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 88 章

關燈
第91章 第 88 章

“你傻啊?!有沒有腦子?!”郭頌把沈願寧拽進洗手間鎖上門,把錢扔到她手中,竭力壓低聲音,“這裏的人說的話你也信?!”

“怎麽可能,他才不到18歲!”沈願寧辯解,“何況、何況他……”

“何況什麽?何況他長得還像安子言是嗎?”郭頌接上沈願寧欲言又止的話,“怎麽著?你還想包養他?”

沈願寧被噎得無話可說,她把錢扔在洗手臺上,轉身對著鏡子整理頭發。

“你剛出國那年,我跟安子言在網上聊過天。”郭頌靠在門邊,從兜裏掏出一支煙。

沈願寧回過頭盯著他。

“我怕他因為你會有什麽想不開的,就想跟他聊聊,可是安子言告訴我他要結婚了,我想……他應該挺開心的吧。”郭頌苦笑一聲點燃香煙,餘光掃向沈願寧,“你知道他跟誰結婚麽?”

郭頌這樣問,沈願寧心裏隱約便有了答案。她的手搭在水龍頭上,連打開水的力氣都要使不出了,沈願寧擡頭一臉無所謂的輕笑,“……跟誰啊?”

“施曉雯。”郭頌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接著又想起他曾經對安子言說過的話,懊悔在腦海慢慢升騰。

“嘩啦”一聲,沈願寧撥開水龍頭開關,“好了,我知道了,我要上廁所,你先出去吧郭頌。”

“這麽多年,你也該忘了他了。”郭頌說完就回過頭開門走了出去。

沈願寧默默洗了手,順著臉頰滑下的眼淚隨水流一起消失。她抹掉眼淚擡起頭對鏡子笑笑,“子言……你會幸福的吧?”

郭頌站在洗手間外,狠狠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煙,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忘記自己的一時沖動。

「祝福你們。」

那一天,郭頌呆呆著望著屏幕上安子言的回覆,麻木地打出這四個字。

「謝謝。」安子言的回覆也很簡單。

郭頌盯著這“謝謝”二字,幾乎像是看到了屏幕另一端的安子言對此的平淡反應,一股沖動從郭頌心底湧出。

「你要對她一輩子好。」郭頌發出了消息。

聊天窗口沒有反應,等了許久安子言才回覆:「我會的。」

郭頌快速敲擊著鍵盤,他為施曉雯感到不公,更為自己當初的躊躇不前感到遺憾,可同時,郭頌卻又對此無能為力。

「如果你是為了忘了沈願寧才找施曉雯結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安子言?你還以為自己能得到所有女孩的喜歡?安子言,不一樣了,你現在是殘疾人,你該擺正自己的位置。」

「安子言,你最好認清現實,你跟沈願寧根本就沒戲,你的家庭和殘疾都不可能被她家裏接受,何況你也應該清楚沈願寧這種家庭的女孩能和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是殘疾人!你別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了!」

聊天窗口只剩下郭頌一個人的憤懣發洩,窗口偶爾會出現“正在輸入……”的提示,但很快又沒有了動靜。

安子言那邊死一般的寂靜讓郭頌漸漸冷靜下來,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惡毒和刻薄。郭頌的手指重新放在鍵盤上,他想要向安子言道歉。

在郭頌還沒來得及發送那句“對不起”之前,安子言終於給出了回覆。

「我知道。」

這一次,換成了郭頌這邊的寂靜,輸入框裏的“對不起”三個字就在眼前,郭頌甚至連按下回車鍵發送的臉面也沒有。

他想象不出屏幕另一端的安子言此時此刻會是怎樣的表情與心情,郭頌萬分愧疚與懊悔,不知道該如何回覆安子言。他寧可安子言會用同樣惡毒刻薄的話跟他對罵,也不想看到他平靜地回覆“我知道”這三個字。

那感覺就好像安子言將郭頌兇殘遞出去的武器平靜地接了下來,然後郭頌眼睜睜看著安子言親手把武器刺向了他自己。

煙灰燒得很長,郭頌看到那一段灰燼落在了他的鞋頭,他走回沙發,將手裏的煙在煙灰缸裏熄滅。

安子言,希望你和施曉雯能幸福。

郭頌笑著坐下來,跟昔日的大學同學繼續開起玩笑。

沒想到林敬翔的家裏人跟他的脾氣一點兒都不像,沈願寧甚至感覺他爸媽對林敬翔的要求也很是嚴格,不愧是各自行業中響當當的人物,只是他們之間的關系總歸有些疏遠。

吃過午飯,沈願寧端坐在客廳看著對面的林敬翔父母,忽然想到如果被他們知道林敬翔在美國都是什麽德性,一定會氣得暈過去了。

她忍不住低頭偷笑。

“願寧,你跟我來。”林敬翔母親起身,邀請沈願寧跟她上樓。

沈願寧和林敬翔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沈願寧還是隨她走到了樓上。

林敬翔母親從房間的抽屜裏取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一件紫玉手鐲,“我看你皮膚白,手腕又細,正適合這手鐲。”

沈願寧看得出,這鐲子溫潤通透,瑩潤的紫色均勻無暇,同樣品相的她見過吳珂珂從小戴過一支,價值百萬。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沈願寧推脫,這見面禮的確是太貴重了些。

“收下吧。”林敬翔母親把玉鐲收進軟布袋塞到沈願寧手中,“你是林敬翔第一次帶回家的女孩兒,我和他爸爸都很喜歡你,只是一點兒小禮物,算是咱們之間的緣分了。”

“這哪兒能算是小禮物啊……”沈願寧苦笑。

“林敬翔這些年變了很多,我想是多虧了你,”林敬翔母親臉上的愁容轉瞬即逝,她又搖了搖頭,“我們應該感謝你,這鐲子算不上什麽。”

“那……謝謝阿姨了。”沈願寧又看了看那華貴的紫玉鐲,“真的很漂亮,我特別喜歡。”

在林敬翔家待到了午後,由於他父母都還各自有事務要忙,沈願寧終於可以有理由脫身了。

“願寧,你們不用回去,我約了人在書房談。”林敬翔母親見林敬翔和沈願寧都要出門。

沈願寧擺擺手,“您忙吧阿姨,我今天已經打擾很久了。”

林敬翔也不想在家吃晚飯,“是啊,我們晚飯也約人了,您要是想再見她,我下次再帶她來。”

“也好,”林敬翔母親輕輕嘆了口氣,“實在是沒辦法,有聲讀物的事情那兩家公司跟我約了很久,難得和負責人都湊到一起,下次你來,阿姨一定不安排別的事情。”

“等有聲讀物出了,我也一定會聽的。”沈願寧勾起嘴角,有些回憶不自覺就浮現,“……我一直很喜歡有聲讀物。”

“那看來我的確應該跟他們好好談談了。”林敬翔母親笑起來。

別墅社區門前的門衛握著對講機給了回覆,“好了,可以進去了,第二個路口右拐最裏面米色的樓。”

司機答應了一聲,車前的欄桿緩緩擡起。

“這小區真是嚴,裏頭住的果然都是大老板啊。”司機跟安子言和制作部經理說道。

“……應該吧。”安子言若有所思,只顧著琢磨稍後見面後需要洽談的內容。能否爭取到版權對他和公司來說都至關重要,安子言重新看了看手裏的資料,默默在心中盤算著。

車內廣播忽然響起了熟悉的旋律,安子言所有的思緒都被打亂,仿佛穿越回到了那個雨天的校園演唱會。

林敬翔微微轉過頭瞄了瞄沈願寧,“我媽給你個什麽啊?”

沈願寧低下頭,從包裏翻出紫玉手鐲的軟布袋,小心翼翼將那只手鐲取出給林敬翔展示。

“這個,可貴了,不會是你們家傳家寶吧?”沈願寧笑著把手鐲遞到林敬翔眼前。

林敬翔瞥了眼那鐲子,“得了吧,不就是個紫鐲子?什麽年代了我媽還送這個呢,多土啊。”

“你懂什麽?你知道這個多值錢啊?”沈願寧又仔細地收好手鐲。

“那你說說。”

“上百萬。”

“啊?!就這個?”林敬翔驚訝地回過頭。

車身有些偏向旁邊的商務車,沈願寧把他的腦袋擺正,“好好開車,看路。”

林敬翔調整方向盤,沈默片刻說道:“……那我媽應該挺喜歡你的。”

“那不是挺好嗎……”沈願寧從後視鏡看到那輛錯車而過的商務車漸漸消失在路口盡頭,暗自說服自己新的人生真的要開始了。

忘了是怎麽開始

也許就是對你

有一種感覺

忽然間發現自己

已深深愛上你

真的很簡單

愛的地暗天黑都已無所謂

是是非非無法抉擇

“沒有後悔為愛日夜去跟隨……那個瘋狂的人是我……”林敬翔本來正跟著廣播裏的歌曲哼唱,忽然想起了什麽,他直接切換到了下一電臺,“我忘了你不喜歡他的歌了。”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這首歌會讓沈願寧想起一個人。

“那上次他的紐約演唱會,我買了票你都不去?”

“演唱會太吵了。”沈願寧有無數種理由拒絕,她再次在心中默念新的人生要開始了,努力將歌曲的旋律從腦海中擠走。

對於沈願寧來說,結婚這件事情,如果對象不是安子言,那跟任何人結婚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電話裏林敬翔正跟她商量周末兩家人見面的事情,想來和林敬翔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兩個人既然誰也沒對誰有什麽感情上的期望,這對沈願寧來說相處起來就沒有負擔。何況結婚以後,對於她家的幫助會更大些。如果只看利益,那也是場成功的婚姻。

沈願寧拿起飲料杯,“啊……周六估計不太行,我明天出差,周六想休息一下,周日你看怎麽樣?”

“好。”林敬翔在電話那頭爽快地答應,又想起她現在正在路上,“……你今天還是坐的公司的車吧?以後上班都別自己開車了,你得罪的公司可不少,萬一下次就不是送錢的呢?”

“沒那麽嚴重,我只是不喜歡那些供應商的人在地下車庫突然直接來找我而已,上次他們幾個男的提著錢箱子沖上來,真是挺嚇人的。”沈願寧笑起來,“有司機接送也不錯,我現在有點兒想不通以前為什麽要自己開車了。”

“哈哈,就是啊,對了,明天我送你去機場,你讓司機不用去接你了。”林敬翔提前通知沈願寧,“我一會兒要去跟人吃飯,具體出發時間你確認了發信息告訴我吧。”

“嗯。”

沈願寧才放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每天都收到無數廣告信息,沈願寧無奈地點開收件箱。自從上次跟小諾去了夜總會,現在又不時會收到一些推銷色情服務的短信。

“才去過一次就都有我的電話了啊……真是屏蔽不完……”沈願寧正嘀咕著想要把這條色情服務短信刪除,她的註意力突然被句尾多出來的服務類別吸引,某一根敏感的神經被挑撥得心頭一顫。

那是只有D才會明白的殘疾人類別代稱,沈願寧反覆重新閱讀這條短信,直到確認自己的確沒有看錯。

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特殊服務存在,沈願寧低頭苦笑,若是早知道有這樣的服務,或許當初就不會去做那些傻事了。

出差的這幾天,明明試圖將那條短信拋諸腦後,可沈願寧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對短信中那幾個代表“坐輪椅的男人”的字母釋懷。

沈願寧回到家中,扔下行李第一件事便是拿起了手機,翻開收件箱,按著來信人——自稱張經理的號碼撥了過去。

“我想問問你短信的最後,那個類型……你這裏真的可以預約嗎?”

“當然了,我這裏什麽類型的WCGG都有哦。”接電話的是個男人,“看在你是新客戶,我可以給你安排我這裏最好的WCGG。”

“不、不用了,我只是……我只是問問。”沈願寧膽怯了,她準備掛掉電話。

“都已經打來電話了,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那位經理似乎很懂推銷,“只有新客戶我才會推薦的,我這裏最好的WCGG,叫Simple。”

其實……我倒真挺希望有這服務的……

# 如果沒有重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