你，哀家曾斥責他全然不顧哀家和大清江山，一心只為你。玄燁告訴哀家，大清江山和阿梨同樣重要，他不會去權衡。因此，哀家才罰他在奉先殿，對著祖宗的牌位跪了整整一夜。”
“哀家以為，玄燁不過是圖你顏色，圖你性格鮮明，一時新鮮罷了。可過了這麽多年，玄燁的心思竟從未改變過，於是哀家成全了他。”
“阿梨，你登不登皇後之位自可隨你心意，但你如何回應玄燁這滿腔的愛意，才是最重要的。”太皇太後鄭重道。
太皇太後的話像一把剪刀，劃破黑色的幕布，露出裏面阿梨隱約知道，卻一直不敢面對的東西：康熙真摯的愛意。
阿梨百感交集，各種情緒充斥在心中，不知如何回應，太皇太後也不催她，只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阿梨道：“太皇太後，容我回去想想罷。”
太皇太後拍拍她的手，面容慈祥：“好孩子，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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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示意宮內眾人不要出聲，悄悄繞到阿梨身後, 抱住她道：“又在看美艷狐貍俏書生呢？”
阿梨被嚇了一跳, 嗔道：“你不會又要告訴我這些故事編得有多離譜吧？”
康熙笑道：“你喜歡看便看吧。”
“你突然這麽好說話, 不是對我憋著什麽壞吧？”阿梨有些納悶。
康熙：“我對阿梨, 自然是樣樣都存著好心。你猜猜, 朕剛剛在慈寧宮, 與老祖宗商量了什麽事？”
“什麽事呀？”阿梨順著他的話問。
康熙：“朕與祖母商定, 不日將立你為皇後。”
“啪！”
阿梨手中的書掉在地上, 楞了足足好幾秒後, “蹭”地從榻上起來：“你說什麽？！”
被埋在宮殿廢墟下的恐懼迅速席卷全身，阿梨身體微微顫抖。
康熙只當她是高興壞了, 提高音量道：“朕說, 你馬上就要當皇後了！”
“為什麽？你要立後, 前邊還有皇貴妃、貴妃，再不濟, 還有惠妃、榮妃這些老人，你為什麽非要立我不可？”阿梨焦躁之下，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康熙漸漸發覺了不對勁，阿梨知道這個消息，似乎一點也不高興, 不僅如此, 反而極其抗拒。
“你不想當皇後？”康熙難以置信，心存僥幸地問道。
阿梨：“我為什麽要想當皇後？”
她要是當了皇後, 就給了壞系統可乘之機，死定了！
康熙沈默了好一會兒, 沒有再說什麽，起身離開翊坤宮。
阿梨看他的背影有些難過，想叫住他，卻心知為什麽不願意當皇後的原因，是不能說出口的。既如此，叫住康熙又有什麽用呢？
從翊坤宮到乾清宮的這條路，康熙走得很漫長，他未曾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拒絕當他的皇後。
自登基以來，有了這個九五至尊的身份，從來都是他選擇別人，被他選上的人，不論是皇後、妃子或是王公大臣，無一不是欣然接受的。
那些沒被他看中的，亦是想盡辦法能得他的青眼。然而現在康熙明白，拋去皇帝這個身份，當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陷入感情，他也只是一個被選擇的人而已。
權利，並不是萬能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康熙全力部署對沙俄的戰爭，雅克薩和尼布楚相繼被收回，戰爭取得了極大的勝利。
索額圖：“皇上，此時向沙俄提出議和，定能成事。”
康熙冷冷道：“大清向沙俄提出議和多年，十五年時，沙俄使團尼古拉抵達京城，要求大清允許兩國互市、向沙俄進貢4萬兩白銀以及價值數萬的生絲、熟絲或貴重的寶石等珍稀物品。卻以俄方無人通曉中國皇帝國書、不知情由為借口，對朕提出的不要侵擾邊界、引渡逃犯等關鍵問題置之不理。”
“朕對他們極為不滿，但還是以禮招待了他們，後尼古拉使團返俄，朕特命人將信函譯成俄文交給他們。沒想到尼古拉看到大清正經歷三藩之亂，有機可乘，回國後反而大力鼓動沙皇進犯邊境。自此，沙俄屢屢侵擾我國邊境百姓，掠奪民間子女，擾亂不休。”①
“便是要議和，也該是俄方來求我們才是，此次，朕不會退讓一分一毫！”康熙不容置疑道。
索額圖被康熙的起誓驚到了，忙道：“皇上說的是，俄方苦我大清百姓久矣，該好好教訓他們！”
明珠疑惑地看了康熙一眼，皇上最近似乎心情不好，且這一腔怒火，不是起自沙俄。
“皇上，大阿哥在前方領兵，皇上盡可放心。等大阿哥將他們殺個落花流水，沙俄自會來找我們求饒，到時，便是任由我們提條件的時候。”明珠道。
“微臣聽說，郭絡羅家的多普庫和特普庫，在戰場上也表現非常出色，屢立大功呢。”索額圖聽不得明珠將功勞全都堆在大阿哥身上，試圖轉移皇上的註意力。
皇上這幾年來提拔郭絡羅一家，雖做得很是隱晦，但索額圖跟隨皇上多年，哪看不出來皇上這是在為宜妃鋪路。
不過，太子與宜妃交好，索額圖也樂見其成。
康熙皺起眉道：“戰場上誰有功，誰有過，朕心中一清二楚，用不著你們在朕面前為誰邀功。你們若是有那個閑工夫，不如多出去體察體察民情。”
明珠率先跪下道：“微臣該死。”
索額圖立馬跟上：“微臣該死，皇上聖明。”
皇上這反應，不對勁啊，以往每次提起與宜妃有關的人和事，皇上雖極力壓制，但明顯是愉悅極了，今兒是怎麽了，索額圖百思不得其解。
不僅是今天，這一個月來，皇上的表現都不對勁，整日撲在戰事上面，別說進後宮了，就連乾清宮的門都不怎麽出。
索額圖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宜妃娘娘惹怒聖上，失寵了？！
若果真如此，那可是大事不妙了。前些日子，久不理事的太皇太後把他召去慈寧宮，暗示他將要把太子記在宜妃的名下，以後讓索額圖少插手毓慶宮的事情。
太子有宜妃和郭絡羅一族的支持，索額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可按照太皇太後這個意思，豈不是讓他與太子保持距離。
這可不成，如今平貴人在宮中不得寵，赫舍裏氏一族的將來，全仰賴太子殿下。若讓太子殿下與外家疏離，如何也是不成的。
此時宜妃和皇上生了嫌隙，對索額圖來說，真是瞌睡了送枕頭，等他回家，立馬寫一封書信遞去毓慶宮，告知太子此事。
他所料不錯的話，皇上和太皇太後有意將太子記在宜妃的名下，必會召太子前去，詢問太子的意見。只要太子不願，皇上和太皇太後也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毓慶宮，胤礽接到外祖父遞來的信，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雙手背在身後，焦急地在大殿內走來走去。
太監周虎道：“太子殿下可是擔心索相說的，將您記在宜妃娘娘名下的事情？您放心，如索相信中所言，此事皇上和老祖宗必會詢問您的意見，只要您不同意，必不會違背您的意願將您記在宜妃娘娘名下的。”
“誰說孤擔心記名的事情了？”胤礽反駁他道，“孤是擔心宜娘娘，汗阿瑪也太反覆無常、喜新厭舊了！”
周虎：“......太子殿下您在說什麽呢？”
胤礽：“難道不是嗎？原先喜愛宜娘娘的時候，就對人家百般獻殷勤，這才多久啊，就厭倦宜娘娘，跟人吵架了。”
......
周虎覺得自家主子的關註點跑偏了，但他不敢說話。
“太子殿下，太皇太後召您下午去慈寧宮一趟。”一個小太監上前稟報道。
胤礽：“孤知道了，退下吧。”
心中煩悶，胤礽幹脆往禦花園去散散心，周虎立即就要跟上，胤礽：“誰都別跟著孤。”
周虎只好停住腳步，目送胤礽離開後，他召來一個小廝道：“去給索相報個信，就說太子殿下心中尚有猶豫。”
胤礽確實在猶豫，在他心中，早已把宜娘娘當作自己的額娘了，只是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而已。可祖父說的對，自己不是普通的阿哥，他是大清的儲君，是赫舍裏皇後的孩子，擔負著整個赫舍裏家族的希望。
很多事情，他都不能隨自己的心意去做。
“二哥，你圍著這座假山轉了好多圈了，出什麽事了嗎？”
胤禛恰好在禦花園遛狗，見到胤礽本想第一時間打招呼的，沒想到他牽著的狗跑了，他只好先追狗。
回來便看見胤礽繞著假山一直在兜圈子，臉上全是煩憂之色，像是在糾結著什麽。
胤礽找了個亭子跟胤禛坐下來，說了索額圖傳信的事情。
老祖宗和老爺子如果決定要將太子記入宜妃的玉碟，想必是已經計劃好了，要將宜妃立為皇後了。
但老爺子的表現又不太對勁，胤禛沈吟片刻後道：“如果宜妃就此失寵，二哥你依然想讓她做你的額娘嗎？”
“當然。”胤礽毫不猶豫道。
胤禛：“既如此，二哥憑自己的心意做決定就好，何必管那些個身份家族包袱。至於索額圖，二哥，你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不是它赫舍裏氏的，他們一族，說到底不過是我們家的奴才罷了。你看汗阿瑪對母族佟佳氏，也是以利用為主，若是佟佳氏有了不該有的野心，汗阿瑪照樣打壓他們。”
“你是太子，做各種決定當做到心中有數，而不是輕易為他人所左右。”胤禛嚴肅道。
胤礽聽得楞楞地，足足好幾分鐘後，他用力地點點頭：“四弟你說的對，下午去慈寧宮，孤知道該怎麽辦了。”
慈寧宮，太皇太後正拉著阿梨道：“宜妃啊，封你做皇後的事情，玄燁籌謀許久了，也做了很多的努力，如今他即將心願達成，你們為何反而鬧得不愉快呢？”
阿梨垂下頭道：“老祖宗，此事是阿梨不好，我不想做皇後，做個普普通通的妃子就好了呀。”
太皇太後：“天下女人，無不渴望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為何偏偏你不想要？”
“天下人皆向往的，也不一定是好的，阿梨自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有自己不想要的東西，皇後之位，就是我不想要的東西。”阿梨認真回答道。
“哀家明白了，”太皇太後了然，輕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你可知道玄燁封你做皇後，不僅僅是想給你天下女人中最高的權利，還有他滿腔的愛意。”
“先前你翊坤宮膳房起火，玄燁不顧自身安危，沖進火場救你，哀家曾斥責他全然不顧哀家和大清江山，一心只為你。玄燁告訴哀家，大清江山和阿梨同樣重要，他不會去權衡。因此，哀家才罰他在奉先殿，對著祖宗的牌位跪了整整一夜。”
“哀家以為，玄燁不過是圖你顏色，圖你性格鮮明，一時新鮮罷了。可過了這麽多年，玄燁的心思竟從未改變過，於是哀家成全了他。”
“阿梨，你登不登皇後之位自可隨你心意，但你如何回應玄燁這滿腔的愛意，才是最重要的。”太皇太後鄭重道。
太皇太後的話像一把剪刀，劃破黑色的幕布，露出裏面阿梨隱約知道，卻一直不敢面對的東西：康熙真摯的愛意。
阿梨百感交集，各種情緒充斥在心中，不知如何回應，太皇太後也不催她，只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阿梨道：“太皇太後，容我回去想想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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