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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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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鬧鬼

賀蘭牧是逗他的,然而祝宗寧信以為真。

這種快捷酒店祝宗寧根本就沒住過,一進門臉就皺了,還自以為賀蘭牧沒有發現,硬著頭皮往浴室走,但剛推開門,被賀蘭牧從後邊拽著毛衣領口給撈住了。

賀蘭牧一只手就把人撈了出來,問他:“幹什麽去?”

毛衣是寬松款,拽一下並不是很勒,但祝宗寧還是被拽得楞楞的,看著賀蘭牧不明所以:“洗澡啊……不是要……睡我。”

“逗你的聽不出來啊?”賀蘭牧在酒店四處看了看,雖然和祝宗寧住慣的豪華酒店相去甚遠,但勝在酒店比較新,衛生環境也還不錯,他把桌子旁邊的椅子拖出來,岔開腿往那一坐,擡頭示意對面的小沙發,說,“先坐。”

這是有話說的意思,祝宗寧不知道賀蘭牧要說什麽,心裏忐忑不安,左手捏著右手的手指尖,坐在了沙發一邊。

賀蘭牧剛在樓下辦入住的時候借了個共享充電寶,從口袋裏拿出來扔給祝宗寧:“給你手機充個電。”

這也是新鮮玩意,祝宗寧以前只聽說過,自己沒借用過,拿過來都沒找到充電頭在哪,還傻兮兮地跟賀蘭牧說:“我……我數據線也丟了。”

賀蘭牧十分想不通祝宗安到底是怎麽放心就這麽把人給放出來找他,心累地站起來,拿過祝宗寧手裏的充電寶,從側面把自帶數據線拽出來,也沒再給祝宗寧遞回去了,直接拿過祝宗寧手裏沒電的手機幫他充上。

離得近了,祝宗寧感覺自己幾乎能聞到賀蘭牧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越發忐忑,連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一緊張,說話也結巴:“牧,牧哥,今天晚上你也住這裏嗎?”

賀蘭牧把手機和充電寶一塊遞回去,順勢坐在了祝宗寧旁邊:“嗯,這個點了我開車回去太擾民。一會兒開機了,給你哥回個電話。”

祝宗寧不想給他哥打電話,因為他哥只查到了賀蘭牧他們來沛市,具體去哪裏還不清楚,根本就沒同意他出門,他是讓趙虔幫忙買的火車票,自己偷偷溜出來的,還過河拆橋地把他哥的電話和微信全拉黑了,這會兒電話打回去那不得被罵死。

他轉移話題地說:“這個充電寶哪借的啊?”

賀蘭牧正在自己手機上挑外賣,聞言看白癡一樣瞥了他一眼:“酒店樓下,你不是看著我掃的碼?”

“哦……”祝宗寧自討沒趣,把手裏的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著充電寶貼在一塊,又說,“牧哥你在看什麽?”

賀蘭牧挑了幾樣炒菜,木須肉、宮保雞丁和魚香肉絲,選的差不多了,把界面給祝宗寧看:“餓了沒?吃這幾樣行麽?”

祝宗寧早就餓壞了,剛在派出所看民警吃桶裝泡面都眼饞,但他也不敢跟賀蘭牧提要求,怕賀蘭牧覺得他麻煩,畢竟是他自己放下的豪言壯語,說自己不用別人伺候,他來伺候賀蘭牧,結果到現在為止都是賀蘭牧在照顧他。

他忙不疊地點頭:“行行行,我不挑食。”

賀蘭牧心說你還不挑食,但看祝宗寧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忍了沒懟他,備註了不要加蔥,把外賣訂單下了單,然後收起手機,轉頭看向祝宗寧:“行了,今天就在這湊合一宿吧。一會兒外賣來了,你吃飽了就去洗個熱水澡,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車站,記得把車票發給你哥,讓你哥派人到車站接你。”

祝宗寧剛要因為賀蘭牧怕他餓肚子開心,結果嘴角都沒來得及揚一揚,轉瞬就發現賀蘭牧竟然要把他打包送回去,頓時臉就垮了下來:“我不走。”

賀蘭牧擡手在他臉上抹了一下,拿拇指把上頭的黑印子蹭了蹭:“那我給你哥打電話?”

指腹粗糙,蹭在細嫩的皮膚上觸感明顯,記憶裏頭那些親密無間一下子就被翻攪出來,祝宗寧眼眶一熱,有一種悲從中來的難受,看著賀蘭牧,很不解也很委屈地問:“牧哥,你為什麽總要把我推出去啊?”

眼淚就要掉下來了,祝宗寧覺得丟臉,吸了下鼻子硬憋回去,頂著紅通通的眼眶繼續說:“你不是說還喜歡我的嗎?是騙我的嗎?你不想對我好了、也不答應和我談戀愛,這些我都理解,是我活該的,誰讓我以前是個混蛋,可是我想跟著你,想對你好,想學你之前對我的樣子對你,補償你,也不行嗎?我就是想你,我看不見你我就害怕,我難受,你都說接受我的道歉原諒我,怎麽就還要躲著我啊……”

他一開始還在憋,後來眼淚實在憋不回去,就拿手抹,把臉上那兩道黑印子暈開了,抹成好幾道,成了個花貓臉,索性自暴自棄,捂著臉哭出聲:“我好後悔啊,要是能回到一年前就好了,可是回不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求你了牧哥,你教教我吧。”

他哭得傷心極了,從得知賀蘭牧離開的擔憂,到看見那個視頻賬號下面評論的吃味,再有這一天裏頭折騰來去的疲憊,和丟了行李又不知去處的慌亂,全都集中爆發了,哭得直抽抽,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賀蘭牧沈默地盯著他看了一分鐘,然後起身打算去給他那兩張紙巾擦擦,可祝宗寧現在是驚弓之鳥,一看賀蘭牧要站起來就以為他被自己哭煩了要走,當即一手抹臉一手拽賀蘭牧的手,說話都破了音:“牧哥你別走!”

賀蘭牧都冷不防被他拽了個踉蹌,只能嘆了口氣,拍了拍祝宗寧拽著他的手,說:“哭得太醜了,我給你拿張紙擦擦。”

但祝宗寧哭蒙了,且心有餘悸,仍舊拽著賀蘭牧不放手。

賀蘭牧只好反手牽住了祝宗寧,也不去拿紙抽了,直接把人拉到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別哭了,洗把臉。”

他說:“我沒打算把你推開。”

祝宗寧就著水龍頭洗了把臉,涼水還沒放完,他被冰得打了個哆嗦,聞言掛著一臉水花轉頭看賀蘭牧:“你都要讓我哥把我抓回去了。”

這種酒店的毛巾不見得幹凈,賀蘭牧自己也就隨便洗兩把湊合了,但給祝宗寧還是別用了,他抽了兩張面巾紙拍在祝宗寧臉上,不怎麽溫柔地把祝宗寧臉上的水蹭幹了,才說:“這兒的條件你也看見了,連三線城市都算不上,我要去的地方比這裏環境還要差一點,沒有酒店,借住在人家家裏,睡火炕,鋪褥子,沒有軟硬適中的床墊;有些人家裏還養豬養雞,空氣裏有豬屎雞糞味兒;上廁所沒有馬桶,是旱廁,屁股能給你凍掉,還不回去,這些你能受得了?”

祝宗寧剛哭狠了,他憋了太久,情緒已經到了一個極限,乍然這麽一發洩,收都收不住,洗完臉還在一抽一抽地,腦子裏想象了一下賀蘭牧說的這些東西,弱弱地說:“你是嚇唬我的嗎?”

看來是嚇住了,賀蘭牧又給他抽了兩張面巾紙擦流到脖子上的水珠,然後說:“我嚇唬你幹什麽,我要是想嚇唬你,我就說這兒鬧鬼。”

祝宗寧遲疑了一下:“真……的嗎?”

本來是逗他,賀蘭牧也沒想到祝宗寧還真怕鬼,於是說:“真的,還敢非要留下?”

祝宗寧是真怕,可要留在賀蘭牧身邊的念頭更強烈一些,他手心中攥著剛剛擦完臉濕成一團的紙球,英勇就義似地說:“還是要的。”

他說:“牧哥,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塊。”

賀蘭牧低估了祝宗寧的決心,沒能把人嚇唬回去,點了頭:“行吧,你自己非要去的,可別後悔。”

說完他擡腿往外走。

祝宗寧要留下,但行李箱被偷了,隨身連件換洗衣服都沒有,好歹得給他研究買件羽絨服。

他掏出手機看地圖,翻找最近的商場,祝宗寧亦步亦趨地貼著他跟出來,尾巴似的粘著他,看上去有點驚魂未定。

這房間就那麽大點地方,賀蘭牧險些被他踩著腳,躲了他一下:“還貼這麽近幹什麽?我都答應你留下了,又不會把你丟這跑了。”

然而祝宗寧還是離他特別近,簡直要跟他變成連體嬰了,“啪啪啪”把房間裏所有的燈都打開了,而後神經兮兮地四下看,再度跟賀蘭牧確認:“牧哥,這兒真鬧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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