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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風前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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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風前的雨夜

宴會落幕, 隨著賓客們離席,莊園內逐漸冷清下來。

莊園主人對這次的宴會似乎很滿意,提前讓傭人們下了班, 而伴隨著夜晚來臨,一輛並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從後門駛入了莊園。

車停靠在別墅後院,負責接待的是張景同的親信管家,接待著兩名身著黑袍的神秘人士,這兩人有明顯的主次關系,身旁跟著的人手托著一個行李箱。

管家將兩人引入會客廳後就告別離開, 沒過多久,身穿正裝,氣勢不凡的張景同走進屋, 與兩人握手後坐到了對面沙發。

“你們很守時,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張景同淡淡道。

黑袍下傳來沙啞的笑聲:“當然, 我們與閣下交易的基礎就是誠信, 東西都在這裏了,都是我主祝福過的恩賜物,數量與威力都不俗,但使用時要小心。”

“畢竟你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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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言語中暗藏癲狂,衣袍下蠕動著凸起, 令人神智緊張。

但張景同有著不俗的意志與精神, 他沈著的點了根煙, 緩緩道:“取貨地在順興街32號倉庫。取貨的時候註意點, 別被調查局抓了。”

“畢竟你們這些邪.教,在我眼裏還有點價值。”

他毫不在意刺激眼前兩人, 黑袍人衣服下蠕動更快,但最終沈寂下來, 發出陰冷癲狂的笑聲:“吾主的幽光將重塑這虛妄的現實,祂是世間唯一的真理,祂將帶領我們走向真正的真實。”

“像你這樣狂妄無知的人,屆時吾主會給你公證的審判。”

說完,黑袍人帶著自己的跟班離開了這裏。

回到了車上,兩名黑袍人離開莊園,車上一路沈默,行駛了許久,負責駕駛的教徒忍不住道:

“此人對吾主毫無敬意,我們為何不懲戒於他。”

“他還有用,教會的大業還需要他的協助。”黑袍人閉目養神道。

教徒不甘道:“那為何不將他轉化為教眾,反而要用恩賜物跟他做交易,那一箱恩賜物是我們一半的存貨了。”

恩賜物是他們信仰之神降下的祝福,這些祝福落在物品上,物品會具有類似道具的性質,能帶入樂園中使用。這些恩賜物雖然沒有道具強力,且代價很大,但勝在數量多。@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而代價對於他們這些教徒來說,並不算很嚴重,當然對於常人來說,就都是致命汙染了。

黑袍人睜開眼,他的眼睛竟是一對貓瞳,冷厲道:“你在質疑吾主的神諭嗎!”

“不敢!不敢!”教徒慌忙道歉,不敢在說話了。

……

莊園內,張景同拉著箱子走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寬廣明亮,裝修溫馨,家具多是粉色的公主風,床上鋪著天鵝絨四件套,角落擺著成堆的毛絨玩具,這裏就像每一位童話公主應該擁有的房間。

床上確實躺著一位像是瓷娃娃般精致的少女,她有著白色的頭發和睫毛,卻緊閉著眼,而她纖細的腰部下方,是一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恐怖肉瘤。

肉瘤就像這幅公主畫中滴下的墨水,它暗紅醜陋,隨著少女心臟跳動而起伏著,它裸露的筋肉好像毛線交織著少女的身體,卻也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張景同臉色異常溫柔,他坐在床邊,撫摸著少女的臉頰:“小艾靈,今天爸爸拿到了很多的養分,希望能讓你更快恢覆。”

說著他手中出現了一個道具,這是他在宴會上收購的道具,他將道具放在肉瘤上,很快肉瘤就將其包裹,伴隨著表面暗紅色澤變化,一件道具逐漸消融了。

而肉瘤微不可察的向下了些,少女的身體多了一點。

張景同臉色溫和,將價值昂貴的道具一件件餵給了肉瘤,在道具餵完後,他又推開了黑袍人交易的箱子,這裏面都是些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物品,有骨骼、牙齒、手指、烏鴉等邪惡之物。

“這些可能有些臭,但效果一樣,是爸爸從一群邪.教徒手中拿到的……放心,一群癡愚的瘋子罷了,只需要一點金錢,他們也只是可用的工具而已。”

張景同語氣溫柔,像在於女兒談心,隨著一件件的恩賜物也消融,肉瘤最終退到了少女膝蓋部分。

“小艾靈,很快了,很快你就能恢覆身體了。”

他望著自己的女兒,良久才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

宴會後的兩天。

杭都似乎進入了雨季,如薄霧般的細雨從早到晚下著,校園與整座城市都朦朧的看不清。

宿舍門前,江安澄撐著傘正在餵一只黑貓,貓叫芝麻,是學校的明星貓了,多年一直在學校蹭吃蹭喝,卻從沒有住在學校,像個渣男般只是偶爾回來。

餵完貓,江安澄回到寢室,搖頭抱怨:“這雨一直下個不停,真是煩人。”@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耽誤你去見顧影帝了是吧。”關瑤在床邊擺著腿。

“瞎說什麽,我是去健身。”江安澄白了她一眼:“說起來你們打算學格鬥嗎,我可以幫忙問一下朋友,上課時我們一起去。”對選中者而言,學習格鬥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了,我爸給我報了班,老師聽說是職業搏擊選手。”關瑤說道。

差點忘了她也是個小富婆來著。

“我也不去,要學習,而且不需要。”王若瓊的回答好像一點不讓江安澄意外。

對於王學霸的底細,江安澄著實有點看不透,但自己這位姐妹從來不說大話,既然她說不用,應該是有她的途徑和原因,用不著自己操心。

“對了,剛才你餵貓時,阿姨好像給你打電話了。”關瑤說道。

江安澄拿起手機,果然是媽媽打來的,她走到陽臺把電話打了回去。

媽媽的電話就是些家長裏短的事情,順便問問她的境況,若是前兩次劇場,江安澄可能還控制不好情緒,但如今已經能笑著道一聲沒事了,也不會被媽媽察覺到異常。

然而,就在將要掛電話時,電話那頭傳來:“你也很久沒回來了,媽也沒空去見你,我就讓小然過兩周去看看你,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江安澄臉色微變,連忙道:“媽,不用,弟弟正是考大學的時候,來看我不是浪費時間嗎。”

但她的拒絕顯然沒有用,因為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見江安澄繃著臉回屋,關瑤嘴角一翹:“哎,讓我猜猜,莫非是你那便宜弟弟陳星然要來。”

江安澄點點頭,坐下嘆了口氣,惹得關瑤哈哈直笑,連王若瓊都忍不住搖起頭,能讓江安澄發愁的人可不多,陳星然就是其中之一。

江安澄揉著眉心,朝窗外看去。

雨。

好像變大了。

這是今年夏天最大的雨。

雨滴拍窗脆響,雨雲壓得夜如濃墨,整座城像泡在水裏。

幸福小區,窗戶鋪著雨幕,屋中桌椅被挪開,擺著滿地的蠟燭,鮮紅的血當做油漆,畫滿了詭異花紋,薄荷味的熏香散發著冰涼的香氣,一名男子光著身子,跳著怪異的舞蹈。

一本泛黃的書攤開在餐桌上,書頁畫著奇怪的人體姿勢。

跳舞!跳舞!

男子的舞蹈開始生澀,卻很快變得嫻熟,他眼底映照著被香薰籠罩的蠟燭,嘴裏低吟著從未有過記載的古怪發音。

跳舞!跳舞!

他舞姿癲狂,擺出了人類無法做出的動作,手臂折疊、頭部彎曲、仿佛一只無骨的貓咪,在跳動著人類的舞蹈。

他聽到了,書上所說的貓叫聲,他跳動著,托著慘痛的身軀嚎叫著說出自己的願望。

他悲鳴哭泣著,他祈求著愛人的歸來。

嘎吱——

臥室那緊閉著的門響起,男人扭曲的臉上露出喜悅,他掙紮著因舞蹈斷裂的肢體扭頭。他知道那屋裏有什麽,是他不曾送走的愛人。

房門打開,一道倩影立在門前,她緩緩走到了男人面前。

“阿芷,阿芷……”男人低聲呼喚著。

呼喚並沒有得到回應,人影緩緩走到了他面前,當看清她的臉龐時,男人眼底有過一絲恐懼,可很快又變得柔和,他帶著期盼呼喚道:“方芷,是我啊,我好想你。”

他話未說完,散發的人影撲倒了他的身上,□□與心靈上的疼痛貫徹靈魂。

崩潰、痛苦、絕望,慘叫聲穿透雨幕,像要告訴所有人。

“啊——吱吱——吱吱——”

很快,屋裏就只剩下吱吱聲與血肉破碎聲。

……

擁擠的房間裏,農民孫國源剛進門,他抖掉了傘上水,提著打包的晚飯坐在桌旁。他們這屋子是四人合租,有兩個上下鋪,雖然擁擠,但租金確實便宜,而且還有個廁所。

“這破樓,老鼠叫聲都趕上人了,物業也不組織下滅鼠。”他上鋪的工友罵完,扭頭看見他的晚飯,笑道:

“嘿,半只燒雞,哥幾個我沒看錯吧,老孫竟然舍得買燒雞吃,這是中彩票了啊!”

孫國源嘬著骨頭上的肉,憨厚一笑:“可不是,中大錢了我。”

雖然沒中彩票,可他道具賣了到手1000多萬,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能有這麽多錢。

工友聽了哈哈大笑,有人拍著毛巾道:“你這獎中的可少,至少也得吃個開封雞不是。”

孫國源嚼碎骨頭:“咱吃不慣那洋快餐,還是這燒雞香。”

他說完,屋裏又是一陣歡鬧,工友說著什麽“沒吃過”“太摳門”之類沒有惡意的調侃聲。

一頓燒雞吃的滿嘴香,孫國源滿意的縮回床角,拿著手機發起愁來,他手裏這些錢,可怎麽轉給家人啊。就自家那口子,見到這麽多錢,肯定覺得自己幹了違法勾當。

追問起來,他總不能說自己當了勞什子選中者,娘倆肯定遭不住。

轉錢總得找個由頭,彩票到是個好辦法。

他思索著,發信息給老婆說自己感覺最近運勢好,明天打算去買張彩票,這樣到時候就說自己彩票中獎了。一想到家裏母女倆見到這麽多錢的樣子,他忍不住笑起來。

這工他也不打了,回去陪陪母女倆。

正想著,忽然一道悶雷響起,他下意識一擡頭,在雷光末尾見到窗戶前站著一個女子身影。

“門口好像有個女人。”他心頭一跳。

工友擡著臉盆下床,聞言道:“這鬼天氣能有個屁女人。”

砰砰——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屋裏一下安靜了下來。

頓了頓,工友撓頭:“真有人啊,該不是有人來借傘吧。”說著他去開門,屋裏一群大老爺們,他並未多想。

門開了,屋外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穿著睡衣的女人,她渾身濕漉漉的,睡衣與頭發貼著妙曼的身軀,旖旎中透露著一絲詭異。

屋裏四人都是一楞,孫國源最先註意到女人腳下積水處的血色,渾身如被冰水澆透,大喊道:

“關門!快關門!”

“啊?”工友被他喊的一哆嗦,就是這瞬間的遲疑,女人撲了上來,同時也露出了頭發下的臉,那是一張慘白且沒有眼球的人臉。

慘叫聲在屋內響起,健碩有力的工人的胸膛被一只手穿透,心臟被女人取出來,她的嘴巴異常張大,一口吞下了這顆心臟。接著她速度極快的撲向了其他人。

怪物!

孫國源驚恐萬分,只是短短幾秒,屋裏三人都死了,眼看著女人撲向自己,他本能想要拿出道具反抗。

可這一拿,卻拿了個空。

當胸膛傳來劇痛時,他才想起,曾經救過他兩次命的道具板磚,兩天前被他賣掉了。

錢,對錢……

胸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清晰的感受著意識在離開身體,艱難的伸手抓向手機。

就差一點,差一點,錢得轉過去。

他死死盯著手機,身體卻失去了溫度。

今晚的雨,又大又急,雷聲陣陣,女人離開了屋子,消失在了連天大雨和漆黑的夜幕中。

喵——

一聲狼狽的貓叫,那只叫芝麻的黑貓粘著雨滴,停在了房門前,它望著屋內的狼藉,以它的智商,似乎並不能理解屋裏發生了什麽。

但不變的是,這戶屋外的破碗裏,有留下的食物,這裏也是它的固定吃飯點之一。

而今天,破碗裏放著的是被嚼碎的雞骨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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