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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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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1 章

教室門口和走廊果然沒有輪椅的蹤跡,沈願寧跑遍整個樓道,卻只能失望而歸。

安子言看到沈願寧回來時的眼神便已心知肚明,他努力忍了忍淚,手指緊緊扣著課桌桌沿,連頭都不敢擡起來,“簡單,別管我了,你先回家吧。”

沈願寧聽得心頭一揪,“我怎麽可能撇下你?”

安子言坐在課椅上扶著桌子,“但我們沒辦法一起回去。”

“當然有。”沈願寧轉身蹲到安子言面前,朝後伸出雙臂,“摟著我的肩。”

安子言遲遲沒有伸手。

沈願寧直接抓著安子言扶在課桌上的手搭過自己的肩頭,安子言的腰部使不上力,失去支撐無力地趴在了沈願寧背上。

“簡單……!”安子言想掙開沈願寧的手,“這樣不行!”

“我說行就行。”沈願寧握住安子言的兩條腿,艱難地站了起來。

這樣安子言就不得不摟住沈願寧的肩膀,“簡單,我很沈……”

“沒有。”沈願寧逞強道。

實際上盡管安子言的下半身肌肉萎縮很嚴重,但一米八幾成年男人的體重對於沈願寧來說仍是不小的負重。

安子言單手扶著墻為沈願寧減輕一些負擔,但這解決不了多少問題。

才走出教室沒有十米,沈願寧就已經堅持不住了,過了前面的教室就是電梯,她抓緊安子言的大腿,彎下腰顛了顛,朝電梯快步走過去。

安子言知道沈願寧快背不動了,她越走越快,步伐卻越來越不穩。

明明就快走到電梯口了,沈願寧還是支持不住腳下一軟跪摔在地。

因為早有心理準備,安子言迅速松開了摟著沈願寧的手支撐在地把她護在懷裏。

兩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沈願寧咬牙背著安子言跪坐起來,安子言這次卻並不收緊手臂摟住她。

“子言,咱們繼續,還差一點兒了。”沈願寧拍拍安子言的胳膊提醒他。

背上的安子言沒有回應她。

沈願寧感覺到背後是安子言滾燙的體溫,耳畔是安子言滾燙的喘息,發絲間,是安子言滾燙的眼淚。

他將手臂從沈願寧肩頭滑下,獨自撐在地上穩住身體,盡力壓低聲音啜泣著。

沈願寧轉身捧起安子言的臉,“傻瓜,沒事兒的呀……”

“沒有輪椅我回不去……還是算了吧。”安子言已經放棄了。

沈願寧知道這時候的安子言有多脆弱。

“怎麽可能回不去?!還有的是辦法啊!”沈願寧拿出手機來,“我、我給周巖打個電話!”

“別……!”安子言紅著眼睛搖搖頭,“周巖今天跟宋琳約好看電影了。”

“那我打給李松宸!”沈願寧接著找出李松宸的電話。

安子言又否定,“李松宸今天晚上要打球……”

沈願寧氣得直撇嘴,“那上次他倆打球去你怎麽就給人叫回來了?!”

“因為那是你有危險……”安子言的視線又落回兩條腿上。

沈願寧又生氣又心疼,光靠她自己的力量確實沒法帶安子言離開,“那你等我叫人來!”

說完,沈願寧跑進電梯。她記得樓下的樓管大哥還算健壯,沈願寧打算去求他幫忙,至少要先把安子言背上車才行。

電梯門徐徐關閉時,沈願寧才看到安子言撐坐在地上的模樣,無助、絕望,那與她上一次在路橋下看到的安子言一樣。

沈願寧重新打開電梯門,從旁邊教室找來一把課椅,抱安子言坐了上去。

“再等我一次!”沈願寧再一次回到電梯,不忍再看安子言那邊,她很怕自己此刻會在安子言面前忍不住掉眼淚,即使只是想到安子言獨自坐在那裏等她,沈願寧就已經萬般揪心了。

回到一樓,沈願寧看見樓管竟然正在組裝安子言的輪椅,一旁還有安子言的書包。

“這是哪兒來的?!”沈願寧沖過去,發現輪子都被拆掉了,坐墊也被劃了好幾個口子。

“在四層和五層樓梯間的垃圾桶撿的。”樓管拿著輪子給沈願寧比劃,“看樣子是有人從樓梯上丟下去的。”

沈願寧猜測是有人為了偷走安子言的書包和手機才這麽做,畢竟輪椅那麽顯眼,這個人沒辦法把輪椅從教學樓帶走。

“……真是混蛋!”沈願寧發現書包裏的東西並沒有丟,可以想到的原因讓她心裏咯噔一下——安子言被人欺淩了。

沈願寧蹲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些撿回來的部件,簡直氣得想哭。這是安子言視為腿一樣重要的東西,竟然被人這麽虐待。

“大輪怎麽安裝?你問安子言不就得了……”季焰遠莫名其妙接到沈願寧的電話問這個,“你把輪子安上去,然後按中間那個卡住就行。”

“你那個坐墊,是不是家裏還有呢?你去找找。”沈願寧一邊指揮季焰遠,一邊照著他說的操作。

“你要這個幹嘛?”季焰遠雖然疑惑,還是把手機放到腿上,劃著輪椅到櫃子裏給沈願寧找坐墊,“還有一個。”

“讓人送到M大第三教學樓來。”沈願寧毫不客氣地使喚季焰遠,“反正離得不遠,二十分鐘就能到吧?”

“能是能……可是你——”

“那就快送吧。”沈願寧下達了命令,“我在樓下等著。”

等待的期間沈願寧把安子言的書包和輪椅全都擦了個幹凈,她怕安子言看到輪椅被損傷會更難受。直到把季焰遠送過來的輪椅坐墊裝上去,沈願寧才推著輪椅回到8層。

“是清潔的教工不小心給收起來了。”沈願寧假裝松了一口氣,沖安子言笑笑,“你看,在一樓的失物招領處找到了!”

安子言覺得自己應該為此感到高興,但他的確笑不出來,“……找到了就好。”

沈願寧又擡頭看了看時間,悄悄掀開被子,撩開安子言的褲腿看了看尿袋的容量。已經大半個晚上,他竟然沒怎麽排尿,連汗都沒怎麽出。

沈願寧拍醒安子言,從背後托著他,“把藥吃了。”

“唔……”安子言聽話地喝水吃完藥,直接往沈願寧懷裏一靠,“我剛才夢到你了。”

“是嗎?夢見什麽?”沈願寧輕笑了一下,這是今天晚上安子言第一次主動開口。

“我夢到你爸說如果我要娶你就要背你走出你家門,”安子言也覺得這個夢荒唐,笑著撇撇嘴角,“我看你還等著我背你,都要急死了,你們家特別冷,我像個傻子似的坐在你家。”

沈願寧環住安子言,“那你到底背沒背我?”

“沒有,我又背不了……”安子言懊惱地回答。

“我爸答沒答應你?”

安子言搖搖頭,“我都沒完成要求,怎麽能答應……”

“太好了,夢都是反的,我爸可隨和了,才不會這麽要求呢。”沈願寧把胳膊搭上安子言的肩摟著他,“現在就算你背了,我替我爸答應你啦。”

安子言一頓,默默握住沈願寧的手,“今天你買的坐墊……我把錢給你。”

“你看出來了?你不用給我錢,那是焰遠給我的。”沈願寧又撒了謊,“之前的坐墊找不到了……”

“那我就把錢給他。”安子言嘆了口氣,接著問了一個他心中早該有答案的問題,“……上次袁醫生那兒的檢查報告,怎麽說的?”

“……”沈願寧扶著安子言躺下,把薄被給他掖好,“我這周太忙了,沒時間去取。”

果然不會恢覆。

明知沒有奇跡,安子言那千分之一的期待也落了空。

沈願寧的反應太過明顯,安子言已經心知肚明,他勾勾嘴角,“……那就不忙了再說吧。”

沈願寧記得袁醫生說過安子言需要覆健,“不過康覆訓練——”

“那個就算了,我暑假也一直沒時間。”安子言把被子蒙過頭,“別浪費錢了。”

“不會浪費啊,是為了身體好呀。”沈願寧搖頭。

“我都說過算了!我困了,別說了。”安子言堅決地結束了對話。

“子言……”沈願寧稍稍把被子拉下一點兒,遲疑著用手試了試安子言額頭的溫度,“我……去給你換個退熱貼。”

冰敷貼在浴室的抽屜裏,沈願寧心神不寧地拉開抽屜,明明最上方就是退熱貼,她卻還在翻找。

是啊,安子言不會恢覆的,他永遠站不起來了。

他永遠要依賴著輪椅生活。

腦海裏是下午的聲音和場景,她不忍想像安子言獨自坐在教室裏找不到人的時候該有多無助,沈願寧心疼地像被扯開了口子一樣,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滑落,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明明最一開始是因為安子言不能走路才會喜歡上他,可現在沈願寧比任何時候都厭惡自己為什麽會迷戀讓安子言如此痛苦的身體,她只希望安子言能在這個年紀享受普通人的一切快樂,而不是只能坐在一邊旁觀別人和一次又一次對自己失望。

“要找這麽久嗎……”安子言望著天花板,聽著沈願寧在浴室翻來翻去找東西的聲音。他也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太差了,再懊惱也不該無視簡單的好意。想到這兒,安子言有些躺不住了。

“有那麽難找——”安子言暈乎乎地扶著門框拉開浴室的推拉門,跟滿臉淚痕的沈願寧視線相接,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沈願寧沒想到安子言會突然開門,她慌忙轉身擦了擦眼淚,“……我忘了放在哪兒了……”

“不是就在這兒嗎……?”安子言指了指放在抽屜最上方的降溫貼,他對沈願寧伸出一只手,“簡單……過來。”

沈願寧才發現降溫貼竟然就在自己手邊卻還找了這麽久沒找到,她尷尬不已地拿起降溫貼走向安子言,本以為他會疑惑得問點兒什麽,但安子言只是把沈願寧拉進懷裏輕聲道著歉,“對不起。”

沈願寧不知道為什麽安子言要道歉,她靠在安子言身上,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檢查結果你都拿到了,對吧?”安子言小聲嘀咕道,“本來我對結果就不抱什麽希望,剛才也不知道生哪門子氣,讓你受委屈了。”

本來沈願寧完全沒覺得委屈,反倒是沒想到安子言會道歉這一點讓她受不了了。

沈願寧被安子言說得“哇”一聲哭出來,安子言嚇了一跳,心想著這得是有多委屈,趕緊拉著沈願寧坐到床邊好一頓哄,可越哄她哭得就越厲害,安子言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要不……你打我一頓吧。”安子言沒轍了。

“……好。”沈願寧破涕為笑,擡起巴掌就向安子言揮過去,他還真的閉上眼睛準備挨打。沈願寧的手停在半空,撥開安子言額前的頭發,將撕開的降溫貼拍到他腦門上,“……發燒了還不好好躺著,跟這兒坐著幹嘛?”

“我……”安子言無語苦笑,他俯身撐著床沿,湊到沈願寧面前給她擦擦眼淚,“那你先躺下,你睡著了我就睡。”

沈願寧爬上床,又撩開被子等安子言。

安子言調整了一下輪椅的角度,左手按在床上,他燒得渾身沒勁兒,又不想在沈願寧面前狼狽,安子言為難地瞧了沈願寧一眼,“……你抱我上來吧。”

沈願寧憋住笑,又坐到床邊,她伸出手臂墊在安子言腋下托住他的上半身,這才註意到安子言剛才根本就沒坐正,不知道他是不是沒看見尿袋從睡褲褲腿垂下來搭在腳邊。

“你剛才怎麽就能自己坐上輪椅啊?”沈願寧把安子言拖到床上,又提起他的兩條腿擺進被窩。

“剛才著急去找你,現在不著急了。”安子言躺下來,把手搭在降溫貼上。

沈願寧翻個身,也躺了下去,“你知道你剛才那是種什麽行為嗎?”

安子言搖頭。

沈願寧一本正經地告訴安子言答案:“撒嬌。”

小沈啊……有些事情不是你說行就能行的……

生病的小安簡直弱到爆,變成愛哭鬼小安

我剛想起來昨天才是勞動節,前天的祝福發早了!

4/4 14:15的更新是捉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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