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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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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5 章

飛機起飛之前,安子言接到了大學同學李松宸的電話,李松宸想約他見一面,聊聊之前討論過的介紹錄音師的事情。

“今天?今天也可以……不過得稍微晚一點兒了。”安子言估算了一下時間,“你下班了就到我公司去等我吧,順便幫我聽聽最近的作品。”

“好,看來生意不錯啊,瞧給安老板忙的。”李松宸打趣道。

安子言苦笑,“那咱倆換換來。”

從首都機場接上安子言,這一路連司機都看不下去了,“安總,還是先去一趟醫院吧。”

“不用,我吃過藥了。”安子言披著毯子半躺在座椅上,手裏握著一瓶冰鎮礦泉水壓在額頭上降溫,“布丁待會兒記得給她們送過去。還有,見到願寧別什麽都跟她說。”

“可是……”司機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我真的沒事兒。”安子言勉強擡擡嘴角,畢竟稍後要見的人非常重要,他決不能爽約。

和沈願寧父親約定的地點是幢別墅,石砌質感的外觀看起來古典、莊嚴。和外觀給人的印象一致,別墅內部豪華典雅,擺放著許多沈志章的個人雕塑作品,也有一些他個人多年來的珍惜藏品,這裏被他改造成了近似於私人會所的存在。

“沈先生在樓下的酒窖等您。”侍者引導安子言來到電梯前。

首先進入的是酒窖的會客區,裏側沈重的木門敞開著,可以看到墻壁酒架上滿滿當當儲藏著各式紅酒。

沈志章坐在會客區的暗色絲絨沙發上,笑著讓侍者為安子言倒了一杯紅酒,之後他示意侍者離開。

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入精致的高腳杯中,安子言卻只感受到了厚重的壓迫感。

他自知酒量淺薄,婉拒了這杯酒,“叔叔,其實所謂的八千萬,只是讓我和願寧分開的另一種方式,不是嗎?”

沈志章笑了起來,“你才明白嗎?還好你沒同意讓願寧出錢,不然我連見你都不會見。”

“我之前相信我一定能完成,也許只是需要的時間久一點。”安子言垂下眼簾,“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是我低估了您的人脈。”

他不想承認,或許他同時也高估了他與沈願寧之間的信任。

“子言,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喝紅酒。”沈志章環顧將他們包圍的滿墻紅酒,對安子言說道,“是因為別人都有紅酒窖,所以我才布置了。”

安子言對此既感到意外又覺得這對於沈願寧父親來說是如此正常,畢竟他們也是這樣對待自己女兒的。

“知道我為什麽和願寧的媽媽在一起嗎?因為她那時候年輕漂亮,”沈志章的笑意轉瞬即逝,“更重要的嘛……她家裏條件好啊。”

安子言默默聽著沈願寧父親說的話,這些事情沈願寧並沒有與他講過,或許連她也不知道。

“我家裏沒有供我讀書的條件,我就只能給一位雕刻系教授打雜。那時候我個子高長得好,他們學院裏有好幾個喜歡我的姑娘,但我就看上了別的系的願寧媽媽……女孩子嘛,最怕也最喜歡受歡迎的男孩子。”

對此安子言可以想見,即使已人到中年,安子言也能看出沈願寧父親年輕時定是十分英俊瀟灑,沈志章五官硬朗端正,沈願寧眉宇間的英氣應該是遺傳自她父親。

“年輕時候的她性格高傲,多少男孩追她,她連看都不看!不過……只要你對她流露出你的溫柔,她就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沈志章說完,視線犀利地落在安子言身上,但他很快又陷入了回憶中,“一個大學生,才十九歲就懷孕,放在現在都是大事,發生在那個時候,更是要了命的事。她家裏氣得要瘋了,我被她幾個哥哥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我還是沒放棄,她感動得不行,為了我反抗家裏,非要生下我們的孩子。”

“她是系裏成績最好的,但她家裏逼她退了學,因為這實在是太給家裏丟人了。她天生好強,剛生完願寧沒多久就和她哥哥去學做生意,然後出國上了學。之後她大哥出錢,也讓我出國學藝術了。”沈志章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我心裏……是曾經害怕和後悔過的,我覺得我毀了這個姑娘。”

很快,沈願寧父親又拿起了紅酒杯,“可是如果我當時沒堅持和願寧媽媽在一起,我又哪來的門路能出國跟那些名師學習呢?是我自己抓住了機會,要是我中途放棄了,現在怎麽可能過上這種生活?”

安子言不想去理解沈願寧父親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

“所以……你以為我不懂你的心思嗎?”沈志章盯著安子言,如炬的目光像是已經將他看穿。

“最一開始我和願寧談戀愛的時候,並不知道她家裏的情況。”安子言搖搖頭,又對沈父說道:“即使她什麽都沒有,我還是會和她在一起。我喜歡願寧只是因為她是願寧,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

沈志章惱羞成怒地將杯中的紅酒潑向安子言,“你以為你是誰?!當然輪不到你來挑願寧,你只是一個大小便都控制不了的殘廢,自己是什麽德性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安子言閉上眼睛別過頭,紅酒順著睫毛流下來。他用手拭去臉上的紅酒,“但我從沒想過利用願寧。”

“嘴這麽硬?看來光是幾部作品被封和幾家公司解約對你們還構不成什麽威脅啊?”沈願寧父親冷笑著站起來,“子言,還是不打算放棄嗎?”

“只要願寧不放棄,我就不會放棄。”安子言依然倔強地回答,“我來找您不是求饒,只是不想您用這樣的手段來阻止我們。”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沈志章憤怒地大步離開酒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怎麽想的,想一步登天?想改變命運?你趁早醒醒,我不會讓你得償所願!”

說著,他踏上了面前寬闊氣派的古典式扶手樓梯,沈志章站在樓梯上回過頭對安子言諷刺道:“電梯關上了,我讓他們都下班了。安子言,你再嘴硬又有什麽用?沒有電梯,沒有人幫忙,你只是個連一層樓梯都上不了的廢物!除了求我幫你,你還能做的了什麽?!你一個穿著紙尿褲的殘廢,憑什麽妄想和願寧在一起?!你是在侮辱願寧、侮辱我們,我們丟不起這樣的臉!”

實際上沈願寧父親的話雖然刺耳,卻並沒有錯。安子言曾無數次選擇過逃跑與認輸,但這次除非沈願寧放棄,否則他絕不會先退縮。

安子言轉動輪椅停在樓梯前,他雙腿癱瘓,邁出一步對他來說都是肖想。那每一階樓梯,都像無法逾越的大山一樣隔在他與沈願寧之間。

“我不會求您。”安子言背朝臺階剎住輪椅,他扶著樓梯扶手小心地後仰上半身,直到右手按在了樓梯臺階上,“上樓梯的事不會,公司的事也不會。”

安子言坐在臺階上,一只手抓著樓梯欄桿,另一只手拖著輪椅,小心翼翼將身體一階一階挪上樓梯。

由於腰以下的身體都沒有知覺,安子言要不斷低頭確認自己是否已經坐穩,才能重覆下一次的動作。即使已經這樣謹慎,他仍因右手舊傷覆發而失去著力,半個身子還沒著到下一級臺階就失去平衡歪斜著倒了下去,在兩條腿的拖動下安子言又跌下了幾階樓梯。

“算了吧,你這是何苦?”沈志章制止安子言。

“我會用我自己的辦法證明,我可以做到。”安子言咬緊牙關,忍痛重新爬上臺階。

直至坐到最後一階臺階上,安子言幾乎筋疲力盡。他本就體力不支強撐著來見了沈願寧父親,更是已經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他費力地把輪椅拽上平臺,回過頭多次確認位置準備坐回輪椅上。可任安子言嘗試多少次他都沒力氣再把身體高高拖起坐上輪椅,他一次又一次跌坐在地,狼狽的安子言短暫地休息了一下。

他眼前天旋地轉,安子言閉上雙眼。腦海裏那些消極的詞匯不停盤旋著,不管自己有多不想承認,也許這次是真的做不到了。

“不行就說不行,”沈志章走到安子言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直接求我幫你不行嗎?!”

安子言輕搖了搖頭,“……叔叔,我自己來。”

“那你就繼續逞能去!”沈志章不耐煩地甩開安子言的胳膊,轉身直接走開。

安子言整個人失去平衡,眼前一黑向樓下栽去,盡管他下意識想要用手抓住欄桿,卻只能徒勞地任由身體翻滾下樓梯。

沈願寧父親聽到響動趕緊沖回來,也已經來不及阻止這一切了。

“安子言?!”沈父慌張地叫著他的名字,直到聽見安子言有些掙紮著悶哼一聲後,他終於放心地走了過去。

沈志章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跑得太急,腳踝崴的那一下痛得要命,他只好倚著樓梯,把樓上的侍者重新叫下來幫忙。

嗚嗚嗚我好沒主見,怎麽你們叫我更我就更……

3月7日晚上更新是自己捉了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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