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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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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消息發出去不過幾秒時間, 界面就彈出了新的消息。

[江嶼綏]:醒了嗎,我大概十二點能回學校,你下午有課嗎?

沒料到消息會來得這麽快, 陶言怔了片刻,看著屏幕上的那句話,還是輕輕落下指腹:下午三點半有一節課。

另一邊的人仿佛一直守著手機,不過十幾秒的時候,便又再次回覆過來。

[江嶼綏]:中午有什麽想吃的嗎?

拒絕的話落下了一半,陶言眼睫半垂,不知想到什麽, 又將敲到一半的話盡數刪除,回覆:都可以。

[江嶼綏]:學校外面有一家淮揚菜還不錯,就去那裏可以嗎?

[桃子愛吃桃子]:好。

[江嶼綏]:嗯,那我回學校了來接你, 我們一起去。

[桃子愛吃桃子]:不用接,我們約個時間, 我自己過去就行。

[江嶼綏]:可是, 我想來接你, 可以嗎?

指腹懸在屏幕上方,陶言眼眸驀地瞪大了一瞬, 原本白皙的臉頰因為這句話漸漸染上了一抹緋紅。

盡管江嶼綏每一條消息都是溫柔的詢問,但一想到他的臉, 這些詢問就莫名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味道。

陶言最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道:我去洗漱了。

半分鐘後,江嶼綏回覆:好。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陶言都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做事。

好似從昨天下午聽到江嶼綏表白開始,她的心就沒有安靜下來過。腦袋都成了一團漿糊, 根本沒有辦法冷靜地思考。

十一點五十分的時候,陶言收到江嶼綏的消息。

[江嶼綏]:我到寢室樓下了。

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到桌上一個小時都沒能翻幾頁的課本上,陶言耳根熱了熱,刷地一下合上了書。

她倏地一下站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聲響。

恰好向瑋筠從陽臺走進來,看到陶言從書桌前離開,隨意問:“言言,要去吃飯嗎?”

李曜希社團有活動,一早就走了,舒悅也出去約會了,寢室就只有陶言和向瑋筠在。

話音落下,陶言微不可察地僵了僵,竟莫名有種背著室友去做壞事的心虛感,她輕咳一聲,低聲道:“嗯,我和朋友約了一起。”

向瑋筠沒多想,只是失望地“啊”了一聲,“我還說我們一起去吃呢。”

本就心裏有鬼的陶言更覺心虛,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先一步張開:“我們去學校外邊的那家淮揚菜館,要不我給你打包?”

話剛一出口,她就閉緊了嘴巴,心中後悔不跌。

好在下一秒,便聽到向瑋筠的拒絕:“不用麻煩了,我隨便去食堂吃點就行。”

怕自己再說漏嘴,陶言也不敢再多話,只揣上手機,一邊往寢室門走,一邊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還不待向瑋筠回應,她已經打開了寢室的大門,疾步走了出去。

只留向瑋筠一人,看著幾秒內打開又被合上的寢室門,奇怪地嘟囔了句:“怎麽這麽著急?”

小跑著到了一樓,陶言的腳步後知後覺地慢下來,因為著急,她帶著些微的喘,又想到寢室樓前還等著的人,更是莫名緊張,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緊了緊手,她深呼吸了幾下,神情勉強恢覆平靜。

甫一踏出寢室樓,便看到對面路邊站著的人,身姿頎長,峻拔硬挺。

她腳步微滯,眼睫顫了顫,卻還是故作鎮定地朝人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只是視線剛一相觸,便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倏地半垂下眸。

重新邁開腳步,步伐卻無意識地變得緩慢。

與陶言相反,寢室樓對面的人一見到她,胸腔裏那顆原本平穩跳動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開始急瘋狂跳動,滾燙的血液流經四肢百骸,令脊背生出難以言喻的戰栗,促使他急促地邁步,不過幾秒的時間,便走到了女孩面前。

走下臺階,陶言剛一擡眸,便看到原先還在對面的人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她眼眸微微睜大,閃過一絲詫異震驚,紅潤的唇張了張,局促開口:“學、學長……”

江嶼綏目光灼熱,卻又壓抑克制著,不敢讓更多的渴望傾瀉,只怕會嚇到面前的人。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只溢低沈的一個字:“嗯。”

兩人間的氛圍有了些莫名的變化,仿佛被濃厚的霧霭裹挾,看不清前路,也無法後退,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忐忑地觀察著周圍,卻不敢輕易踏出一步。

喉間莫名幹澀,陶言輕咳一聲,小聲說:“我們走吧。”

仿佛是怕關不住心中壓抑著的濃烈感情,以至於連話也不敢多說,江嶼綏只能一錯不錯地看著女孩,簡單應答:“好。”

話落,他轉身邁步。

陶言跟在他身後,隔了兩步遠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如同往常,卻又與往常有著細微的區別,比如走出寢室樓外的小路後,原本兩步遠的距離不知何時漸漸被縮短,變成了並肩走著。

江嶼綏控制著步伐,直至與女孩並肩,他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只一瞬,又克制地平覆下去。

還沒到下課時間,因此一路走來,只零星地看到了幾個人。但得益於兩人出眾的顏值,還是吸引了很多目光。

只是兩人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身旁的女孩,全然看不見別的,一個內心局促,根本無暇顧忌其他。

於是,在這種莫名的氛圍下,兩人一路無話卻又莫名和諧地到了餐廳。

正值飯點,餐廳裏面的人不算少,好在江嶼綏提前訂了位置,服務員領著兩人上了二樓,進了包間。

窗戶是向內開設的,從二樓往下看,能看到對面回廊和中央的小池塘,幾尾紅鯉在水中游弋,偶爾能從荷葉的間隙看到橙紅色的尾巴尖。

窗戶邊掛了一串風鈴,微風拂過時,會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

陶言還在看那幾尾紅鯉時,又被耳邊響起的風鈴聲吸引,下意識收回視線,仰頭望向那串簡單的鈴鐺風鈴。

直到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喜歡這個嗎?”

陶言驟然醒神,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卻猝不及防撞進江嶼綏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的仿佛能將人溺斃。

胸腔裏的那顆心驀地重重一跳,傳進耳朵裏的話沒能順利地被腦袋分析出含意,陶言指尖輕蜷,喉間莫名發澀:“什、什麽?”

江嶼綏啞聲低笑了下,眉眼間透著柔意:“喜歡風鈴嗎?”

終於理解了話裏意思,陶言眼睫顫了顫,白玉般的耳垂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緋色,她垂下眼瞼,握著茶杯,含糊低喃道:“還好。”

“嗯。”江嶼綏嗓音磁沈,含著莫名的笑意,“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低啞惑人的嗓音傳進耳中,陶言耳根莫名發癢,微涼的掌心被透著暖意的茶杯捂熱了些許,她掩飾一般地喝了口茶。

唇齒間殘留著微澀卻又帶著回甘的茶香味,陶言慌亂地移開視線,又重新落到窗戶外邊。

包間裏安靜一片,氣氛卻莫名膠著。

陶言無意識地喝著茶,緩解難掩的局促尷尬,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好似想了很多,卻又說不出到底想了什麽結果。

思緒糊成一團,以至於她完全沒意識到,每次在她一杯茶快要喝完的時候,江嶼綏都會不動聲色地給她添上。

數不清到底喝了多少,直到再次擡手想要將茶杯送到唇邊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伸過來,掌心輕輕觸在了她的手背。

江嶼綏緩聲提醒:“別喝太多茶。”

白如玉瓷的細膩肌膚上覆上了一層古銅色,強烈的色差對比令看者的心重重一跳。

他的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肌膚灼熱,讓相觸的手背也漫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燙意,陶言眼睫輕顫,那只手似乎都不受控制似的蜷縮了下。

她胳膊輕輕往後縮了縮,動作小心翼翼,姿態卻透著慌不擇路,將那只手從男人掌心撤出。

白玉一般細膩微涼的肌膚從掌心抽離,江嶼綏指尖輕蜷,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抹不舍,指尖輕顫了下,他喉結滾動,克制住想要將人緊攥在手心的渴望,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規矩地落在桌前。

喉間幹澀,他灌了一口冷茶,眼底覆著一層暗色,嗓音卻不疾不徐,為自己有些冒犯的舉動給出冠冕堂皇的解釋,從容道:“馬上吃飯了,對胃不好。”

陶言手背還在發燙,心尖顫顫,稀裏糊塗地哪裏理得清思緒,只能跟著他的話順著往下想,又明白飯前喝茶確實不對,於是根本想不出有哪裏不對,只胡亂點了點頭:“哦,我不喝了。”

看女孩堪稱乖巧地模樣,江嶼綏喉間發癢,險些沒能忍住,心底暗罵一聲,他狠狠掐著掌心,才克制住那些現在還不該出現的洶湧情緒。

輕咳一聲,他嗓音莫名發啞,兀自轉了話題:“你……周末有安排嗎?”

來不及思考,陶言下意識回答:“沒、沒有。”

“那……”江嶼綏喉結提動,面上強裝鎮定,嗓音卻透著喑啞,“我可以約你嗎?”

話落,周遭莫名寂靜,氣氛幾乎凝固。

陶言下意識又想拿起茶杯,指腹觸到冰涼杯身的那一瞬,手背莫名泛起一股酥麻癢意,又仿佛被燙了似的,倏地松開了手,她舔了舔唇,澀聲道:“我周末要、要去圖書館學習。”

也不算騙人,陶言理直氣壯地想,她本來也是打算要去圖書館的。

卻不料,下一刻,會聽到這麽一句話。

“那我們一起。”

陶言詫異擡眸,倏地望向江嶼綏。

視線相撞,陶言眼睫顫了顫,卻強撐著沒移開,紅潤的唇顫了顫,艱難地擠出一句:“你周末,不用去公司嗎?”

江嶼綏唇邊笑意未顯,眉眼間卻流露出一絲笑意:“嗯,這周不去了。”

陶言啞然:“那、那也不用,和我一起去圖書館。”

“難道只準你一個人愛學習嗎?”江嶼綏玩笑似的,朝陶言眨了眨眼。

“不、不是。”陶言無措地搖了搖頭,生怕被解讀出別的意思,造成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嶼綏眉目溫柔,緩聲開口:“嗯,好了,不逗你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語調溫和妥帖,“可是我在追你。”他認真道,“陶言,我想陪你一起。”

頓了頓,他啞聲繼續:“不管是去圖書館,還是別的什麽地方,陶言,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只是想……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字一句,撥動心弦,平靜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仿佛被這幾句話灼傷,陶言近乎窘迫地躲開了江嶼綏的視線,可兩人之間不過隔著一張並不算大的桌子,盡管視線不再相接,卻仍舊能感受到面前人熾熱的目光。

陶言臉頰發燙,後知後覺漫上一層緋色,像皚皚白雪裏綻放的紅梅。

終是沒忍住,她瞪了對面的人一眼,咬唇沒好氣道:“你、你不準看我。”

明明是氣惱至極的蠻橫警告,經她的口中說出,卻好似羞赧地撒嬌。

江嶼綏齒尖發癢,眼眸在她腮邊的那抹紅上凝了一瞬,才不動聲色地移開了些許,只是那抹艷色還殘留著,不時浮現在眼前,讓本就不算平靜的心緒起伏得更加厲害。

他捏緊了手,又無聲松開,反覆幾次,才沈聲道:“抱歉。”

氣氛再次凝固。

陶言攥了攥手,醞釀半晌,才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這次赴約最想知道的事情:“你之前……”

她擡眸,組織著語言,試探一般:“送給我的那條手鏈,為什麽會和我之前丟的那條一模一樣?”

時隔半個月,在江嶼綏以為女孩也許根本不在意這件事的時候,卻又猝不及防聽到她提起,以至於那一瞬間,他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一貫淡然的神色露了端倪,死死壓抑著風暴的平靜海面被洶湧而來的浪潮掀起了波瀾,江嶼綏眼眸幽深,不知回憶起了什麽,那雙漆黑的眼眸隱隱流露出一絲隱忍到極致的渴望和瘋狂愛欲來。

那些莫名的情緒轉瞬即逝,快到陶言還來不及反應,便沒了蹤跡。

片刻後,她聽到江嶼綏沙啞著嗓音開口:“你還記得你那條手鏈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嗎?”

不知為何,陶言心尖莫名發緊,她如實回答:“高一下學期開學後不久。”

江嶼綏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頓:“2019年4月20日。”

莫名熟悉的數字,令陶言呼吸微窒,她眨了眨酸澀的眼,向來溫軟的嗓音此時卻微微發啞:“好、好像是這個時間。”

江嶼綏一瞬不瞬地看著女孩,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卻意料之中地沒有從她面上看到一絲額外的情緒。

少頃,他啞然失笑,卻好似在自嘲:“你應該不記得那天的事了……”

一直在思考這個日期為什麽熟悉的陶言,在江嶼綏說出這句話後,終於回憶起了這串數字的特殊之處,於是在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下意識脫口而出:“190426是你的鎖屏密碼!”

兩句話一前一後地落下,中間間隔不過一秒時間。

周遭氣氛凝滯,江嶼綏失神地看向女孩,薄唇張合了幾下,嗓子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而陶言,在說出這句話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江嶼綏說的那句話的意思,隨即意識到這串數字背後的意義,眼睫發顫,卻怔怔地僵在原地。

良久,江嶼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的嗓音卻帶著顫:“嗯,是密碼。”

陶言瘋狂地回憶,企圖找出這個特殊的日子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卻只是徒勞,除了能回憶起當初意外丟掉手鏈後的慌張,便只餘找不回手鏈時的傷心和無措。

她喉間咽了咽,指腹無意識地在茶杯上摩挲:“為、為什麽?”

有一陣微風輕拂而來,撫過窗邊懸掛的那串風鈴,鈴鐺輕輕搖晃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

江嶼綏緩緩啟唇,似是怕驚擾了什麽,低啞著聲音輕輕道:“那是我……喜歡上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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