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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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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3 章

“一心一意的堅持從來不是唯一的出路,放棄也不是。希望這本書教會了你可以在自己應該放棄時,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心意……”

聽到這裏,安子言忽然走神想起了沈願寧。實際上從昨天開始,他腦海裏就一直被沈願寧的種種擠占著。

這是今天上午制作部經理推薦過的一個電臺主持人的節目,他表示這個人的節目見解獨到且非常用心,希望征求安子言的意見去簽下她的版權。

安子言本來只在這個電臺主頁隨便選了最新一期的節目來試聽,最後竟然忘我地一連聽了兩個小時。這個電臺主持每期為一本書籍做介紹,在解說圖書內容的同時加入了她豐富獨到的個人見解,即使她已將大部分的內容做過介紹,但依然可以吸引聽眾產生強烈閱讀的欲望。

這個新人的確極有潛力。安子言懷著激動的心情,立即給制作部經理打了電話提出了他的讚同。他們在電話裏又就這個人的簽約問題做了一些大致的商討,對於權益和授權方面也做了交代。

等到掛斷電話時,安子言才發現時間竟然過了那麽久。想到今天護工老肖請假,安子言又不想去麻煩幫他替班的那個老鄉——她是個女護工,並且她也有正在護理的病人。

看到停放在病床邊的輪椅,安子言決定嘗試一次自己的力量。從昏迷蘇醒到現在,總是有護工和家人在側,沒人放心讓他自己上下輪椅,今天這反而是個難得的機會,安子言很想知道轉移這樣的動作他目前是否能夠獨立完成。

沈願寧是聽見病房裏的一聲悶響後跑來的,她擔心地一把拉開病房的門,只看見安子言狼狽地半趴在地上,正在努力嘗試撐起上半身坐上輪椅,可他的手沒法抓住輪椅,多半的身體也無法發力,只得又換來了再一次的失敗。

這幅景象看得沈願寧胸口一緊,她根本顧不上其他,立刻沖到再次跌坐在地的安子言身邊蹲了下來,“你別動了,我來。”

擡起頭見到來人是沈願寧,安子言真希望現在自己能從這裏消失,他重新低下了頭,竭力不使自己臉上的神情太過窘迫,“不用……我只是——”

話音未落,安子言瞥見褲子和地上竟有些水痕,即便身體沒有感覺到,他現在也完全能猜到這是什麽。

比這更難堪的,是他意識到沈願寧的視線也落在了這裏。

“……別看。”安子言下意識用手遮擋著濕印,有些自欺欺人地別過臉,更加慌亂地試圖爬上輪椅。

沈願寧的腦子同樣亂作一團,不知所措地拉住安子言的手臂,“我幫你……”

“你離遠點兒,會弄臟你。”安子言用力撇開沈願寧的手,身體隨之又跌回地面。

他知道自己越是掙紮,不過是在沈願寧面前暴露越多的狼狽,安子言始終沒有再擡頭,只好沈沈地朝門外喊了護工的名字。

沈願寧跪在旁邊扶著安子言的肩膀,也焦急地叫替班的護工快點進來。

依然沒有護工的回應,安子言搖搖頭,他不敢也不想去看沈願寧的表情,只是看著病房沙發說道:“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兒,護工應該馬上就來了。”

沈願寧本想著要麽去外面叫護工和護士,要麽就不顧安子言反對試著抱起他,斷然沒想過去一邊的沙發上坐著休息,“我怎麽可能……”

門口終於有了腳步聲,走進病房的卻不是護工,而是沈願寧父親。

沈志章走上前先是把女兒從地上拉了起來,之後才蹲下身把安子言的手臂架在自己肩頭。

“叔叔……!”安子言根本都來不及拒絕,就被沈願寧父親托起兩條腿抱到了輪椅上,這是他最不願意被沈願寧和她家人見到的一面,此時卻也只能接受現實,“……謝謝叔叔。”

道完謝,安子言都顧不得調整坐姿,便悶頭劃動起輪椅套離開沈願寧和她父親的身旁。他剛才挪上輪椅本就是想處理一下衛生問題,卻反過來因此搞得更糟。

沈願寧松了口氣,暗自慶幸有她爸進來幫忙,她打開床頭的櫃門,裏面有一包成人用紙尿褲。

“你放下!”沈志章突然火冒三丈地沖沈願寧喊道。

沈願寧確實被她爸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制止住了,她像觸電一樣松開了手,還有些嗔怪地皺了皺眉,“爸,你喊什麽?嚇我一跳!”

“願寧,我自己可以。”安子言停下來,回過頭沖沈願寧輕笑,“不用幫忙。”

沈願寧看到他的笑容裏盡是勉強,只好望著安子言兀自轉動輪椅進入洗手間。

“爸,你怎麽來了?”病房裏就只剩下她們父女倆,沈願寧這才有空想起問她爸這句話。

“你媽也來了。”沈志章環視病房一圈,又苦惱地不知道話該從何說起。他現在腦子亂的很,情緒也很差,他不想沖女兒發脾氣,便只好減少說話。

“我媽來了?”沈願寧朝病房門口張望了一下,剛巧看見遲建蕓領著一位護工模樣的人走進來。

遲建蕓見病房裏沒有安子言的身影,“子言呢?”

“洗手間。”沈志章聲音低沈地瞥了瞥洗手間的方向,“讓他進去幫幫忙。”

“這是給子言新換的護工,姓王。”沈願寧母親臉上也寫滿了不悅,冷冷地給沈願寧介紹進去幫忙的護工,“之前那個叫了那麽半天不過來,我給辭退了。”

“啊?!剛才叫的就是個替班的,你辭退人家算怎麽回事兒?”沈願寧覺得又可氣又可笑,“你就老是這樣,自以為自己做得都是正確無比的決定,實際上都是胡來——”

“你才是胡來!”沈願寧父親終於沒有忍住大聲質問沈願寧,“你幾天沒回家了?!”

沈願寧從未見到父親對她這樣說話,上一次在周日那通電話裏都不及現在音量的一半,“不是也就兩三天嗎……”

沈願寧母親拽了拽沈志章的胳膊先提醒他不要發脾氣,然後又握住了女兒的手,“你現在住在哪兒?你住這兒嗎?是你在這兒照顧他嗎?”

“我住哪兒也不用你們管。”沈願寧又賭氣又委屈,她靠在墻邊別過臉回答。

“寧寧……!”遲建蕓的語氣強硬了起來。

沈願寧抱著手臂側身背對她們嘟囔道:“反正你們不是會監視我嗎……?怎麽不自己查我住哪兒?”

“我們如果不關心你,成天做這些幹嘛?!”

“那不用你們關心,我有地方住,你們要是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

沈志章嘆了口氣,“今天就搬回來,或者告訴我們你住哪兒,我們來這兒就是為了找你。”

門外的爭吵安子言全都能聽到,他不忍心聽見沈願寧被父親這樣質問,可他也沒有資格阻止她的父母勸說沈願寧回家。

“這褲子也得換一下了。”護工提示安子言,“我去找護士拿一套病服。”

說著,護工老王打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見到在門外鬧著別扭的沈願寧一家,他還是向面容不悅的遲建蕓解釋了一下自己一個人出來的原因:“他褲子濕了,我去再領新的。”

盡管護工已經關上了門,可獨自還坐在衛生間的安子言依然能聽到他說了什麽。他低頭看到自己褲子上那些惡心的濕漬半貼在腿上,又難堪地閉上了眼睛。安子言希望他的大腦也像這半副身體一樣什麽都感覺不到就好了,那麽這些屈辱、羞恥的感受便都可以不覆存在。

等到安子言終於換好衣服回到病房,沈願寧父母已經離開了。

沈願寧討厭他們對自己的過度幹涉,她明明已經是個成年人,卻仍要在他們的監控安排裏生活,這讓沈願寧不光惱火,甚至有些恐懼。

她不想被安子言聽到她和爸媽之間那些無謂的爭執,一來他們的勸導搞得她好像還是個沒有行為能力的未成年人一樣,二來她也不希望安子言因為他們而在她倆的感情上退縮。

“叔叔阿姨回去了?”安子言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的沈願寧。

“嗯,他們想到公司有事情就先走了,走之前讓我給你帶個好。”沈願寧站起來走近安子言,親昵地拉起他的手,“讓我看看剛才有沒有哪兒摔傷了。”

安子言默默把手抽了回來,“剛才護工看過了,什麽事都沒有。”

沈願寧一頓,臉上的笑意也顯得尷尬起來,“……那就好,沒摔到哪裏就好……”

看著她臉上有些局促的表情,安子言不由得再次自責起來,這讓他反而意識到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正是自己昨天的一時沖動。

“啊,我忘了今天還買了花來呢。”沈願寧正想著應該跟安子言說點兒什麽,突然想起自己把鮮花忘在了車裏,“等我一下,我下樓去拿。”

安子言叫住她:“願寧,不用了。”

沈願寧停在原地,卻沒有轉過身來。

“我明天就出院了,所以花什麽的……不需要了。”安子言同樣也沒有轉過輪椅去面對沈願寧,“這些天你一直來看我,謝謝你的好意。”

安子言說的是謝謝,但沈願寧聽到的卻是拒絕,“子言,那個花很好看的……”

“晚上有可能會下雨,你早點兒回去吧。”安子言擡頭看著窗外,雖然此刻晴空萬裏,但他的身體反應已經透露了些相反的信息。

“那就一起吃個飯吧,”沈願寧回過身來,“吃了晚飯我再回去。”

安子言在綁架事件一個月後才從昏迷中蘇醒,整個人都比從前瘦了許多,沈願寧站在他身後望著他瘦削的肩膀,很希望安子言此刻能轉過身來對她笑笑,然後緊緊將她攬進懷裏再也不放手。

“我晚上不想吃了,如果你餓的話我可以讓護士送一份餐來。”安子言並沒有如沈願寧所期待的那樣做,而是繼續用背影回應了她。

“安子言,昨天吃飯的時候那算什麽?”沈願寧終於忍不住了,“為什麽今天你就是這個態度?耍我很有意思嗎?”

“……我沒有耍你,昨天是我的錯,如果讓你誤會了什麽,我向你道歉。”安子言這才費力地調轉了輪椅,他擡起頭看著沈願寧說道。

“因為我爸媽的態度嗎?”沈願寧問得直截了當。

安子言立即否認,並移開了視線,“不是。”

“那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的身體不適合談戀愛嗎?”

“……不是。”

沈願寧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是我不夠好嗎?你對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安子言猶豫許久,喉結上下滾動,才終於從唇間吐出回答,“……是。”

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掩藏著對沈願寧所有的不舍,可身體裏卻像有另一個自己在拼命祈求沈願寧不要相信這個回答。

“你真是一點兒都沒變。”沈願寧無力地笑笑,“和以前一樣,你根本不會騙人——至少我不會再被你騙了。”

安子言怔了怔,很快又恢覆如常。他向沈願寧攤開手掌,手指無力地向內收攏,“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你也該知道如果手術失敗又是什麽情況。”

“我知道。”

安子言幹笑一聲,“我不該那麽自私,即使你父母不反對,我也不能讓你跟我這樣的殘廢在一起。”

“什麽殘廢不殘廢的?我又沒說我介意!”沈願寧咬了咬牙,“當初施曉雯父母也反對過,你不是照樣和她結婚了嗎?!那時候你就不自私了?”

沒想到沈願寧突然扯到這件事,安子言一頓,“那時候是為了讓她能把孩子生下來,不然你讓她一個人怎麽辦?”

“行啊,那我也去找人懷個孕,你倒是也給我幫幫忙。”沈願寧賭氣說道。

“沈願寧你別胡鬧!”安子言急得提高了音量。

沈願寧也忍不住喊了出來,“是我想胡鬧嗎?!如果你不是個懦夫我胡鬧什麽?!”

“是我懦夫?”安子言放棄了所有在沈願寧面前的掩飾,右手在上衣胸前的扣子上胡亂撥弄,但無論他怎麽做都解不開一顆扣子,“你看到了嗎?!我連脫個衣服都需要別人幫忙,你覺得你和我在一起以後我能為你做什麽?我怎麽樣算不懦夫?我應該讓你給我當保姆當護工,讓你給我導尿換紙尿褲是嗎?!”

沈願寧聽得心都揪在了一起,“……我又不在乎!”

“可我在乎!”安子言的眼圈發紅,他再次低下頭閃躲開沈願寧心疼的視線,“……別說了,是我的問題,連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和你在一起,我不想總是你在犧牲付出 。”

沈願寧的沈默顯得病房格外安靜,她知道自己該冷靜地思考這件事情,一味的強迫不是辦法,也無法解決安子言的退縮。

“……我知道了。”沈願寧垂下了頭,努力保持風度露出笑容。她在前線沖鋒陷陣奮起抵抗,回過頭才發現自己拼死守護的大本營早已棄城投降。

沈願寧並不想放棄,她已經暗自決定過這次絕不會離開安子言。可沈願寧又感到自己明明就站在那座熟悉的城外,守城的侍衛卻將她死死攔住拒不放行。

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因為沈願寧什麽也說不出來。道理她很清楚,安子言的心情她也都理解,只是這個結果不是她想要的,而她又無力改變。顧不上挽起垂下面頰的碎發,沈願寧像個打了敗仗的士兵一樣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病房。

安子言木然地盯著病房的門,沈願寧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走廊裏了。他說不上是松了口氣,但如果沈願寧能真的放棄,那對她而言一定是好事。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樓下重物砸擊造成的巨大聲響和玻璃的碎裂聲,緊接著是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病房的門沒關,安子言聽到走廊和樓下的騷動,雖然每個人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走廊裏的她們都描述著同一件事:有個年輕女人在醫院跳樓了,還有個路人被砸到了。

大家宅的還好麽?

果然還是身體健康最重要,感謝沒放棄看文的你們,我肯定會完結掉的……

我已經開始琢磨下篇文了……

下章這周可能就更新,不然真對不起國家贈送的假期感謝在20200122 00:54:54~20200212 00:32: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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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14:22的更新是捉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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