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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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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明黃色的圓帳中, 南懷仁正在向康熙稟告他和一眾傳教士以及太醫們發明的預防天花方法—人痘接種法。

“具體操作有四種:痘衣法、痘漿法、旱苗法、水苗法。痘衣法就是讓正常兒童穿天花患者的衣服;而痘漿法、旱苗法、水苗法都是把輕型天花病人身上取下來的痘漿或痘痂去接觸正常兒童的鼻腔。只需利用天花患者的瘡痂,幹燥後加工成粉,吹往人體鼻腔, 就能獲得免疫天花的作用。”①

南懷仁提出操作方法後接著講述道:“我們根據古往今來, 凡是得過天花的人痊愈的人, 終身不會再得天花這個規律, 想到讓尚未患天花的人尤其是兒童接觸少量的天花病毒, 既不會造成死亡, 又能使人終身不再得天花。”

“好啊!南懷仁, 此法若是真的有效, 你功在千秋啊!”康熙高興地拍案而起道。

“天花造成的死亡人數, 在上億以上,滿清入關以來, 大軍亦深受天花侵害, 豫親王多鐸、先帝均死於天花, 死時才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可見天花上至皇親貴胄、下至平民百姓, 無一不放過啊。”想到天花的危害,康熙感嘆道。

南懷仁:“誰說不是呢,所以普及人痘接種法,可救無數人的生命。”

康熙笑道:“朕這就下令,讓宮中的公主阿哥、大臣們家中的子女以及邊外四十九旗種痘, 若效果果真不錯, 朕即下令全國推廣。種痘之法若是成,往後人人都會記得你南懷仁的名字。”

光是想想這個場景, 南懷仁就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動,跪地道:“臣, 謝皇上信任和支持!”

康熙:“愛卿勞苦功高,朕理當信任和支持於你。不過,施瑯在福建收服臺島,鄭經派大將劉國軒堵施瑯的水軍於澎湖,朕才驚覺大清的水師,遠不及鄭氏家族。尤其是武器上,鄭氏的大炮力量極大,□□也質量極好,而我們大炮的數量少,□□幾乎沒有,只有打獵用的、射程很近的火銃,殺傷力也不強。”

“南愛卿你忙於預防天花,造福天下,可若要收下臺島,造大炮和做□□的便刻不容緩。康親王前日推薦了一位精通制造火器的專家,名叫戴梓,朕打算將研究和制造火器的事務交給他。”

火器的研究和制造一旦假手他人,這個戴梓沒有做出成績還好,要是個有真本事的,他日想要再奪回權利就得費一番心思了,南懷仁心中這般琢磨。

可預防天花的種痘法已經成形,他此時放棄,豈不是將成果拱手送給別人,且等種痘法普及,上至皇親貴胄,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南懷仁的大名。

思慮再三,南懷仁道:“微臣必將在完成種痘的前提下,全力輔助戴梓研究制造火器。”

康熙:“辛苦愛卿了。”

讓南懷仁退下後,康熙聽到後帳傳來動靜,穿到後帳,阿梨正打著哈欠坐在床上,一見到康熙,氣呼呼地扔了個枕頭過來。

康熙接過枕頭,笑著坐到阿梨身邊,對一旁伺候的壽嬤嬤和秀筠說:“你們先下去吧。”

等伺候的人都退下了,康熙摟著阿梨道:“阿梨,別生氣了,是朕錯了,朕來伺候你梳洗穿衣。”

阿梨輕輕拍打了幾下他的胸前道:“你每次都這樣,不知節制,你若是再這樣,我可真不理你啦。”

康熙一邊幫她穿衣服一邊哄道:“好好好,朕惹阿梨生氣,阿梨就不要理朕了。”

穿好衣服,康熙看著阿梨毛茸茸的頭發和清澈懵懂的眼神,只覺得可愛極了,重重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臨了,還戀戀不舍地舔了一下。

阿梨騰地紅了臉,捂住嘴道:“你怎麽這樣呀,我沒漱口呢。”

康熙又在她紅紅的臉頰上親了幾口才道:“阿梨沒漱口也是香的。”

阿梨的臉更紅了,推開他下床道:“你真是越發不要臉了。”

在宮中時,阿梨尚未察覺到,如今到了外頭,阿梨發現康熙東巡時的那股黏糊勁又上來了,且有過之無不及。

除了必要處理政務的時候,其他時間恨不能都跟自己黏在一起。就說這住處吧,明明阿梨有自己的帳篷,康熙非把她抱到這後帳來。

黏糊到這種程度,阿梨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默默決定一會兒一定要想辦法找機會遠離康熙。

【作精值+200,8535/10000】

咦,在心裏想著遠離康熙也能獲得作精值,阿梨有點看不懂系統的計算規則了。

洗漱完畢後,康熙道:“你今兒可要跟著朕一起去林子中打獵?朕給你打新鮮的熊、鹿、野雞和野兔什麽的食材來,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在林子裏撿些新鮮的野參、蘑菇和抓到新鮮的大田雞。”

“去!”阿梨點頭如搗蒜,立即把藥離康熙遠一點的想法拋之腦後,開始盤算著拿到這些食材用去做什麽菜好。

此次木蘭圍獵,阿梨把戴山也帶過來了,吃食這一塊是完全不用愁的,再配上林子裏新鮮的食材,阿梨光是想一想,就流口水。

見到阿梨意動的樣子,康熙露出得逞的笑容,牽住她的手道:“那你便隨朕走罷。”

她剛才的小心思,康熙自然看在眼中,想遠離朕,門都沒有。

出了帳篷,康熙和阿梨一人一匹馬策馬朝著林子而去,讓等在帳篷外邊的康親王目瞪口呆:怎麽回事?以往皇上巡獵,總愛邀自己一起,他這是失寵了?

上午,皇上大肆獎賞了狩獵數量多的王公大臣和士兵們,又商討了一段時間政事後,就迫不及待地回帳篷了。

康親王來不及邀皇上一起去打獵,來到黃帳外又聽顧問行說皇上召見了南懷仁議事,他只好在帳篷外等候。

好不容易等南懷仁出來了,皇上又帶著宜妃走了?

康親王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有點想念福晉了是怎麽回事。

同樣看到康熙和阿梨策馬而去這一幕的還有榮妃和惠妃,兩個人正站在帳外客套假笑寒暄呢,驟然看見這一幕,皆是面上一沈。

榮妃率先恢覆臉色,淺笑道:“惠妃姐姐,外面風大,咱們還是進去聊吧。”

惠妃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好啊,難得妹妹今天過來,我們姐妹倆好好說說體己話。”

兩個人先後進入帳中後,惠妃讓人伺候榮妃入座,上茶,而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道:“榮妃妹妹,在宮中你和宜妃妹妹恩寵平分天下,這到了木蘭圍場,姐姐可就替你著急了,眼看宜妃妹妹就要一枝獨秀了呢。”

榮妃落下淚來:“外人看著我在宮中是與宜妃妹妹平分恩寵,實際上,一直都是她一枝獨秀呀!”

啪!

“什麽?”

惠妃驚得打碎了手中的茶盞,瓷器碎了一地:“難道宜妃這段日子以來,一直是獨寵不成?”

榮妃用帕子抹了眼淚道:“我這段日子以來,真是有苦說不出,外人看著我是繁花簇錦,光鮮亮麗地不成了。誰能知道我日日夜夜都看著皇上跟我躺在一張床上,卻思念著別的女人呢。”

惠妃震驚了好一會兒,收起臉上的神色,笑道:“榮妃妹妹快別跟我開玩笑了,皇上自幼秉承老祖宗的訓誡教導,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她這是懷疑自己在說謊,榮妃露出哀傷的神色道:“這就是我的苦楚了,哪怕我說出事實,也是沒有人相信的。然事實勝於雄辯,惠妃姐姐且看這幾個月在木蘭圍場,皇上是否會寵幸其他人就知道了。如今不在宮裏了,皇上無需做樣子,自然是不會再來我那裏了。”

惠妃將信將疑道:“若果真如此,真是苦了妹妹了。”

榮妃適時起身告辭:“胤祉還在帳中等著我呢,惠妃姐姐,妹妹這就告辭了。”

惠妃:“咱們的圓帳離得近,姐姐就不送你了,榮妃妹妹常過來玩啊。”

等榮妃走後,惠妃對李嬤嬤道:“嬤嬤,你說,榮妃說的話可信嗎?她會不會是在給本宮下套啊?”

李嬤嬤:“娘娘,如榮妃所說,是真是假,等春蒐過後就知道了。”

惠妃放下心來道:“也是,要是宜妃那個狐貍精真的是獨寵,她這一次可就難過關了。說起來,本宮突然想起了,皇上最近兩年行事似乎格外心急,這不符合皇上心思深沈,穩重運籌的性子,會不會也跟宜妃有關?”

李嬤嬤:“你說的是皇上大刀闊斧修建木蘭圍場和暢春園的事情?”

惠妃:“還有今年突然決定武力攻取臺島,自從康熙四年,施瑯率兵進攻澎湖,突遇狂風暴雨,打得施瑯人仰舟翻,大清水軍損失慘重後,皇上便一直對臺島施行招撫政策。除此之外,目前大清除了邊境外,並無大的戰事,皇上卻大力練兵、制造武器,甚至大量提拔年輕的滿臣和漢臣,用漢軍。”

“皇上這兩年來,像是變了一個人。”惠妃總結道。

李嬤嬤:“後宮不許參政,這些真的跟宜妃娘娘有關系嗎?”

惠妃:“無論跟宜妃那個狐貍精有沒有關系,咱們都把它和宜妃聯系起來就對了。本宮去寫一封信,稍後你讓心腹遞給明珠,一定要小心,不可洩露半點風聲。”

李嬤嬤:“是,娘娘,奴婢遵旨。”

木蘭圍場的一處林子中,阿梨清脆的聲音在林中回響,也在康熙心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玄燁,打到一只熊啦,你好厲害!”

“玄燁,你又射中了一只鹿呢,我們可以回去烤鹿肉吃啦!”

“玄燁,這只野兔好肥呀,你真棒!”

......

康熙射出一只箭、挽弓,看著不遠處馬背上手舞足蹈的阿梨,笑意在臉上蔓延。以往圍獵時,誇獎、拍馬屁的聲音不知聽了多少,可他就是覺得,阿梨的話最動聽,阿梨眼中溢出的欣賞崇拜最讓人動容。

為什麽呢?

康熙這麽問自己,大概是因為,這世間,阿梨最好。

他要為最好的阿梨,走一條全新的路,即便這會將大清,也帶向全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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