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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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她喚了兩聲便伸手推門而入。

屋中無人,桌上的瓜子卻被磕完了。她伸手碰了碰杯盞,茶水都還是溫熱的。

“什麼時候走的?”她緩步往屏風這邊走,腳步卻越發沈重。待反應過來,身後傳來關門聲。

裴煦已經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而擅闖之人此時因為吸入迷香而渾身無力,雙眼濕漉漉地看著眼前這位衣著華貴的公子,一見傾心。

“公子,奴家是來送酒的,不知為何……身子有些不適,你能扶我一下麼?”

裴煦沒看她一眼,耳裏聽著她一點點挪過來的動靜。

醉花樓的女子膽子都大些,見這公子似是不抗拒,總怕被旁人搶了先機,試了分寸,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袍角,“公子……奴家陪你喝酒——”

窗口嘎吱一聲,不知何時,竟多了個人!

陳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笑的浪蕩,“美人,介不介意加我一個啊?”

女人一噎,轉而緩和表情,“醉花樓規矩,我只能陪一位客人。”

“那…”陳觀從窗上翻下身來,闊步向前,“你為我破了這規矩如何?”

她下巴被人挑起,就這樣直直望進一雙飽含笑意的桃花眼。她似是陷進去了,挪不開,一直看著他,直到,手上傳來一陣劇痛。

“啊!!!”她的尖叫響徹整座樓宇,頓時周圍鴉雀無聲,再過了會兒,有人急匆匆跑上來,順道看看到底是誰占了整三層。

陳觀將她血淋淋的殘肢踢到門邊,嫌惡地用帕子擦自己的佩劍。而裴煦,已經在這時起身,走到遠處正對著門的交椅上坐下。

屋外一直覺察這邊的人中,有一個受人慫恿,不顧一切沖上來一腳直接踢開門,還沒站穩,便被眼前血腥殘忍的畫面嚇住。

“你你你......天子腳下,竟然敢擅自用刑傷人!今日我非教訓你不可。”

他搖搖晃晃的,身後清醒的友人認出眼前人,已經跪在地上不敢說話了,只那神智不清的還在往前。

裴煦一直未動,等這人離自己只一人之隔,才用力踢了下他的小腿前側,骨頭傳出一聲脆響,他也嚎叫著不得已跪下。

陳觀抽出長劍抵著他的脖子,迫使他不斷地往地上伏低。一腳踩到他臉上,他用力掙紮卻不能,“好好看看你眼前的是誰,喝了點酒便口出狂言,你才是該當何罪!”

外邊圍觀的人不少,裴煦不想再拖延,背過身去順手揪下一株盆栽上的綠葉,“如此喜歡打抱不平,便好好照顧這位‘美人’直到她血流幹為止。否則,宮刑伺候。”說完,裴煦笑著離開了此處。

“任何人,不許救治。”陳觀在後頭幸災樂禍地補充一句,之後跟著主子從正門離開。一路上遍地跪著人,沒人敢大喘氣。直到裴煦離開醉花樓許久,他們才逐漸敢低聲說話。

“聖上不是才回京不久,為何直奔醉花樓來了?”

“不知道啊……那女人也是太心急了些,說了不要上去她偏不聽,瞧著如今……”他話音未落,樓上傳來女子的淒厲哭聲。裏頭似乎有打鬥,門邊還站著兩個侍從,這便是在“上刑”了。

早聽聞陛下擅用各種刑罰,這樣的場面在醉花樓都甚是少見。樓上的聲音一直在顫抖,底下有人聽得舒爽,有人默默嘆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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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離開時身邊帶了一個女扮男裝的人,招呼的小二沒多想就帶她們上了船。之後便一路南下,算著時間,如今應該快到廣陵了。”

他們二人生得都十分俊美,人群中很顯眼。只是女子大多只敢笑著試探陳觀,身邊那位面色實在太冷,尋常人不敢輕易接近。

陳觀邊說著邊給一旁小二丟了一袋錢,“連船夫帶船一並付了。”

小二接了錢很是高興,猛灌了一口酒,迷迷糊糊地去招呼下一個客人。

兩人登上船,船夫同他們確認了此行的目的地後,好心提醒:“近日官府差得嚴,二位客官可還是要出城去?”

陳觀瞥了他一眼,覺得他多嘴。不過裴煦站在原地沒動,過了會兒,他側身詢問:“船家,你可知此處去嶺南有沒有近道?”

“怎的你們也去嶺南?”

陳觀頓時眼睛一亮,“怎麼?難得有人同我們有一般雅興。”

“......”船夫面色有些古怪,思慮良久,見二位皆是貴人打扮,便沒多問,只回答方才另一位公子的問題,“此處去嶺南確實有近路,只是那處河道水流急,經常有商船從那來卻沈了的,險得很。”

裴煦聽後點了點頭,“煩請走近路,下嶺南。”

陳觀坐在一旁知曉他臨時改了目的地並不意外。從一開始,他就在考慮廣陵和嶺南的可能。這像是他和季枝遙之間的較量,比的是他們二人誰更了解誰。

幸好這位船夫是個熟水性的,多收了幾兩銀子便同意走那險道。沿途有零零散散幾座村落,他們幾乎沒有停下,船家累了便由陳觀代勞,直接縮短了一半的時間,途經繁華的廣陵和風景如畫的雲煙城,直奔那遠遠望去籠罩在霧中的嶺南。

“也不知道嫂子身上帶夠銀子沒有。”陳觀無聊,很樂意用玩笑愉悅氣氛,“總不至於流落街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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