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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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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村莊

祝宗寧把自己怒而刪之的視頻軟件又下載了回來。

在他把軟件刪除的時間裏,這個賬號又發布了三條視頻,兩條是關於賀蘭牧親手改造越野車的,另外一條發布在昨天傍晚,視頻看起來像是透過車窗拍攝的,是某一個地方的群山,冬日裏下了雪,銀裝素裹,只有幾個鏡頭偶然掃過了駕駛席上的賀蘭牧,大約是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賀蘭牧只穿了一件針織衫,衣袖挽到了小臂的位置,隱約可見鼓囊囊的肌肉。

有效信息只有一段綿延的山脈,可全國各地的山在祝宗寧看來長得都一個模樣,他據此無法判斷出任何有效信息。

祝宗寧把這段不到四分鐘的短視頻反反覆覆看了快二十遍,最後還是切換到了微信上,給賀蘭牧發去消息:牧哥,你去哪了啊?

一整個春節的時間,謝尋年和賀蘭牧終於商量出來了年後第一次出發要去的地方。

是謝尋年提出來的,他跟賀蘭牧說自己想去北方體驗一下天寒地凍的冬天,但真正出發以後,他捏著一直貼身帶著的那個戒指掛墜,告訴賀蘭牧:“我一直沒跟你說過,他是東北人,跟我說他老家的冬天可以打雪仗、堆雪人,還有最漂亮的冰雕和最好吃的凍梨。牧哥,以前我怕冷,不敢去看,現在我覺得這個賬號簽約之後的第一個去處應該選在那裏。”

賀蘭牧手扶著方向盤,越野車裏放著節奏感很強的音樂,他手指一下下跟著節奏無意識地打拍子,在不限速的路段拉高了車速:“沒問題,你選題你拍攝,我開車我露臉,咱們不是說好了的。”

謝尋年將副駕駛的車座椅調整了一下,從背包裏翻出來一包旺仔小饅頭和一罐旺仔牛奶,問賀蘭牧:“牧哥,吃嗎?”

他特別喜歡吃零食,但賀蘭牧對此敬謝不敏,擺了擺手說:“不要。”

又指揮謝尋年:“幫我拿聽紅牛,昨晚我那間房隔壁是對出來旅游的小情侶,倆人吵起來了,我後半夜才睡著。”

倆人昨天住宿的房間並不挨著,謝尋年不知道賀蘭牧的悲慘遭遇,從背包裏摸出來一瓶咖啡擰開:“小賣部沒紅牛,我買的咖啡,你湊合一下吧。”

賀蘭牧接過來往嘴裏灌兩口,看了看手機上的導航:“下個服務區去吃午飯吧?”

謝尋年往嘴裏丟了兩顆旺仔小饅頭,沒有異議:“好哇。”

賀蘭牧於是又確認了一下路線,把跳出來的微信消息提示框上劃掉,一氣兒開到了服務區。

謝尋年去公共衛生間,他就去服務區的售賣機那兒掃碼買紅牛,順便查看剛剛收到的微信消息。

祝宗寧給他發了三條了,明顯是被他上回的不告而別弄出了後遺癥,賀蘭牧透過那幾條消息都能想象出對面祝宗寧臊眉耷眼的樣子,不由得彎唇笑了一下,然後給祝宗寧回覆:之前跟你說過,我要出趟門,大概一個月,你不用天天找借口往我家跑了。

祝宗寧像是在時刻守著手機,幾乎是立即回覆:那我能去找你嗎?

又說:你上次說還不知道,那現在總歸知道了吧?

室外氣溫很低,但賀蘭牧的手指仿佛不會被凍僵,仍舊靈活的打字,倒也沒有明確拒絕祝宗寧,只是說:我這回出來是有正經事情要辦。

可在祝宗寧聽來,這話的潛臺詞就是拒絕,祝宗寧沮喪地退而求其次:那我能給你發微信嗎?

賀蘭牧反問他:不然你現在是在幹什麽?

祝宗寧就又開心了一點。

他給賀蘭牧發奶糕的照片,但很快又意識到賀蘭牧在開車,就又不敢太頻繁地給賀蘭牧發消息了,囑咐賀蘭牧:牧哥,你開車小心一點。

祝宗寧度過了兩天守著手機的日子,靠著賀蘭牧斷斷續續回覆他的幾句消息和“在路上”這個賬號的視頻更新過日子。

可這日子過得極其難受,渾身憋屈,“在路上”這個賬號底下總有很多賀蘭牧還有那個玫瑰花精的CP粉嗷嗷地叫喚,看得他心煩。

一直熬到他哥終於回來,祝宗寧才算是找到了救星似的:“哥……”

祝宗安和秦韞剛從溫暖的熱帶海島度假回來,其實本來是要一家人都去的,只可惜臨近春節的時候祝宗寧病了,可他一個生病也不能耽誤全家,尤其是秦韞才生產完半年,家裏人都怕她收到激素波動影響心情不好,所以就只祝宗安的小家庭出去玩了。

秦韞心細,給家裏從上到下的人都帶了小禮物,連安姨家的小孫女都想到了,此時帶著禮物去給大家分,留下祝宗安自己面對苦瓜臉的祝宗寧。

“哥,他又走了。”祝宗寧嘴角往下撇,“你能不能幫我找找他在哪啊。”

找人這件事情倒也不是辦不到,祝宗安管理一整個祝氏,是有自己的人脈渠道的,但他問祝宗寧:“你怎麽不直接問問賀先生。”

“他又不告訴我。”祝宗寧怨念地看著他哥,拿出自己和賀蘭牧的聊天記錄給他哥看,“我第一天就跟他問了。”

又切換到視頻軟件的界面:“這是他發在視頻軟件上的視頻,你能看出來這是哪裏嗎?”

祝宗寧自己身在局中,而局外人祝宗安卻看得分明,微信聊天框中雖然賀蘭牧的回覆不夠及時,話也不多,可其實祝宗寧的每句話他都是給了回應的。

祝宗安把還拎在手裏沒來得及給出去的禮品袋拿給祝宗寧——那是他精挑細選的一對腕表,中性風,女款的那一只給男人戴也不突兀奇怪——告訴祝宗寧:“去找賀先生的時候,替我把禮物帶給他。”

祝宗寧心思都在找賀蘭牧上,就這麽被他哥塞進手裏來個禮品袋,都沒反應過來:“什麽……”

他楞楞地看著祝宗安轉身去廚房,拿了被子倒水,然後才信號延遲地沖著他哥大喊:“知道了,哥我愛你!”

祝宗安倒好了兩杯溫水,又調了點蜂蜜進去,端著往樓上走,壓根不吃祝宗寧那一套:“拉倒吧,你愛的可不是我。”

賀蘭牧他們的目的地,是東北地區的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說偏僻不是騙人的,那地方不僅連火車都不通,甚至連長途客運車都不到,需要先坐火車,而後轉長途客車,最後還得在客運站打那種摩的,在呼嘯的冬日寒風中到達村口,又要再走上十幾分鐘,才能到村裏頭。

不過賀蘭牧和謝尋年不用遭這種罪,兩個人從南往北開,隨停隨住,順便拍視頻,用了四天才開到目的地,越野一路從村口開進去,都不用找門牌號,直接停在村裏最顯眼的一幢二層自建樓門口。

村子雖然偏僻,但是並不貧窮,連路都是平整的水泥路,各家各戶的房子也都是漂亮的磚瓦房,還在正月,路上散落著不少鞭炮的碎屑,家家戶戶的大門上都貼著喜慶的春聯,還有些人家門口掛著紅燈籠。

城市裏面隨著覆工而消散的年味,在這個村落裏面卻仍舊濃重。

他倆到達的時候是傍晚時分,冬天天黑得早,天色已經蒙蒙擦黑,各家各戶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誘人的飯菜香。

越野車在村子裏可不常見,尤其是賀蘭牧這輛,車型彪悍霸道,他才剛剛停下車,就有兩個小孩兒好奇地湊過來,探頭探腦地看他們,謝尋年從車上跳下來,從兜裏摸出兩顆旺仔牛奶糖,分給兩個小孩兒一人一顆,自己則去那幢二層小樓那兒敲門。

很快賀蘭牧就看到一個婆婆開了門,老人家臉上皺紋遍布,但看起來精神矍鑠,和謝尋年說了些什麽,越過謝尋年沖他笑了一下,而後就沖他們敞開了大門,底氣很足地喊:“小夥子,把車子停院兒裏來吧!”

剛還好奇賀蘭牧車子的兩個孩子也往那邊跑,喊著“範婆婆”,給老人家看剛剛從謝尋年那得到的牛奶糖。

賀蘭牧發動車子,壓著車速將車子開進院子裏,而後一腳踢開車門,利落地從車座上跳下來,轉到車後從後備箱裏扛下來個大包。

“外婆,這是我帶來的年禮。”謝尋年幫他搭了把手,問剛剛開門的老人家,“放哪裏?”

“還帶東西。”大概是家裏很久沒來人了,老人家看上去非常開心,指著廂房的位置說,“放那屋裏頭。你倆吃沒?剛做好飯,豬肉粉條熬白菜,還有剛蒸出來的白面饅頭,能吃慣不?”

中午就在服務區墊補了點兒自助餐,賀蘭牧和謝尋年餓夠嗆了,賀蘭牧從來不是個挑食的,謝尋年倒是有點挑,但他不可能挑這裏的飯,放下年貨跟著老人家往屋裏走,小聲跟賀蘭牧說:“這是他外婆,他們這邊叫姥姥。”

賀蘭牧了然地點點頭:“你怎麽自我介紹的?”

“我說是遠哥的朋友。”謝尋年繼續跟賀蘭牧嘀嘀咕咕,“姥姥說,遠哥跟她提起過我,還給她看過我的照片,她認識我。”

進了屋,謝尋年跟在姥姥身後去幫忙盛飯,賀蘭牧把帶過來的隨身包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吃上了熱乎乎的地道東北燉菜。

“那你們晚上怎麽住?”姥姥牙口不是特別好了,拿燉菜湯泡饅頭吃,“二樓原先是小遠回來時住,他走了以後就閑了,沒人收拾,不過他舅舅跟他舅媽回娘家去了,你倆先在那屋頭湊合一晚?”

倆大男人住一塊,在老人家看來沒什麽,但其實非常不方便,謝尋年垂著眼,說:“姥姥,我住遠哥的房間吧,一會兒我收拾下,有張床就行。”

“也行。”姥姥嘬著喝了口湯,又看向賀蘭牧,“小夥子,你呢?”

賀蘭牧咽下嘴裏的饅頭,剛想說話,褲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個前頭帶區號的座機號,像是什麽騷擾電話,於是賀蘭牧給掛斷了,回答剛剛姥姥的話:“我都行,不挑。”

但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還是剛剛那個號碼打來的。

賀蘭牧皺了下眉,接聽了電話:“餵?哪位?”

“我們是沛市* 派出所,請問是賀蘭牧先生嗎?”對方問,又說,“祝宗寧先生是您朋友嗎?”

沛市就是如果選擇公共交通,火車能抵達的地方,賀蘭牧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怎麽沛市和祝宗寧還能扯上關系?

他疑惑著應了聲“是”,聽見對方又說:“那麻煩您過來接一下您朋友吧,他隨身包丟了,又說不清自己要去哪裏,我們沒辦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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