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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縱人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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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縱人作惡

蕭韞問得鎮靜淡然,好像什麽事都在他預料之中,而段書錦卻看到他伸出來的指尖顫了顫。

“蕭大哥,我不怕。”段書錦抿唇,主動把臉頰往蕭韞染血的指尖送,讓他自己的臉也染上血跡。

要說段書錦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他從未見過殺人這種事,如今這麽多人死在他面前,他心生懼意理所應當。

可是想到殺人的是蕭韞,被殺的人是來追殺他的,段書錦心中的害怕就消退不少。

無論如何,蕭韞都不會害他,所以他怕什麽呢。

想清楚這些,段書錦把臉貼上蕭韞的指尖,表示親近之意。

然而就在他臉頰貼上指尖的一瞬,他同蕭韞忽然換回來了,他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先前掌管這具身體的人是蕭韞,段書錦只是個虛魂,因此哪怕這具身體染了滿身血,他也能接受。

可當他回到身體時,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竄上鼻尖,沖得他頭暈。他低頭一看,滿目都是紅色,頓時心慌起來。

“蕭……蕭大哥,我要洗個澡。”忍受不了的段書錦皺緊眉,磕磕絆絆跟蕭韞商量。

段書錦前後不一的態度看得蕭韞心中發笑,知曉他若是不答應這個請求,恐怕段書錦今天都不會好過,便頷首答應了。

段書錦自然帶了換洗的衣裳,得到蕭韞的同意後,他飛速打開包袱,走到密林河邊寬衣解帶。

夜間的密林自然是十分冷的,段書錦剛脫下衣服,就被風吹得打了無數個寒顫,身形不停發抖。

然而他實在忍受不了身上的血腥氣,一咬牙,就踏進了冰冷的河水裏,快速搓洗起來。

大男人洗澡,蕭韞自然沒什麽避諱的,不過他似乎低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不過才看了一眼段書錦單薄的背影,他就跟被火燙了似的,匆匆移開眼。

眼睛是移開了,段書錦白玉似的的身體卻不停在他眼前晃動,擾得蕭韞心思難靜。

為了讓自己不再多想,蕭韞給自己找了份苦差事,跑去查探那些殺手身上有沒有異樣。

十幾個殺手的屍身倒得橫七豎八,蕭韞又碰不到實體的東西,查探起來自然要費一番功夫,因此他當真沒有精力去想段書錦了。

這些殺手一看就是有人專門派來殺段書錦的,他本以為他們身上會留有什麽線索,能查初他們的身份,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蕭大哥。”這時段書錦已經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裳,他見蕭韞在看那些殺手的屍身,也忍住害怕湊了過來。

“什麽線索都沒有嗎?”段書錦觀察蕭韞的神色,做出猜測。

蕭韞搖頭:“什麽線索都沒有。”

段書錦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也沒多失望,他往蕭韞身邊湊了湊,反過來安慰他:“蕭大哥,我才出上京要去梓裏鄉查案,結果就有人來追殺我,你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蕭韞不言,只用眼神示意段書錦繼續說下去。

“說明背後的人一直在盯著我,比我還急。而且對方一定是還在朝中任職的人。”段書錦淡淡出聲。

只有在朝中任職的人消息才會這麽靈通,知道昭明帝要查科考一事,知道被派來查案的人是他。

只有對方一直在盯著他,才能在他剛出上京時,就派人來截殺。

雖然是我在明敵在暗,但背後之人明顯慌了。

人只要一慌,就會露出馬腳。有馬腳就不難找出真相。

“蕭大哥,我們休整幾天再去梓裏鄉吧。”段書錦忽然開口道。

“背後之人能派人來截殺我,定然是知道了我的行蹤,知道我要去梓裏鄉。他那麽著急,想必是梓裏鄉有什麽線索,不能被我知道。”

“既然如此,我就給他作惡的機會,給他時間消除證據。”

“事過留痕。背後之人雖然毀了之前的線索,但又留下了新的線索,然後你就可以順著這線索揪出背後之人。”一番對視後,蕭韞自然而然地接話,兩人默契盡顯。

說是休整就真的休整,段書錦和蕭韞找了家客棧,足足歇了五六日才繼續趕路。

段書錦和蕭韞先去的縣府,段書錦搬出監國和宣平侯府長子的身份,想向縣令探聽梓裏鄉程如墨的事。

然而程如墨的名字剛出口,縣令頓時就變了臉色,連忙推脫道:“大人說笑了。縣城離梓裏鄉還相距百裏,小人不過區區一介縣令,如何能知道那麽遠的地方的事。”

這縣令若是真的不知就算了,但偏偏他一臉心虛,肥肥的臉上冷汗直冒,時不時用袖子擦著。

段書錦孤身一人來到縣城,雖然有監國和世子這樣顯赫的身份,卻不能真的借到勢。

眼前這縣令分明被人打了招呼,鐵了心說謊,他又有什麽辦法。

“但願縣主心口如一,不做對不起良心,對不起朝廷的事。”段書錦冷厲的眸光向縣令掃去,冰冷的神色直接叫縣令埋頭,不敢看他。

縣令這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段書錦不願多待,出了縣府就和蕭韞匆匆趕往梓裏鄉。

段書錦並不知道,他剛出縣府,縣令臉色大變,急匆匆派人出府去通報。

去梓裏鄉的路十分崎嶇難行,哪怕段書錦騎著馬,也被顛得臉色煞白,足足走了半日才到。

時值戌時,太陽正好落山,正是鄉裏人勞作完,熱熱鬧鬧從田間回來的時候。

他們或扛著鋤頭,或背著竹簍,行走間互相說話,一副自得其樂的景象。

“諸位大哥大嫂,我想同你們打聽個人,不知能否行個方便?”段書錦笑著上前,十分和善地拱手作揖。

鄉裏人看見段書錦穿著華貴,說話卻如此有禮,也跟著笑了,樂呵呵問:“你想打聽誰?鄉裏人就沒我們不知道的。”

“不知道大哥大嫂們,可曾記得程如墨這個人?”段書錦沒有絲毫防備地把程如墨的名諱報出來。

這個名字剛出,鄉裏人的笑容就僵住了,他們瞬間垮下臉,神色防備地盯著段書錦看。

沒有人再開口說話,場面一時死寂下來,落針可聞。

看著這些人的表現,段書錦再察覺不到異樣,都該罵自己一聲蠢了。這些鄉裏人分明也同縣城的縣令一樣,被人暗地裏打了招呼,根本不會說真話。

心一瞬間沈下去,段書錦咬了咬牙,仍不肯放棄,上前一步繼續道:“大哥大嫂們,我並不惡意。程兄十五年前蒙受不白之冤,我是特地來查案還他清白的。”

“滾!程如墨他不算什麽好東西!你竟然要幫他,也不是什麽好人!”一個身板硬挺,血氣方剛的年輕鄉裏人,一鋤頭向段書錦丟來。

見此,一直跟在段書錦身側的蕭韞,立刻伸手把他拉進懷中,躲過了這鋤頭。

這一鋤頭分明是用了力的,足以看出鄉裏人對段書錦的仇視。

明明四周都是人,段書錦卻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渾身血液都涼下來。

來梓裏鄉查案之行並不如想象中輕松,反而處處碰壁,至今為止沒找到一點線索。

鄉裏人不配合,段書錦只得自己在鄉中走動,想要找出程如墨曾經住的屋子。然而他每到一個地方,不是被人用掃帚驅趕,就是被人吐口水,被大聲辱罵。

“夠了。別查了。”看不下去的蕭韞猛地按住段書錦的手,阻止他自找羞辱的行為。

段書錦堂堂高門世子,昭明帝親封的監國,多少人見了都要恭恭敬敬行禮,湊到他跟前討好。如今他到了梓裏鄉,卻被如此羞辱作踐,簡直叫人不能忍。

蕭韞如腳下生樁一般站在原地不動,他冷冰冰的眸光掃視四周,仿佛下一刻就要沖進一間屋子,把裏面的人揪出來打一頓,給段書錦出氣。

段書錦沒察覺蕭韞心中的心疼,反而仰頭燦爛一笑,指著不遠處一間破爛小屋道:“蕭大哥,我好像找到程兄的居所了。”

說罷,趁著蕭韞怔楞,段書錦掙脫他的手就往小破屋跑去。

眼前的小屋十分破爛,屋檐瓦礫滑落了大半,墻面斑駁,生了青苔和黴點,到處都透著腐朽的氣息。

段書錦不顧腳下的荒草,擡腳邁了進去,接著就在滿是塵埃的屋裏翻找起來。

蕭韞不清楚他要找什麽,但還是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既不離開,也不出聲打擾。

忽然,段書錦晃著幾張泛黃且破破爛爛的紙卷,大聲道:“蕭大哥,我找到了。”

蕭韞下意識擡頭望去,就看見段書錦眼眸晶亮,臉被糊上大半的黑灰,像只小花貓。

段書錦手裏拿的,正是程如墨曾經作的文論。雖然紙卷破爛,有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但仔細辨認後,不難發現這篇文論中透露的飛揚才思。

程如墨有才,正因為有才,所以才被惦記上。

這一刻段書錦無比清楚意識到這一點。

就在段書錦和蕭韞都把註意力放在眼前的文論上時,破屋的門忽然被人伸手關上,發出碰的巨響。

聽到響動,段書錦一急,趕緊上前去拉門,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

明明他和蕭韞進屋前,銅鎖還是壞的,如今他們卻被鎖在屋裏不能進出。

這分明是有人換了新鎖,想要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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