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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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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沖刺

李時居彎唇一笑, “您要是不信,就先試試唄,只要劑量控制在我標註的範圍之內, 便不會引起太大的爆炸。”

陳定川將書冊合起來, 脫口而出道:“我怎會不相信你呢?”

大概是意識到這句話中的暧昧,他又掩飾著問道:“你為何要給我這個……二皇兄和崔家的事尚未完結, 皇長兄對漠北軍虎視眈眈, 而剩下的京衛都被父皇握在手中, 我連個火器營都尋不到。”

“遲早有天,會是您的。”李時居眉眼坦然地望著他,“殿下, 我只是想告訴您……如果有一天, 政鬥波及到您, 至少得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千言萬語都在此中, 陳定川察覺到了她不能宣之於口的心思, 眸中閃了閃,鄭重道,“你放心。”

不敢一直盯著對面的姑娘, 他負起手, 曼聲解釋道:“我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歷朝歷代總歸脫離不了黨爭,而黨爭, 總會要人性命。”

李時居“嗯”了聲, 輕聲道:“或許在未來, 有一個美好的世界, 到那時,會像古代的堯舜禹一樣, 賢能者居高位,不會再發生兄弟倒戈、父子相殘的局面……不過在迎接這個世界之前,還是會有很多人死去,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或許吧。”陳定川望著她微微笑了一下,“只是眼下,尚不能當作小孩兒過家家。從我有記憶起,我母妃便說過,我不能做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你不是好奇我怎麽學的劍術麽?當時兩位皇兄都有專人負責教習武藝,而母妃只能想方設法幫我偶遇上已經遷居雞鳴山的侯公公,好在侯公公賞識我聰慧,授意京中知名劍客傳習劍術,我才有了保身的法子。”

李時居問:“就是南都中那位收留霍定方的故友嗎?”

陳定川點頭說是。

李時居若有所思,她知道他劍術不賴,不過這個世界似乎沒有武力標準體系,王公貴族基本都學過傍身的本事,很難判定陳定川水平如何。

再說單打獨鬥的冷兵器再厲害,總歸敵不過火器的威力,自己送炸藥指南,也算錦上添花吧。

更何況,她也不是全盤托出,想到家裏還有那麽厚一本的筆記,那便是她給自己留的後手,留待走上仕途之後,壯大大邾軍隊實力,順便給自己樹立威名,要是能將原先屬於屬於老爹的軍權奪回那就更好了。

男人嘛,眼下固然情深意重,但她一直在心中提醒著自己,他可是未來的皇帝,帝王之心深不可測,比起那點飄渺的愛戀,還是握在手裏的實權更堅固可靠。

這廂李時居心中的小算盤打得一片亂響,那廂陳定川卻將炸藥筆記放好,折身時手中握了個小小的瓷瓶。

“這是什麽?”她好奇地問。

陳定川道:“音華給你的那些蜜丸,應當快吃完了吧?”

李時居微微一楞。

其實自從擁有了一葉障目技能後,大場面已經不需擔心露餡的問題了,只不過每天使用這個技能,時間長了,她害怕在旁人心中,李時居會長著一張陌生而虛幻的面貌,連她自己都忘記最本真的模樣了。

所以蜜丸對她而言,是個方便又安全的金手指。

不過在陳音華去往漠北之前,她手頭所剩的變聲蜜丸便不多了。只是當時考慮到公主正在生死關頭,不敢叨擾,是以這一年都是用蜜丸和一葉障目技能互相應付著撐下來的,每天找她問問題的人那麽多,有時幹脆就不說話,假裝自己嗓子啞了。

見她有些猶豫,陳定川解釋道:“我想……你既然做了決定,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還得依靠它,所以私下找了給音華配丸藥的太醫,請他列了方子。”

聰明人就是這點好,就算心裏明得跟鏡子似的,話語間還是滴水不漏地護全她的偽裝。

李時居慢慢伸出手,將裝著變聲蜜丸的小藥瓶收在手心,道了聲謝。

“不必客氣,這一瓶你先用著,足夠大半年了,等到所剩無幾時,直接告訴我就行。”陳定川道。

“好。”李時居沒再說謝謝,但是感激之情著實發自肺腑。

第二日返回國子監上學,鄉試過後,明顯有了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意味,率性堂尚好,外班諸多學子都落了榜,個個耷拉著腦袋,準備延長在國子監的修業年限,繼續準備明年的鄉試秋闈了。

不用祭酒和堂長的叮囑,李時居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去年她還告誡過藺文柏“天道並不酬勤”,但是不勤奮讀書,還想有所收獲,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秋天就在勤奮苦讀中慢慢飄過,崔家軍火案了結,昔日二皇子手上的部分權柄渡讓到大皇子和陳定川手中。

一直不被朝臣所重視的三皇子終於揚眉吐氣,朝中上下隱隱有了動搖——既然嫡子沒了,那麽扶持人品學問更加貴重的三殿下,豈不是對大邾更加有利?

至於明煦帝作何打算,無人知曉,總之皇太子的冠禮遲遲不定,而大皇子陳定夷沒回上朝的臉色愈加陰沈,私下也性情大變,對不合心意者動輒打罵,甚至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扇了頗得頭臉的司禮監太監童子昂一巴掌。

不知道是不是陳定川有所諫言,崔墨和崔靖這一支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像清河崔氏這樣的百年之家,無論王朝疊代都不會傷到元氣,更何況這樣小小的黨爭失利。

外面的朝局風譎雲詭,國子監卻不受影響,一派歲月靜好。

初雪到來的時候,陳定川被派到黃河兩岸替陳定夷收拾爛攤子,無暇返京,便只能讓崔靖給她送了一桌好吃的聊表慰藉。

李時居如今一心忙事業,對儀式感很不在意,因此沒有半句怨言,歡天喜地地收下美食,邀請崔靖同她和楓葉荻花一起吃晚飯,不過崔靖一看見楓葉,就急頭急腦地跑了。

“你上回同他說什麽了?”李時居旁敲側擊楓葉同志。

楓葉冷笑一聲,“我不過問問他,選國子監的思卉姑娘還是我,他支支吾吾個沒完,我嫌他不夠爽利,就直接同他說,往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有志氣!”李時居朝她豎起大拇指。

荻花八卦地說:“那可是崔家的公子唉,祭酒大人就這一個寶貝兒子,你若能成,往後可就是少夫人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哦。”

楓葉彈她腦門,“那種日子誰愛過誰過去,若是為了心愛之人,我尚且還能忍一忍,他這個態度對我,那我還不如留在姑娘身邊,給雪寶和大黑當鏟屎奴來得開心。”

李時居給她鼓鼓掌,小姑娘覺悟很高,倘若立志不嫁,往後整個京城第一擼貓茶樓,也是不錯的選擇。

過年還是那麽無聊,不過今年多了一項給鄉試座師和房官拜年的瑣事,李時居有了上回的教訓,再也不敢獨自赴宴,而是帶著難得回一趟家的老哥李時維一起。

聽聞解元的遠房表哥就是武德侯獨子,大夥兒看李時居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敬重,再也不敢倚老賣老讓新科解元喝酒作詩了。

從酒席上離開,李時居關心了一下老哥和未來嫂子的情況。

李時維一臉憂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尚女官還是不搭理我,但是她已經同意讓我靠近她營帳方圓二十米之內了。”

看來還是任重而道遠啊,李時居只能用拍肩來安慰兄長。想到陳音華,她又問:“你可留意到軍中的女將了?”

李時維從悵惘的氣氛中回過神來,“女將?哦,有的,有十幾個呢,都是尚女官的近臣,個個能打,比男兒還厲害。”

李時居點點頭,看來陳音華隱藏得很好,也過上了夢想中的生活。

等不到過完年,初五拜過財神後,李時居便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後的沖刺中。

雖然國子監眾教諭們都說他的文章筆力已經很成熟了,應對春闈綽綽有餘,但是她仍然不敢有絲毫懈怠,堅持每日寫兩篇文章,背幾篇《禦制大誥》,也不請人修改,只是疊放在一處,過幾日便將從前寫的文章拿出來對比,總能看見自己的長進和薄弱在何處。

依照目前的狀況,霍宜年應當是不會參加會試春闈了,國子監眾好友中,藺文柏、從志義、高開霽、鐘澄等都對會試躍躍欲試,監中甚至有好幾個專攻律科、書道的監生也打算在春闈中證道。

李時居不是個吝嗇的人,但凡手頭上得了新鮮的書卷和筆記,總會給大家分發一份,一起研討策問和文章。

不過在會試之前,元月底,京中先舉辦了本朝頭一次武舉人會試。

這本是陳音華向明煦帝諫言而得來的機會,京中熱熱鬧鬧喜氣洋洋地歡迎各地而來的武舉人,同窗們也通過小報得知比試項目,雀躍地討論是否要在空閑時去觀看,只有李時居心頭泛酸,謝絕所有的邀請。

刑部侍郎師明亮因為上回南都軍火案立下大功,擢升為刑部尚書一職,其子師文耀每回看見李時居都格外熱切。

他已經在大理寺掛了錄事的名,不打算參加春闈,是以整個人步履松快,穿著花哨,走進率性堂的時候,宛如綠葉叢中飄來一只花蝴蝶。

“時居兄啊,別看了,給別的考生一條活路吧!”師文耀一把奪過李時居手上的書卷,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道,“明兒武科會試開考,我爹是同考官,恰好得了兩個觀賽的席位,時居兄不如同我一起放松放松吧!”

“啊?”李時居的思路還停在被搶走的書上,“自古忠賢之士大概有三……”

“我說,我爹叫你跟我一快去看明天的武科會試!”師文耀無奈地重覆了一遍,“同考官是三殿下,特意從河上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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