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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海水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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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海水手(六)

江安澄停住了腳步, 投去不解的目光。

小派洛側著腦袋,眼神有些古怪道:“皮特先生曾經是一艘游輪的侍者,那種穿著晚禮服在舞會上服務的體面人物, 他長相好看,曾經還有過被富婆看上的經歷,可惜,好運不會常伴深海上的人。”

“他後來碰到了蒂姆先生,說從他身上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就跟著他來了珍珠號,但遠航捕鯨可不是體面工作, 加上蒂姆先生脾氣也不好,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江安澄:“……”

你們船上關系挺亂啊。

兩人在遠處等了一會兒,穿著幹凈水手服的皮特敲不開門, 轉身離開了。

小派洛噔噔跑了兩步, 指著蒂姆旁邊房間:“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房間號403, 江安澄接過鑰匙開門, 擡眼看去,房間寬只有1.5米,擺著單人床就只剩一條走道和馬桶,床頭有圓形的窗戶,漆黑的海浪有時會拍打上來。

“這裏有根熏香, 也許你需要。”小派洛從隨身口袋掏出個蚊香狀的香。

他看出江安澄一直遮著鼻子, 加上她眼睛好看, 才給出一份。

江安澄道了聲謝, 接過熏香,眼睛卻看向旁邊的404房間。

這間屋門敞開著, 屋裏有四人圍坐打牌,而他們的賭註卻是一枚枚烏黑的魚鱗。引起她註意的, 是四人認真的模樣,他們眼神緊張激動,叫喊大聲,一副隨時要爭吵的樣子。

就好像賭註不是一文不值的魚鱗,而是一枚枚金幣。

“四個賭鬼,他們這麽玩,玩,早晚,死在,死賭博上。”小派洛聲音忽然變得間斷。

“你說什麽?”江安澄沒聽清。

“我說,咕嚕咕嚕,哢哢……”

江安澄瞳孔一凝,低頭看去,不知何時,小派洛的頭側的更偏,眼睛閃著詭異的光,他還在張嘴說著什麽,只是出來的聲音都是聽不懂的聲音。

江安澄心裏咯噔一下,沒有表現出異樣,耐心等小派洛說完後點了點頭。

事實證明絕大多數對話都能用點頭和“嗯”“啊”回覆,應付了兩句後,她扶著額頭,表明自己已經累了,想要回房休息,小派洛便一溜煙跑走了。

進屋後,江安澄馬上鎖好門,並趴在地上檢查了為數不多的死角,在確認屋裏沒有異物後,躺在床上舒了口氣。

床榻潮濕,墻上還貼著美男照片,按照背景,這還真是女水手的房間。

今晚她不打算外出了,一是夜晚的船艙並不安全,冒然行動很不明智,二是大家釣魚所需時間不同,會在不同時間裏來到船艙,等明天對一下見聞,能相對安全的得到些線索。

海浪拍打著圓窗,房間在海面起伏,擡頭望去,能感受到深海的黑暗與孤獨。

屋外好像有誰吐了,酒精和酸臭味順著門縫進來,江安澄掩鼻起身點燃了小派洛送的熏香,一股堪比蚊香的濃煙升起,劣質的煙香刺鼻嗆口。

她一時分不清哪個味道更難聞點。

掐滅了熏香,等著排風系統排空煙氣,足用了半小時,她疲憊的躺在了床上。

躺了一會兒,隔壁忽然傳來敲門聲。

“蒂姆,你快給我開門啊,我跟你上了這破船,你就這樣對我是吧!”

“你不開門,我就隨便找人去快活了!”

皮特又來找蒂姆了?江安澄一下清醒,表情有些古怪,敲門聲沒持續多久,就傳來了開門聲和皮特的歡呼聲,他進了蒂姆的房間。

關門後,隔壁安靜了好一會兒,就當江安澄重新有了睡意時,旁邊忽然響起了啪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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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澄臉騰一下紅了,嘟囔了聲不知羞,側過頭打算睡覺。

啪——啪——聲音有節奏的響了會兒,江安澄猛然驚覺,聲音不對!

聲音間隔平穩,仔細聽來,音調也更像是……是有東西拍打墻壁的聲音。

而幾乎同時,另一側墻壁傳來賭徒激動的笑聲,又被拳腳聲打斷。既而喝罵聲起,棍棒聲亦起。賭徒憤而拔刀,又有刀入肉聲響,群響交錯,屋內沸騰。

夜晚的船艙熱鬧非凡,打鬥、哭聲、聽不懂的罵聲不絕於耳,江安澄從最初的提心吊膽,到逐漸接受,至少屋裏是安全的。

珍珠號沒有熄燈一說,白熾燈像生命盡頭的螢火蟲,努力散發著光熱,她最終淺淺睡去。

……

翌日,集合號的聲音叫醒了她。

江安澄未做洗漱便出門,打開門,整個船艙都變了樣,算不上豪華,可幹凈異常,昨晚所見的腐敗和銹痕都不見,地上貝殼海草也仿若泡影。

“每到夜晚,這艘船會出現變化嗎。”江安澄記在心裏,目光不禁看向兩側鄰居。

皮特跟她同時出門,他神采奕奕,仿佛經歷了美好的一夜,看不出異樣。而另一邊門緊閉著,主人已經早起到崗了。

集合號期間,船艙很忙碌,選中者也盡量遵守船上規矩。

江安澄來到甲板時,大部分人都到齊了。

人群中,老水手正帶著四人圍著三個選中者,他叼著煙鬥神情冷漠:“8點了,你們三個還沒釣夠魚,按照船上規矩,我要把你們拿去餵魚。”

“請再給我點時間,我就差一條了!就一條!”眼鏡男哀求道。@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昨天他對江安澄所言有疑慮,想多觀察一下,沒想到越往後魚越難釣,6點到現在,一條魚沒釣到。他現在很後悔昨晚沒聽那女人的話。

老水手冷漠擺手,四個水手圍了上去。

還沒動手,刺猬頭猛虎出山沖出人群,一拳砸在眼鏡男的頭上,將其砸暈。

接著,他把眼鏡男魚箱踢到另一個魚不足的人腳下,這人是他隊伍的成員,一個長發男人。

“謝了虎哥。”長發男激動道,連忙拿出眼鏡男的魚到自己魚箱,然後拿給老水手。老水手低頭看了眼,便接過了他的魚箱,而後一腳把他踢回了人群。

得救了!長發男站穩,感激的吹捧著猛虎出山。

圍觀者都皺起眉頭,這魚竟然不是自己釣的也能上交,這其中就藏著很多風險了。

別的不說,像猛虎出山這種仗著力量強搶,就讓陽光男和另一隊心懷不安。

“你太過分了,這根殺人有什麽區別,我們既然一起進了劇場,應該通力合作才能順利通關。”陽光男沈聲道,他到不是良心發現要主持正義,而是想拉其他人制衡猛虎出山。@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他只剩下2個隊友,是弱勢力量,他可不想後面落得跟眼鏡男一樣的下場。

猛虎出山毫不在意道:“我們是在合作啊,眼鏡男樂於奉獻,把活著的機會讓給別人,是個好隊友,我給他鼓掌。”

他跟他三個隊友一起拍了拍掌。

陽光男臉色紛雜,但女醫生和震哥他們都沒說話,他只得低頭沈默。

弱肉強食,隊伍間不可信任。

猛虎出山殺一個人,其他兩人能活,已經是最佳選擇了,就算他不動手,這三人反應過來也只會互相殘殺。

眼鏡男昏死,長發男拿了一條魚,另一個是女生,拿了兩條魚,兩人成功上交換到了菠菜罐頭。但兩人眼裏濃濃的疲憊,狀態並不好。

水手扛起眼鏡男,朝著船頭走去,江安澄遠遠望著,他們將眼鏡男直接丟進了海裏。

沒人知道他落水後有沒有蘇醒,又是否在深海中溺水掙紮,最終墜入無邊黑暗,血肉化作海底生物的養分。

早八點的插曲過後,老水手依然喝著劣酒躺在甲板曬太陽,大家開始新一輪的釣魚。

江安澄跟顧今臨他們對了昨晚的情況,顧今臨來船艙的時間距她不遠,震哥和阮妙玲則是更晚一起回到船艙。

根據三人的描述,顧今臨下來時,走廊空無一人,廚師迪克是個言行古怪的廚師,他沒有多做交流,交了魚吃過菠菜罐頭,就跟著一個側著頭的啞巴男孩回了屋,一路上沒見到其他人,只聽到房間裏有嘈雜聲響起。

而更晚的震哥和阮妙玲,他們說廚師迪克是個怪人,他拿到魚箱,直接生吃了一條變異魚,然後給了菠菜罐頭,接著他們被啞巴男孩送回了屋,一路上沒人,也沒有嘈雜聲。

江安澄也說了自己的經歷,四人核對了經歷的不同點後,顧今臨分析道:

“看來越到深夜,船艙就越詭異,你沒有夜晚探索是正確的選擇,要探索船艙,最好還是白天行動。”

“這些船員也是白天表現正常,能夠交流,但越晚變得越詭異。”

江安澄說出自己想法:“要想通關劇場,肯定不光是在甲板上釣魚,我想盡快調查這艘船,大家能幫我湊夠今天的魚嗎。”

顧今臨、震哥、阮妙玲毫不猶豫的點頭,每人從魚箱拿出一條魚來。

“謝了。”

江安澄也不和同伴客氣,抱著魚箱走向了老水手。

……

猛虎出山不急不緩的釣上條魚,見有人竟去交魚,楞了下,轉念想通了原因。

“湊魚給她,而不是給那個震哥……這是為何?”他低語道。

“還能為啥,肯定是她茶藝過人,那倆男人被迷的神魂顛倒唄。”紋身女酸溜溜道。

猛虎出山呵了聲:“那震哥能上星光榜,怎麽可能做這種蠢事。這女人應該有特殊能力,被派出去探查情報了。”

紋身女看向江安澄背影,只覺得虎哥想多了,哪有那麽多高手,就連那震哥是否真是星光榜都不一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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