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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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幾乎是寧妄走到通道盡頭, 要踏入楚明瑤所在的陣法節點瞬間，楚明瑤拆下最後一塊木頭零件。
整個天機陣法陡然發出一聲轟響，微微震動起來。
楚明瑤一怔。
電光火石的剎那間, 她已回想起自己自進入天機陣法後做過的一切事情。
她應該真的只是剛進入天機陣法後, 才因為不熟悉破解方法，而破解錯了幾次吧？
而那時候, 她也每一次破解失敗，都得將木頭機關覆原, 再退回去……
按理說, 她現在都在天機陣法內走上這麽長時間了，再有之前破解陣法時，她也沒發現什麽危險，應該不會再出現意外才對。
但為什麽現在天機陣法會震動？
這震動還越來越激烈，帶得她之前拆解下來、就放在旁邊的木頭零件都在跳動。
前方出現了通道, 可這通道漆黑一片，看上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甚至連前方會不會出現拐彎都無從確定。
“寧妄，你怎麽看？”
她問了一聲，稍稍側身，用餘光觀察著已進入這裏的白衣書生。
說是白衣，可胸前早已染上斑駁血跡。
就連袖口，都有道道血痕，瞧起來可怕得緊。
楚明瑤沒聽到回答。
她剛想更仔細觀察一下寧妄，卻聽到寧妄急切的低吼。
“進去！”
只喊出這一聲, 就快耗盡寧妄所有力氣。
在楚明瑤的餘光中, 寧妄膝蓋一軟, 跪在地上。他上身彎下, 後背高高聳起。
更多的血從他唇間滴落。
一滴，又一滴。
斑駁的血跡染上白衣，也染到地上。
白衣上的血跡怎麽都散不去，可地上的血……
轉瞬就會沒入地下，就像地下藏有一張貪婪的嘴，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寧妄的血液。
楚明瑤沒看到寧妄正臉，她只看到寧妄撐著地面的那只手手背上，浮現了大片黑色魔紋。
進去？
進的當然是那看起來黑暗一片的通道！
其他方向都是原有的陣法節點墻壁，唯獨前方，仿佛能吞噬人的黑暗，是出路。
也有可能是死路。
反正必須得先走進去。
楚明瑤只遲疑了這麽短暫時間，跪在地上的寧妄已陡然擡起腦袋，用通紅的眼盯著她。
這一刻的寧妄，雙眼盡是紅色，唯獨紅色中央有一點深黑，黑遂得仿佛比前面的通道還要可怕。
寧妄之前按住胸膛的手，也在這刻舉起。
躍躍欲試的金輪已然出現在寧妄手中。
可寧妄控制著金輪發出的光芒打偏。
他側著頭，脖子快要擰到後背方向。
“快、走！”
從他唇邊溢出的聲音愈發破碎，簡短的兩個字，都要分開來說，還說得無比艱難。
楚明瑤不再遲疑，立刻沖入黑暗通道中。
她隱約猜得到，她要繼續留在這裏，白衣書生寧妄就更得被金邊黑袍寧妄控制了。
她的存在，讓白衣書生寧妄很是歡喜。可金邊黑袍寧妄近來對她的惡意在不斷增加。金邊黑袍寧妄恨不得立刻除掉她。
幸好，這身體是白衣書生寧妄的，這才讓白衣書生寧妄有了些許與金邊黑袍寧妄抗衡的本錢，還能支撐到現在。
可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反正白衣書生寧妄的情況很不好。
金邊黑袍寧妄的影子都快能從他身上透出來了。
剛才眼角餘光匆匆一瞥，都足以讓楚明瑤看清，真正捏緊了金輪要對付她的，並非白衣書生寧妄，而是和他身體幾乎完全重疊的一道影子。
在她踏入黝黑通道前，她聽到寧妄的聲音。
“別回頭！”
聽到這話，楚明瑤差點就立刻想回頭看看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冷笑追著她來。
“別回頭？怎麽可能呢。那可是玄陰弄出來的天機之路。這條路，可沒那麽單純。”
又是好一通怪笑聲。
楚明瑤忍住了回頭的沖動。
第二道響起的冷笑聲，她有點熟悉。
說話的惡劣口吻像足了金邊黑袍寧妄。
可她更覺得自己是在另一個場景下，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只是進入這通道後，她的記憶就變得有些模糊，竟思來想去，都想不清究竟何時聽過。
通道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走在其中，又不敢走得太慢，生怕馬上就要被寧妄追上，因此走得更為艱難。
她耳邊沒再響起什麽亂七八糟的聲音，可她看到了某些畫面。
不是她經歷過的畫面，而是——
陌生巍峨的宮殿、還有宮殿上空對峙著的若幹人。
楚明瑤不認得宮殿，但認得宮殿上空的某些人。
程瑉、楚明西、楚明北……還有若幹劍宗弟子。
這些人，占據了一個方向。
另一方，是向晴雲帶著若幹黑鬥篷。
再一方，穿著尤為豪華，不過這些豪華都是凡俗界的珠寶，而少見修仙界的東西。他們的服飾上，還繡有龍、蟒之類的圖案。
顯然，他們代表的，應該是皇室。
皇室一方為首的是一名老者，在他身後才是帶著帝冠的人，這人的容貌還與楚明瑤曾見過的啟國皇子祈寧珩頗為相像，多半是父子關系。
這般一看，楚明瑤大概就認出這些人了。
她正想多看幾眼，好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宮殿之外的那些街道，正染著血，橫著屍。
她聽不到聲音，都能想象到那裏現在會有多少哀嚎痛哭聲。
可她沒看的機會。
只略一走神，她就發現，眼前的畫面變了。
這會兒出現的，又是陌生的場景。
幽暗的森林中，用無數骨頭布置了一個繁覆陣法。
多得以前在劍宗內學過，楚明瑤這才看出，這些骨頭大概是天狐的骨。
陣法最裏面盤坐著一個小姑娘，長著一雙狐耳，近乎半透明的耳尖輕輕顫抖著，細嫩的絨毛在暗淡的光線下都如此清晰。
楚明瑤一眼認出是蘇可兒。
小姑娘手上捧著一個小小光球，但這光球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既要從小姑娘體內抽取什麽東西，又要從周圍的狐骨中抽取什麽，才讓光球有變化……
不對！
楚明瑤陡然一驚。
她看到的畫面，應該是這光球的東西散入小姑娘體內，又散入狐骨中，光球從凝實變得虛幻……太古怪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剛覺得奇怪，畫面又一次變化。
這回是鎮魔小鎮裏的場景。
她看到紫穹、恒安兩人，就在小鎮入口中，畢恭畢敬地對著左許逸行禮……
畫面不斷變化，楚明瑤不斷往前走。
她現在看出來了，畫面中的時間在往後退。
她最開始看到的，應該是現在正發生的事，後來看到的，是過去的事。
通道恍若沒有盡頭，楚明瑤已經看到自己幼年的事了，可她依舊沒找著通道出口，甚至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這麽多，會不會無意識地在原地轉圈。
唯一好的是，她沒有聽到寧妄的聲音。
應該她在這裏前進時，並不會遭遇來自寧妄的威脅。
她緊記著寧妄的提醒。
別回頭。
哪怕不知道不能回頭的原因，她也牢牢記住，絕不違抗。
那應該是白衣書生寧妄好不容易才能給她送來的一句提醒，多半不會有錯。
忽然，她眼前的畫面變了。
她身後卻有微弱的光。
她聽到憤怒至極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
“寧妄，你把我孩兒還給我，還給我！”
還有什麽東西摔到在地的聲音。
楚明瑤渾身一震，連前進的步伐都不自覺慢了。
這……什麽情況？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她就產生了強烈的回頭沖動。
她體內的血液甚至加快了流動。
血脈沸騰？
她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這實在太像寧妄之前激活她體內魔血時的感覺了。
人族，當然也有某些特殊血脈。像玄陰寨的預言之術，也得一定血脈之力才能學。只不過人族的血脈往往更為稀薄、混雜，因此除卻少數需要特定血脈才能加入的門派勢力，其他的都很少在乎血脈問題。
身後的聲音在飄遠。
楚明瑤停在原地的雙腿輕顫。
她真的太想轉頭看一看了。
那道能引動她人族血脈的聲音，還在和寧妄不斷對話。
她多感應幾次體內情況，依舊不確定自己人族血脈具體是什麽，只感覺得到，那和寧妄對話的人，應該和她有無比親近的血緣關系。
極可能是她神秘的娘。
她依舊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甚至沒聽過自家爹的聲音。
淡淡酸澀覆上心頭。
她眼眶微濕。
她不確定自己在這通道中具體待了多久，可這裏太黑，而且看回溯時光的那些畫面，更容易令她產生自己已在這裏度過極長時間的錯覺。
這會兒，忽然發現身後有光，而且光中有一道聲音應該是自家娘的，再有娘好像正在面臨慘事，那一切可能都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楚明瑤覺得，這通道完全拿捏住了她。
她抿抿唇，繼續往前走。
又有聲音從她身後飄來。
這次卻是素姬的聲音。
“尊主，我已經聽從您的吩咐，在恒安身上種下種子了。尊主，我……”
“噓……”
寧妄的聲音很溫柔，可聽得楚明瑤起了許多雞皮疙瘩。
她的直覺告訴她，寧妄會這樣說話，就肯定是不懷好意。
果然，緊接著，又有寧妄的笑聲。
“你剛才和我說話，可是將我差點就能釣上的金鱗魚嚇走了。你說，你該怎麽補償我？”
“尊主……”
撲通落水聲傳來。
還有拍手聲。
寧妄笑的恣意。
“你就下河，給我撈三條金鱗魚上來吧。你應該知道我需要多大的，沒有半米長的我不收。”
所有聲音稍停。
楚明瑤知道，這代表著場景結束了。
這場景最有用的信息，應該就是素姬給恒安種上的種子。
可種子是什麽？
難不成，恒安也早就是寧妄的人了？
楚明瑤帶著疑惑，繼續往前走。
陸陸續續地，她又聽到不少過去的秘聞。
許多事都和寧妄有關，只是過去的時代太久，很多出現的人楚明瑤都沒聽說過名字，聽起來就不覺得有什麽。
她也沒啥回頭沖動了，只想趕緊走完這段路。
一直到又有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才猛然一驚，不自覺地放慢步伐。
“玄陰，你把這石頭還回去！別說咱們和寧妄現在都算朋友了，就算不是，隨便拿別人東西的事都不該做！他要是敵人也罷了，你看看，近來數次魔族入侵，哪一次不是他提前通知我們的？我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他？！你該知道他多重視這石頭的，要不也不會那麽頻繁回去找了。”
這是老祖左許逸的聲音！
“不行。”清冷而堅定的女子聲音響起，“許逸，我的能力告訴我，寧妄將來會在我們的世界掀起無數劫難。而這石頭，是他掀起劫難的關鍵，所以我絕對不能還給他。不管可能性多小，我都要盡力阻止這場劫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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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寧妄走到通道盡頭, 要踏入楚明瑤所在的陣法節點瞬間，楚明瑤拆下最後一塊木頭零件。
整個天機陣法陡然發出一聲轟響，微微震動起來。
楚明瑤一怔。
電光火石的剎那間, 她已回想起自己自進入天機陣法後做過的一切事情。
她應該真的只是剛進入天機陣法後, 才因為不熟悉破解方法，而破解錯了幾次吧？
而那時候, 她也每一次破解失敗，都得將木頭機關覆原, 再退回去……
按理說, 她現在都在天機陣法內走上這麽長時間了，再有之前破解陣法時，她也沒發現什麽危險，應該不會再出現意外才對。
但為什麽現在天機陣法會震動？
這震動還越來越激烈，帶得她之前拆解下來、就放在旁邊的木頭零件都在跳動。
前方出現了通道, 可這通道漆黑一片，看上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甚至連前方會不會出現拐彎都無從確定。
“寧妄，你怎麽看？”
她問了一聲，稍稍側身，用餘光觀察著已進入這裏的白衣書生。
說是白衣，可胸前早已染上斑駁血跡。
就連袖口，都有道道血痕，瞧起來可怕得緊。
楚明瑤沒聽到回答。
她剛想更仔細觀察一下寧妄，卻聽到寧妄急切的低吼。
“進去！”
只喊出這一聲, 就快耗盡寧妄所有力氣。
在楚明瑤的餘光中, 寧妄膝蓋一軟, 跪在地上。他上身彎下, 後背高高聳起。
更多的血從他唇間滴落。
一滴，又一滴。
斑駁的血跡染上白衣，也染到地上。
白衣上的血跡怎麽都散不去，可地上的血……
轉瞬就會沒入地下，就像地下藏有一張貪婪的嘴，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寧妄的血液。
楚明瑤沒看到寧妄正臉，她只看到寧妄撐著地面的那只手手背上，浮現了大片黑色魔紋。
進去？
進的當然是那看起來黑暗一片的通道！
其他方向都是原有的陣法節點墻壁，唯獨前方，仿佛能吞噬人的黑暗，是出路。
也有可能是死路。
反正必須得先走進去。
楚明瑤只遲疑了這麽短暫時間，跪在地上的寧妄已陡然擡起腦袋，用通紅的眼盯著她。
這一刻的寧妄，雙眼盡是紅色，唯獨紅色中央有一點深黑，黑遂得仿佛比前面的通道還要可怕。
寧妄之前按住胸膛的手，也在這刻舉起。
躍躍欲試的金輪已然出現在寧妄手中。
可寧妄控制著金輪發出的光芒打偏。
他側著頭，脖子快要擰到後背方向。
“快、走！”
從他唇邊溢出的聲音愈發破碎，簡短的兩個字，都要分開來說，還說得無比艱難。
楚明瑤不再遲疑，立刻沖入黑暗通道中。
她隱約猜得到，她要繼續留在這裏，白衣書生寧妄就更得被金邊黑袍寧妄控制了。
她的存在，讓白衣書生寧妄很是歡喜。可金邊黑袍寧妄近來對她的惡意在不斷增加。金邊黑袍寧妄恨不得立刻除掉她。
幸好，這身體是白衣書生寧妄的，這才讓白衣書生寧妄有了些許與金邊黑袍寧妄抗衡的本錢，還能支撐到現在。
可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反正白衣書生寧妄的情況很不好。
金邊黑袍寧妄的影子都快能從他身上透出來了。
剛才眼角餘光匆匆一瞥，都足以讓楚明瑤看清，真正捏緊了金輪要對付她的，並非白衣書生寧妄，而是和他身體幾乎完全重疊的一道影子。
在她踏入黝黑通道前，她聽到寧妄的聲音。
“別回頭！”
聽到這話，楚明瑤差點就立刻想回頭看看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冷笑追著她來。
“別回頭？怎麽可能呢。那可是玄陰弄出來的天機之路。這條路，可沒那麽單純。”
又是好一通怪笑聲。
楚明瑤忍住了回頭的沖動。
第二道響起的冷笑聲，她有點熟悉。
說話的惡劣口吻像足了金邊黑袍寧妄。
可她更覺得自己是在另一個場景下，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只是進入這通道後，她的記憶就變得有些模糊，竟思來想去，都想不清究竟何時聽過。
通道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走在其中，又不敢走得太慢，生怕馬上就要被寧妄追上，因此走得更為艱難。
她耳邊沒再響起什麽亂七八糟的聲音，可她看到了某些畫面。
不是她經歷過的畫面，而是——
陌生巍峨的宮殿、還有宮殿上空對峙著的若幹人。
楚明瑤不認得宮殿，但認得宮殿上空的某些人。
程瑉、楚明西、楚明北……還有若幹劍宗弟子。
這些人，占據了一個方向。
另一方，是向晴雲帶著若幹黑鬥篷。
再一方，穿著尤為豪華，不過這些豪華都是凡俗界的珠寶，而少見修仙界的東西。他們的服飾上，還繡有龍、蟒之類的圖案。
顯然，他們代表的，應該是皇室。
皇室一方為首的是一名老者，在他身後才是帶著帝冠的人，這人的容貌還與楚明瑤曾見過的啟國皇子祈寧珩頗為相像，多半是父子關系。
這般一看，楚明瑤大概就認出這些人了。
她正想多看幾眼，好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宮殿之外的那些街道，正染著血，橫著屍。
她聽不到聲音，都能想象到那裏現在會有多少哀嚎痛哭聲。
可她沒看的機會。
只略一走神，她就發現，眼前的畫面變了。
這會兒出現的，又是陌生的場景。
幽暗的森林中，用無數骨頭布置了一個繁覆陣法。
多得以前在劍宗內學過，楚明瑤這才看出，這些骨頭大概是天狐的骨。
陣法最裏面盤坐著一個小姑娘，長著一雙狐耳，近乎半透明的耳尖輕輕顫抖著，細嫩的絨毛在暗淡的光線下都如此清晰。
楚明瑤一眼認出是蘇可兒。
小姑娘手上捧著一個小小光球，但這光球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既要從小姑娘體內抽取什麽東西，又要從周圍的狐骨中抽取什麽，才讓光球有變化……
不對！
楚明瑤陡然一驚。
她看到的畫面，應該是這光球的東西散入小姑娘體內，又散入狐骨中，光球從凝實變得虛幻……太古怪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剛覺得奇怪，畫面又一次變化。
這回是鎮魔小鎮裏的場景。
她看到紫穹、恒安兩人，就在小鎮入口中，畢恭畢敬地對著左許逸行禮……
畫面不斷變化，楚明瑤不斷往前走。
她現在看出來了，畫面中的時間在往後退。
她最開始看到的，應該是現在正發生的事，後來看到的，是過去的事。
通道恍若沒有盡頭，楚明瑤已經看到自己幼年的事了，可她依舊沒找著通道出口，甚至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這麽多，會不會無意識地在原地轉圈。
唯一好的是，她沒有聽到寧妄的聲音。
應該她在這裏前進時，並不會遭遇來自寧妄的威脅。
她緊記著寧妄的提醒。
別回頭。
哪怕不知道不能回頭的原因，她也牢牢記住，絕不違抗。
那應該是白衣書生寧妄好不容易才能給她送來的一句提醒，多半不會有錯。
忽然，她眼前的畫面變了。
她身後卻有微弱的光。
她聽到憤怒至極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
“寧妄，你把我孩兒還給我，還給我！”
還有什麽東西摔到在地的聲音。
楚明瑤渾身一震，連前進的步伐都不自覺慢了。
這……什麽情況？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她就產生了強烈的回頭沖動。
她體內的血液甚至加快了流動。
血脈沸騰？
她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這實在太像寧妄之前激活她體內魔血時的感覺了。
人族，當然也有某些特殊血脈。像玄陰寨的預言之術，也得一定血脈之力才能學。只不過人族的血脈往往更為稀薄、混雜，因此除卻少數需要特定血脈才能加入的門派勢力，其他的都很少在乎血脈問題。
身後的聲音在飄遠。
楚明瑤停在原地的雙腿輕顫。
她真的太想轉頭看一看了。
那道能引動她人族血脈的聲音，還在和寧妄不斷對話。
她多感應幾次體內情況，依舊不確定自己人族血脈具體是什麽，只感覺得到，那和寧妄對話的人，應該和她有無比親近的血緣關系。
極可能是她神秘的娘。
她依舊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甚至沒聽過自家爹的聲音。
淡淡酸澀覆上心頭。
她眼眶微濕。
她不確定自己在這通道中具體待了多久，可這裏太黑，而且看回溯時光的那些畫面，更容易令她產生自己已在這裏度過極長時間的錯覺。
這會兒，忽然發現身後有光，而且光中有一道聲音應該是自家娘的，再有娘好像正在面臨慘事，那一切可能都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楚明瑤覺得，這通道完全拿捏住了她。
她抿抿唇，繼續往前走。
又有聲音從她身後飄來。
這次卻是素姬的聲音。
“尊主，我已經聽從您的吩咐，在恒安身上種下種子了。尊主，我……”
“噓……”
寧妄的聲音很溫柔，可聽得楚明瑤起了許多雞皮疙瘩。
她的直覺告訴她，寧妄會這樣說話，就肯定是不懷好意。
果然，緊接著，又有寧妄的笑聲。
“你剛才和我說話，可是將我差點就能釣上的金鱗魚嚇走了。你說，你該怎麽補償我？”
“尊主……”
撲通落水聲傳來。
還有拍手聲。
寧妄笑的恣意。
“你就下河，給我撈三條金鱗魚上來吧。你應該知道我需要多大的，沒有半米長的我不收。”
所有聲音稍停。
楚明瑤知道，這代表著場景結束了。
這場景最有用的信息，應該就是素姬給恒安種上的種子。
可種子是什麽？
難不成，恒安也早就是寧妄的人了？
楚明瑤帶著疑惑，繼續往前走。
陸陸續續地，她又聽到不少過去的秘聞。
許多事都和寧妄有關，只是過去的時代太久，很多出現的人楚明瑤都沒聽說過名字，聽起來就不覺得有什麽。
她也沒啥回頭沖動了，只想趕緊走完這段路。
一直到又有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才猛然一驚，不自覺地放慢步伐。
“玄陰，你把這石頭還回去！別說咱們和寧妄現在都算朋友了，就算不是，隨便拿別人東西的事都不該做！他要是敵人也罷了，你看看，近來數次魔族入侵，哪一次不是他提前通知我們的？我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他？！你該知道他多重視這石頭的，要不也不會那麽頻繁回去找了。”
這是老祖左許逸的聲音！
“不行。”清冷而堅定的女子聲音響起，“許逸，我的能力告訴我，寧妄將來會在我們的世界掀起無數劫難。而這石頭，是他掀起劫難的關鍵，所以我絕對不能還給他。不管可能性多小，我都要盡力阻止這場劫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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