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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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閔斐沒有讓蘇可兒久等。
即便有很多天狐就在他居住地之外, 一直等著他現身，希望能和他進行某些交易，他依舊以最快的速度打發掉這些狐, 送走風佑, 回來見蘇可兒。
然後，他從蘇可兒口中聽到了讓他震驚的話。
“我想成為天狐族新的族長, 或者你當也行，你有辦法嗎？”
閔斐差點懷疑自己耳朵。
族長？
天狐族從沒有讓半妖當族長的歷史。
就連血統純正的天狐, 都未必能擁有競選天狐族族長的資格, 更別說半妖了。
而且，天狐族現任族長上位還沒有多長時間，這會兒要更換族長，需要面臨的阻力更大。
他很想勸蘇可兒理智一點，別想這些不現實的事。
但他看到蘇可兒的表情, 無比認真。
那一刻，他意識到, 蘇可兒來真的。
即便知道難度極大，依舊要這樣做。
果然，他聽到蘇可兒繼續說：“不管你願不願意幫我，我都要做到這點。有必要的話，我可以給它們提供很多的天狐秘珠。只要它們願意讓我當上族長就行。而且我不需要當太長時間的族長，最長不會超過二十年。對它們來說，二十年，應該不算什麽吧？”
哪怕壽命最短的人族, 如果能用二十年, 換來巨大的利益, 都多的是願意的人。
天狐壽命悠久, 區區二十年，對它們來說，絕對不算什麽。
閔斐皺著眉衡量。
如果真像蘇可兒現在說的這樣，那族長的位置……他未必不能幫蘇可兒弄到手。
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蘇可兒為什麽需要這個位置？
他忐忑地問了出來。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影響自己和蘇可兒的關系。
事情太重要。
他如果還想護住蘇可兒，他就只能從蘇可兒口中得知更多事情。
風佑、還有風佑背後的人，都令他警惕至極。
蘇可兒看著他，沈默良久。
閔斐只看著蘇可兒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父女倆對峙之時，傳承之地中的楚明瑤陡然淩空飛起。
她手持長劍，挽了一道劍光。
只是一劍！
但就這樣一劍，同時出現了山、海兩種意象。
還在黃沙地行走的寧妄擡頭看著劍光灑落，忽然露出一個真誠至極的笑容。
他看出楚明瑤這一劍有多可怕了。
當年的山海仙人在飛升前，才開始想怎樣才能讓山海劍術山之篇和海之篇相融，但一直沒想出什麽。
現在的楚明瑤，卻領悟到了這點。
山與海，固然有著極遠距離，但放在更大的分類中，山海又有其共同特性。
只要抓住那共通的地方，就能在一劍中，同時施展出兩種意象。
這還是楚明瑤現在不夠熟練。
等什麽時候熟練了，再施展出來的，就該是山與海完全相融後的異象了。
楚明瑤揮出一劍，看著劍光落地，將藏在黃沙下的諸多吸魂蟲都解決了，她才慢慢回了神，飄落到寧妄身邊。
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寧妄。
若說之前她還可能對寧妄說的某些修煉上的事有所懷疑，那現在她基本相信了。
三界中，大多數生靈修煉的道都是不完整的。
這種不完整不會影響到他們飛升，甚至維持著一定的極端狀態，不去將修煉路上殘缺的其他東西補充完整，還能讓他們的修煉速度提高，更快飛升。
因此，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方面的疑惑。
三界的覆雜關系、人、妖、魔三族間的鬥爭，更讓他們都不大可能讓自己再去觸碰另外兩族的修煉道路，這就更讓他們很少考慮，有沒有可能，在三界分裂成今日模樣之前，萬千生靈的修煉模式會和現在的他們不同。
寧妄是上古時代的魔，知道的東西遠比他們多，但也得寧妄願意說，她才有可能知道。
楚明瑤其實還懷疑，上古時代，應該都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問題。
那會兒，像劍宗老祖等人，就從來沒考慮過這方面。
要不然，哪怕劍宗在一代代的傳承中，已經丟掉了這些內容，或者讓這些內容都被塵封，那她得到的老祖傳承中，也該有提及，而不是現在這樣，只有寧妄才和她說起這些。
寧妄則在她的註視下，悠然一笑。
“頓悟完成了？那我們繼續說。”
楚明瑤細細回想頓悟前寧妄說到什麽。
她猛然想到寧妄話中提及的某個信息。
寧妄，也曾差點被關押到鎮魔洞。
可寧妄才說過，鎮魔洞真正要關押的，都是一些來自天外的魔！一旦擊殺這些魔，極有可能為這世界帶來更大災難，這才需要將它們關押起來，而不是盡力擊殺。
那寧妄……
她想問。
寧妄卻輕描淡寫地道：“你們老祖在飛升之前，就在百藥園主人留下傳承的基礎上，將鎮魔洞另一個入口安置了過來，同時，這入口，也是滅殺妖魔的關鍵。”
“左老鬼還是不滿足只將天外來的魔都關起來。他還是擔心，後世劍宗會守不住鎮魔洞。所以，他得找到一個能安全地擊殺這些魔的地方。恰好，他註意到了九絕秘地。”
“九絕秘地原本就來自天外，能幫助他們掩飾掉某些東西。再有，白老頭留下的傳承、他自己飛升前留下的力量……這些加一起，都足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這一方世界暴露。”
“於是，他將鎮魔洞另一個入口開來了這裏，好不時地，就將某些鎮魔洞內關押的魔引出，在這裏解決。他留下來的化身，之前應該主要負責做這事。”
“但天外來的強大魔頭和左老鬼的戰鬥，還是對這裏的空間造成了一定破壞。因此，這裏的鎮魔洞入口外的環境發生了變化，還多了許多魔、吸魂蟲等怪物生存。這裏，也因此能成為一處極佳的戰鬥歷練之地。”
寧妄說著說著，忽然擡手一指，指著前方某處。
“看，那些不就是你們劍宗的人？”
楚明瑤一指，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還真是劍宗的人在那邊，但寧妄說得不完整。
在那兒的，全是之前已經被老祖認定為有背叛人族經歷，或者私利過重、危害人族大局的劍宗大能。
反正楚明瑤評估了下自己當下戰力，依舊覺得她要不將自己某些底牌拿出來，那就不可能打得過這些人。
可這會兒，這一群劍宗大能，卻在黃沙上，圍攻著一個體型巨大至極的魔。
這魔幾乎都有小山高大了。
任劍宗其他人的劍光怎麽落到它身上，看起來都無法在它身體上留下任何傷痕。
楚明瑤看得眉頭直跳。
原來老祖帶了這些大能進入鎮魔洞後，就是來了這裏，和這樣的魔交手？！
這也未免難度太大了吧！
同時，楚明瑤忍不住有些感慨。
這也多得有大能們一直付出吧？雖然現在來這裏的這群劍宗大能大多不是真心來這裏，只是受限於老祖，才不得不來，不得不與面前小山一般巨大的魔對抗，但也得有他們擋在前面，其他弱小的人類，才能好好活著。
要不然？
楚明瑤還只是離得遠遠地看到了那魔用魔氣凝聚出來的幾把黑刀，就覺得眼睛一陣刺痛。
她這樣的實力，都沒有參與作戰的資格。
莫說凡俗中那些普通人類了，即便是修仙者，都沒多少是這魔一合之敵。
要讓這樣的魔出去，它隨便一動，都不知道要造就多大的殺戮，才能等到其他大能將擊殺。
即便這會兒，在這黃沙地上，一大群劍宗大能圍住了它，都還沒辦法限制住它的移動。
楚明瑤觀戰的這點兒功夫，他們又移動了位置，還快速地從楚明瑤視線範圍內消失。
若非之前那魔被打散的魔氣融入黃沙中，然後黃沙底下又有幾個弱小的魔族生物冒出來，楚明瑤都快懷疑自己看到的東西是幻覺了。
“那是天外來的魔，用你們這世界的稱呼，它就叫山魔。”寧妄搖著扇子，笑吟吟道，“其實也就左老鬼留下的化身之前主持護宗大陣，還要護著你，消耗了太多力量。不然左老鬼出手，還是可以限制住山魔移動的。這會兒，左老鬼不敢過度消耗自己力量，只能讓這群人慢慢磨，慢慢擊殺了。”
楚明瑤略一思索，問：“你之前好像說，這些天外來的魔要沒過一段時間才能擊殺一次？”
寧妄讚賞地點點頭。
“不錯。但最近也到了擊殺時候了。而且早期擊殺的魔才實力較弱，到現在，擊殺難度已比過去大得多。以前要聯合那麽多大能，才能鎮壓住一個魔，現在只左老鬼化身負責，其他人實力都沒到那層次，還能憑數量磨死一個魔，已經是鎮壓起效了。”
楚明瑤默然不語。
外面廣闊得超出她預期。
山海仙人說過的話，卻在她的腦海浮現。
“我們在仙界等你。”
飛升成仙，原來還只是一個開始。
飛升之後，她或許才有資格去看到更多東西吧？
寧妄則緩緩和她說起了鎮魔洞後面的東西。
劍宗老祖左許逸飛升，在這裏留下了一個鎮魔洞入口。
再後來，就是火蓮洞主飛升。
火蓮洞主在外面留下了自己早年使用的洞府火蓮洞，還將自己得到過的一個需要繼續孕育才能出世的天地靈寶種子留在了火蓮洞內。現在這靈寶已經被楚明瑤得到，火蓮洞的價值就比之前下降不少。
火蓮洞主還給這裏留下了另一樣傳承，這傳承，就是火蓮洞主的鑄金窟。
上古時代，關系極好的幾個老友依次在這裏留下東西後，玄陰聖女最後也在這開辟出一個小空間，留下了一個天機陣法。
寧妄沒詳細介紹註進鬧市和天機陣法，更沒說天機陣法之後會是什麽。
他只指著終於出現在楚明瑤眼前的小鎮入口，笑瞇瞇問：“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在這小鎮入口前，依舊坐著一名老人，恰是老祖左許逸的化身。
左許逸化身冷冷地瞪著寧妄。
“你竟然會來這裏？你當真不怕我強行調動鎮魔洞的力量，將你收進去？雖然你現在只是一具化身，但缺失了化身，你的計劃應該也沒辦法順利進行了吧？”
寧妄含笑捏住楚明瑤後脖子。
他這下出手太快，縱然楚明瑤一直提防著他，都沒能躲開。
就連蓮子娃娃都只能在他控制住楚明瑤後，才發出一聲驚呼。可現在它再怎麽提醒，楚明瑤都沒辦法避開了。
左許逸暴怒。
“寧妄！”
但他怎麽生氣，都得投鼠忌器。
楚明瑤當真是他極其看重的後輩弟子，他一點都不希望楚明瑤出事。
只要還有希望，他都要盡量護住楚明瑤。
“左老鬼，你別緊張啊。”寧妄聲音中染上的笑意更濃，“我要真想對瑤丫頭動手，在進入這裏之前，就多的是機會。現在嘛，我也只是要防一防你。”
他側頭，看著楚明瑤。
“瑤丫頭，我要進小鎮看看。安全起見，得這樣帶著你。你就放輕松，進入小鎮後，想看什麽隨便看就行。”
他說著，還額外凝練出兩根魔氣凝成的長針，懸在楚明瑤兩側太陽穴前。
那針尖和楚明瑤的皮膚距離之近，都能讓左許逸和蓮子娃娃膽顫心驚，生怕楚明瑤動作幅度稍大，就自己不小心撞上針尖。
楚明瑤本人卻沒多少感覺。
連被寧妄捏住後脖子，她都只在剛開始時驚訝了下，略微覺得有點不適，馬上她就意識到，寧妄對她沒有半分殺氣。
但生死真的被別人掌控著、只在別人一念間……
楚明瑤垂了垂眸，順從地按照寧妄的行走節奏，往小鎮內走去。
這一次，她走入小鎮的路特別順暢。
完全穿過小鎮僅留的入口的瞬間，她只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膜，然後，就有巨大的壓力壓來。
這壓力，和鎮魔小鎮內的鎮壓之力無關，完全是被鎮壓在這裏的諸多大魔氣息外洩，才在鎮內形成了這等可怕的壓迫力。
楚明瑤只覺自己的神識和法力運轉速度都變得極慢，連她的思維都要變得遲緩了。
越是如此，她越是努力地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仔細打量周圍。
小鎮格局方方正正，街道縱橫分布，在街道和街道中間蓋著的屋子都是統一的青磚結構。雖然屋子的大小不盡相同，但所有房屋都是方正的。
還有房屋門前，釘著一塊木牌，木牌上還寫了名字。
翼天魔、紫雷魔……
楚明瑤立刻明白，這木牌上寫著的，全是居住在裏面的魔的名字。
街道上沒有人走，房屋從外面看上去也看不出什麽不同，反正現在楚明瑤看到的所有屋子都是門窗緊閉，仿佛很久都沒有人居住，門前屋後都落有不少灰塵。
在這種怪異氛圍下，寧妄帶著她行走在街道上的腳步聲，就變得格外刺耳。
一步，又一步。
楚明瑤已經刻意放輕自己步伐了，但還是覺得自己行動時發出了沈重的聲音，而且那些聲音直往她心裏去，幾乎要帶動得她的心跳都發生異變。
她的思維活動變得更慢。
心跳聲排斥著她進行著的其他思考。
一開始，她還能通過輕咬舌尖的方式保持清醒。
等寧妄帶著她走過了兩個街道口，她就這樣都無法保持住自己註意力不變了。
她的心跳在加快，濃重的不安讓她很想不顧一切地沖出去。
什麽來自寧妄的危險，都快被她忘記了。
多得她還有蓮子娃娃提醒。
和她簽訂了生命共享契約的蓮子娃娃能輕松感知到她的不適，並且留意到她心理活動的異常，不斷地透過契約給她傳音，幫她保持理智。
再走過幾個街道口……
連這種辦法都無法起效了。
蓮子娃娃的傳音一樣只能讓楚明瑤厭煩，加劇楚明瑤的躁動。
寧妄凝練出來的魔針不知何時已經裏楚明瑤兩側太陽穴遠了一點。
剛進入小鎮時還好，那會兒的楚明瑤狀態極佳，肯定不會稀裏糊塗地碰到魔針。
可現在的楚明瑤，活動幅度已不知不覺加大。
也多得寧真沒有傷害她的打算，讓魔針避開了點，不然楚明瑤早就不小心撞了上去。
小鎮外，正用神識查看著陣內情況的左許逸眉頭緊皺。
他也看到楚明瑤的反常了。
但他想不明白！
為什麽確認身上具有魔族血脈，還很可能也是叢天外來的寧妄，在他的小鎮中沒出血嗎絲毫不適，反而是楚明瑤的表現這麽差，還引動了鎮壓力量？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很確定，純粹的人族，進入鎮魔小鎮後，不應該引動鎮壓力量！
哪怕小鎮內已經充斥著那些魔逸散的魔氣，但楚明瑤都化神期了，肯定不會怎麽被這些魔氣影響到。
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來原因的左許逸只能將問題全推到寧妄那。
實在不明白了，怪寧妄就沒錯了。
當年的事得怪寧妄，要沒有寧妄，也不會有這麽多的天外大魔出現，讓他們人族損失慘重，不知道付出多大代價才建立起鎮魔洞，將這些大魔全鎮壓住。
還有三界間越來越激烈的戰鬥，也得怪寧妄。如果不是寧妄為了創造劫氣修煉，三界間的紛爭可能早就平息了。
現在楚明瑤的反常，也怪寧妄！
小鎮內，寧妄終於停下了。
他站在一間屋子前，定定看著屋門。
“山魔。”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驚雷，將正躁動得想毀滅點什麽的楚明瑤驚醒。
楚明瑤眼白不知何時多出的血色緩緩褪去，她雙眸恢覆之前的黑白分明。
“這是山魔的屋子？你進入小鎮，就是想看這裏？”
楚明瑤打量這屋子。
除了門前看著塵埃少一點，但亂一點，好像才被風胡亂吹拂過之外，就和別的房屋沒什麽不同了。
“不是。”寧妄搖搖頭，“我想見的事另一個魔。在這裏停一停，是想告訴你，你的極限就到這裏。剛才那種魔血激活的狀態，你只能維持在這程度，不能再增加了。只有在這狀態下……”
寧妄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你才有擊殺我的可能。不激活我當年留給你的魔血，你怎麽都殺不了我。一旦激活程度不足，你身上魔的力量就會不足，你也殺不了我。要是激活過度，你就會開始向半魔轉變。這轉變過程將無法逆轉。”
“你還想讓自己將來成就更高，就只能擊殺天外魔，拿它們的血，讓你變成完全的魔了。但這種做法，很容易給你招惹來很多世界的敵人。而且你也應該不想變成魔吧？”
楚明瑤怔住。
她還在思考著寧妄前面的話。
只有激活魔血才能徹底殺死寧妄？
她耳邊，忽然響起老祖的聲音。
“寧妄說的應該是真話。”
小鎮外，剛剛完成傳音的左許逸眉頭緊皺。
他固然憑著對寧妄的了解，猜出寧妄沒說假話，但寧妄話中透露的意思，依舊令他覺得危險。
他們劍宗這位天才弟子，還真和寧妄有關？
再有，殺死寧妄？
總不會他們當年那麽多人聯手，竟然都讓寧妄活了下來，就因他們沒有魔的血脈吧？
左許逸難受得很。
小鎮內，寧妄已帶著楚明瑤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時間裏，楚明瑤體內的魔血沒被寧妄用某些手段激活，楚明瑤走起來就輕松得很。
魔氣會讓她覺得不適，但這點不舒服根本不算什麽，她的思考速度也回來了，能讓她盡量多記住一些和這小鎮有關的事。
寧妄帶著她，一直來到小鎮的盡頭。
這裏，有一縮很大的屋子。
屋門前掛著的木牌上寫著的字，字跡明顯和其他木牌上的不同。
這木牌上的字更加狂亂。
楚明瑤都要仔細分辨一下，才認出那是“金魔”二字。
寧妄站在屋門前，瞇著眼看了會兒木牌，才輕笑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它寫的字還是毫無進步，一如既往的難看。”
屋門陡然被打開。
一張和寧妄有五六分像的臉從裏面探出。
“你那是不懂欣賞！你怎麽會來這裏？你總不會也被左老鬼抓住了吧？唔……化身？嗯？你身邊這小丫頭？總不會真被你弄出來了吧！”
金魔滿臉好奇激動。
它甚至差點就要從屋子裏沖出來。
可它能打開屋門，不代表它能走出來。
它剛要挨到門的位置，就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將它彈回屋子裏。
它還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屋內立刻傳來一陣東西亂碰的聲音。
再有小鎮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沈。
有龐大的力量，正在天空上匯聚，要往下壓。
楚明瑤不由擡頭看了看天。
她覺得心口有點悶，但這悶氣散得很快。
天上的雲組成左許逸的模樣。
左許逸的聲音也從雲上飄落。
“寧妄，你要來看老友就安分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再引動一次陣法力量，我可真要將你這化身也鎮壓了。”
屋內，金魔又一次沖到門邊。
不過這回的它很謹慎，沒碰到門的位置。
他定定看著楚明瑤，眼中滿是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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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斐沒有讓蘇可兒久等。
即便有很多天狐就在他居住地之外, 一直等著他現身，希望能和他進行某些交易，他依舊以最快的速度打發掉這些狐, 送走風佑, 回來見蘇可兒。
然後，他從蘇可兒口中聽到了讓他震驚的話。
“我想成為天狐族新的族長, 或者你當也行，你有辦法嗎？”
閔斐差點懷疑自己耳朵。
族長？
天狐族從沒有讓半妖當族長的歷史。
就連血統純正的天狐, 都未必能擁有競選天狐族族長的資格, 更別說半妖了。
而且，天狐族現任族長上位還沒有多長時間，這會兒要更換族長，需要面臨的阻力更大。
他很想勸蘇可兒理智一點，別想這些不現實的事。
但他看到蘇可兒的表情, 無比認真。
那一刻，他意識到, 蘇可兒來真的。
即便知道難度極大，依舊要這樣做。
果然，他聽到蘇可兒繼續說：“不管你願不願意幫我，我都要做到這點。有必要的話，我可以給它們提供很多的天狐秘珠。只要它們願意讓我當上族長就行。而且我不需要當太長時間的族長，最長不會超過二十年。對它們來說，二十年，應該不算什麽吧？”
哪怕壽命最短的人族, 如果能用二十年, 換來巨大的利益, 都多的是願意的人。
天狐壽命悠久, 區區二十年，對它們來說，絕對不算什麽。
閔斐皺著眉衡量。
如果真像蘇可兒現在說的這樣，那族長的位置……他未必不能幫蘇可兒弄到手。
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蘇可兒為什麽需要這個位置？
他忐忑地問了出來。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影響自己和蘇可兒的關系。
事情太重要。
他如果還想護住蘇可兒，他就只能從蘇可兒口中得知更多事情。
風佑、還有風佑背後的人，都令他警惕至極。
蘇可兒看著他，沈默良久。
閔斐只看著蘇可兒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父女倆對峙之時，傳承之地中的楚明瑤陡然淩空飛起。
她手持長劍，挽了一道劍光。
只是一劍！
但就這樣一劍，同時出現了山、海兩種意象。
還在黃沙地行走的寧妄擡頭看著劍光灑落，忽然露出一個真誠至極的笑容。
他看出楚明瑤這一劍有多可怕了。
當年的山海仙人在飛升前，才開始想怎樣才能讓山海劍術山之篇和海之篇相融，但一直沒想出什麽。
現在的楚明瑤，卻領悟到了這點。
山與海，固然有著極遠距離，但放在更大的分類中，山海又有其共同特性。
只要抓住那共通的地方，就能在一劍中，同時施展出兩種意象。
這還是楚明瑤現在不夠熟練。
等什麽時候熟練了，再施展出來的，就該是山與海完全相融後的異象了。
楚明瑤揮出一劍，看著劍光落地，將藏在黃沙下的諸多吸魂蟲都解決了，她才慢慢回了神，飄落到寧妄身邊。
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寧妄。
若說之前她還可能對寧妄說的某些修煉上的事有所懷疑，那現在她基本相信了。
三界中，大多數生靈修煉的道都是不完整的。
這種不完整不會影響到他們飛升，甚至維持著一定的極端狀態，不去將修煉路上殘缺的其他東西補充完整，還能讓他們的修煉速度提高，更快飛升。
因此，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方面的疑惑。
三界的覆雜關系、人、妖、魔三族間的鬥爭，更讓他們都不大可能讓自己再去觸碰另外兩族的修煉道路，這就更讓他們很少考慮，有沒有可能，在三界分裂成今日模樣之前，萬千生靈的修煉模式會和現在的他們不同。
寧妄是上古時代的魔，知道的東西遠比他們多，但也得寧妄願意說，她才有可能知道。
楚明瑤其實還懷疑，上古時代，應該都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問題。
那會兒，像劍宗老祖等人，就從來沒考慮過這方面。
要不然，哪怕劍宗在一代代的傳承中，已經丟掉了這些內容，或者讓這些內容都被塵封，那她得到的老祖傳承中，也該有提及，而不是現在這樣，只有寧妄才和她說起這些。
寧妄則在她的註視下，悠然一笑。
“頓悟完成了？那我們繼續說。”
楚明瑤細細回想頓悟前寧妄說到什麽。
她猛然想到寧妄話中提及的某個信息。
寧妄，也曾差點被關押到鎮魔洞。
可寧妄才說過，鎮魔洞真正要關押的，都是一些來自天外的魔！一旦擊殺這些魔，極有可能為這世界帶來更大災難，這才需要將它們關押起來，而不是盡力擊殺。
那寧妄……
她想問。
寧妄卻輕描淡寫地道：“你們老祖在飛升之前，就在百藥園主人留下傳承的基礎上，將鎮魔洞另一個入口安置了過來，同時，這入口，也是滅殺妖魔的關鍵。”
“左老鬼還是不滿足只將天外來的魔都關起來。他還是擔心，後世劍宗會守不住鎮魔洞。所以，他得找到一個能安全地擊殺這些魔的地方。恰好，他註意到了九絕秘地。”
“九絕秘地原本就來自天外，能幫助他們掩飾掉某些東西。再有，白老頭留下的傳承、他自己飛升前留下的力量……這些加一起，都足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這一方世界暴露。”
“於是，他將鎮魔洞另一個入口開來了這裏，好不時地，就將某些鎮魔洞內關押的魔引出，在這裏解決。他留下來的化身，之前應該主要負責做這事。”
“但天外來的強大魔頭和左老鬼的戰鬥，還是對這裏的空間造成了一定破壞。因此，這裏的鎮魔洞入口外的環境發生了變化，還多了許多魔、吸魂蟲等怪物生存。這裏，也因此能成為一處極佳的戰鬥歷練之地。”
寧妄說著說著，忽然擡手一指，指著前方某處。
“看，那些不就是你們劍宗的人？”
楚明瑤一指，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還真是劍宗的人在那邊，但寧妄說得不完整。
在那兒的，全是之前已經被老祖認定為有背叛人族經歷，或者私利過重、危害人族大局的劍宗大能。
反正楚明瑤評估了下自己當下戰力，依舊覺得她要不將自己某些底牌拿出來，那就不可能打得過這些人。
可這會兒，這一群劍宗大能，卻在黃沙上，圍攻著一個體型巨大至極的魔。
這魔幾乎都有小山高大了。
任劍宗其他人的劍光怎麽落到它身上，看起來都無法在它身體上留下任何傷痕。
楚明瑤看得眉頭直跳。
原來老祖帶了這些大能進入鎮魔洞後，就是來了這裏，和這樣的魔交手？！
這也未免難度太大了吧！
同時，楚明瑤忍不住有些感慨。
這也多得有大能們一直付出吧？雖然現在來這裏的這群劍宗大能大多不是真心來這裏，只是受限於老祖，才不得不來，不得不與面前小山一般巨大的魔對抗，但也得有他們擋在前面，其他弱小的人類，才能好好活著。
要不然？
楚明瑤還只是離得遠遠地看到了那魔用魔氣凝聚出來的幾把黑刀，就覺得眼睛一陣刺痛。
她這樣的實力，都沒有參與作戰的資格。
莫說凡俗中那些普通人類了，即便是修仙者，都沒多少是這魔一合之敵。
要讓這樣的魔出去，它隨便一動，都不知道要造就多大的殺戮，才能等到其他大能將擊殺。
即便這會兒，在這黃沙地上，一大群劍宗大能圍住了它，都還沒辦法限制住它的移動。
楚明瑤觀戰的這點兒功夫，他們又移動了位置，還快速地從楚明瑤視線範圍內消失。
若非之前那魔被打散的魔氣融入黃沙中，然後黃沙底下又有幾個弱小的魔族生物冒出來，楚明瑤都快懷疑自己看到的東西是幻覺了。
“那是天外來的魔，用你們這世界的稱呼，它就叫山魔。”寧妄搖著扇子，笑吟吟道，“其實也就左老鬼留下的化身之前主持護宗大陣，還要護著你，消耗了太多力量。不然左老鬼出手，還是可以限制住山魔移動的。這會兒，左老鬼不敢過度消耗自己力量，只能讓這群人慢慢磨，慢慢擊殺了。”
楚明瑤略一思索，問：“你之前好像說，這些天外來的魔要沒過一段時間才能擊殺一次？”
寧妄讚賞地點點頭。
“不錯。但最近也到了擊殺時候了。而且早期擊殺的魔才實力較弱，到現在，擊殺難度已比過去大得多。以前要聯合那麽多大能，才能鎮壓住一個魔，現在只左老鬼化身負責，其他人實力都沒到那層次，還能憑數量磨死一個魔，已經是鎮壓起效了。”
楚明瑤默然不語。
外面廣闊得超出她預期。
山海仙人說過的話，卻在她的腦海浮現。
“我們在仙界等你。”
飛升成仙，原來還只是一個開始。
飛升之後，她或許才有資格去看到更多東西吧？
寧妄則緩緩和她說起了鎮魔洞後面的東西。
劍宗老祖左許逸飛升，在這裏留下了一個鎮魔洞入口。
再後來，就是火蓮洞主飛升。
火蓮洞主在外面留下了自己早年使用的洞府火蓮洞，還將自己得到過的一個需要繼續孕育才能出世的天地靈寶種子留在了火蓮洞內。現在這靈寶已經被楚明瑤得到，火蓮洞的價值就比之前下降不少。
火蓮洞主還給這裏留下了另一樣傳承，這傳承，就是火蓮洞主的鑄金窟。
上古時代，關系極好的幾個老友依次在這裏留下東西後，玄陰聖女最後也在這開辟出一個小空間，留下了一個天機陣法。
寧妄沒詳細介紹註進鬧市和天機陣法，更沒說天機陣法之後會是什麽。
他只指著終於出現在楚明瑤眼前的小鎮入口，笑瞇瞇問：“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在這小鎮入口前，依舊坐著一名老人，恰是老祖左許逸的化身。
左許逸化身冷冷地瞪著寧妄。
“你竟然會來這裏？你當真不怕我強行調動鎮魔洞的力量，將你收進去？雖然你現在只是一具化身，但缺失了化身，你的計劃應該也沒辦法順利進行了吧？”
寧妄含笑捏住楚明瑤後脖子。
他這下出手太快，縱然楚明瑤一直提防著他，都沒能躲開。
就連蓮子娃娃都只能在他控制住楚明瑤後，才發出一聲驚呼。可現在它再怎麽提醒，楚明瑤都沒辦法避開了。
左許逸暴怒。
“寧妄！”
但他怎麽生氣，都得投鼠忌器。
楚明瑤當真是他極其看重的後輩弟子，他一點都不希望楚明瑤出事。
只要還有希望，他都要盡量護住楚明瑤。
“左老鬼，你別緊張啊。”寧妄聲音中染上的笑意更濃，“我要真想對瑤丫頭動手，在進入這裏之前，就多的是機會。現在嘛，我也只是要防一防你。”
他側頭，看著楚明瑤。
“瑤丫頭，我要進小鎮看看。安全起見，得這樣帶著你。你就放輕松，進入小鎮後，想看什麽隨便看就行。”
他說著，還額外凝練出兩根魔氣凝成的長針，懸在楚明瑤兩側太陽穴前。
那針尖和楚明瑤的皮膚距離之近，都能讓左許逸和蓮子娃娃膽顫心驚，生怕楚明瑤動作幅度稍大，就自己不小心撞上針尖。
楚明瑤本人卻沒多少感覺。
連被寧妄捏住後脖子，她都只在剛開始時驚訝了下，略微覺得有點不適，馬上她就意識到，寧妄對她沒有半分殺氣。
但生死真的被別人掌控著、只在別人一念間……
楚明瑤垂了垂眸，順從地按照寧妄的行走節奏，往小鎮內走去。
這一次，她走入小鎮的路特別順暢。
完全穿過小鎮僅留的入口的瞬間，她只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膜，然後，就有巨大的壓力壓來。
這壓力，和鎮魔小鎮內的鎮壓之力無關，完全是被鎮壓在這裏的諸多大魔氣息外洩，才在鎮內形成了這等可怕的壓迫力。
楚明瑤只覺自己的神識和法力運轉速度都變得極慢，連她的思維都要變得遲緩了。
越是如此，她越是努力地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仔細打量周圍。
小鎮格局方方正正，街道縱橫分布，在街道和街道中間蓋著的屋子都是統一的青磚結構。雖然屋子的大小不盡相同，但所有房屋都是方正的。
還有房屋門前，釘著一塊木牌，木牌上還寫了名字。
翼天魔、紫雷魔……
楚明瑤立刻明白，這木牌上寫著的，全是居住在裏面的魔的名字。
街道上沒有人走，房屋從外面看上去也看不出什麽不同，反正現在楚明瑤看到的所有屋子都是門窗緊閉，仿佛很久都沒有人居住，門前屋後都落有不少灰塵。
在這種怪異氛圍下，寧妄帶著她行走在街道上的腳步聲，就變得格外刺耳。
一步，又一步。
楚明瑤已經刻意放輕自己步伐了，但還是覺得自己行動時發出了沈重的聲音，而且那些聲音直往她心裏去，幾乎要帶動得她的心跳都發生異變。
她的思維活動變得更慢。
心跳聲排斥著她進行著的其他思考。
一開始，她還能通過輕咬舌尖的方式保持清醒。
等寧妄帶著她走過了兩個街道口，她就這樣都無法保持住自己註意力不變了。
她的心跳在加快，濃重的不安讓她很想不顧一切地沖出去。
什麽來自寧妄的危險，都快被她忘記了。
多得她還有蓮子娃娃提醒。
和她簽訂了生命共享契約的蓮子娃娃能輕松感知到她的不適，並且留意到她心理活動的異常，不斷地透過契約給她傳音，幫她保持理智。
再走過幾個街道口……
連這種辦法都無法起效了。
蓮子娃娃的傳音一樣只能讓楚明瑤厭煩，加劇楚明瑤的躁動。
寧妄凝練出來的魔針不知何時已經裏楚明瑤兩側太陽穴遠了一點。
剛進入小鎮時還好，那會兒的楚明瑤狀態極佳，肯定不會稀裏糊塗地碰到魔針。
可現在的楚明瑤，活動幅度已不知不覺加大。
也多得寧真沒有傷害她的打算，讓魔針避開了點，不然楚明瑤早就不小心撞了上去。
小鎮外，正用神識查看著陣內情況的左許逸眉頭緊皺。
他也看到楚明瑤的反常了。
但他想不明白！
為什麽確認身上具有魔族血脈，還很可能也是叢天外來的寧妄，在他的小鎮中沒出血嗎絲毫不適，反而是楚明瑤的表現這麽差，還引動了鎮壓力量？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很確定，純粹的人族，進入鎮魔小鎮後，不應該引動鎮壓力量！
哪怕小鎮內已經充斥著那些魔逸散的魔氣，但楚明瑤都化神期了，肯定不會怎麽被這些魔氣影響到。
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來原因的左許逸只能將問題全推到寧妄那。
實在不明白了，怪寧妄就沒錯了。
當年的事得怪寧妄，要沒有寧妄，也不會有這麽多的天外大魔出現，讓他們人族損失慘重，不知道付出多大代價才建立起鎮魔洞，將這些大魔全鎮壓住。
還有三界間越來越激烈的戰鬥，也得怪寧妄。如果不是寧妄為了創造劫氣修煉，三界間的紛爭可能早就平息了。
現在楚明瑤的反常，也怪寧妄！
小鎮內，寧妄終於停下了。
他站在一間屋子前，定定看著屋門。
“山魔。”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驚雷，將正躁動得想毀滅點什麽的楚明瑤驚醒。
楚明瑤眼白不知何時多出的血色緩緩褪去，她雙眸恢覆之前的黑白分明。
“這是山魔的屋子？你進入小鎮，就是想看這裏？”
楚明瑤打量這屋子。
除了門前看著塵埃少一點，但亂一點，好像才被風胡亂吹拂過之外，就和別的房屋沒什麽不同了。
“不是。”寧妄搖搖頭，“我想見的事另一個魔。在這裏停一停，是想告訴你，你的極限就到這裏。剛才那種魔血激活的狀態，你只能維持在這程度，不能再增加了。只有在這狀態下……”
寧妄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你才有擊殺我的可能。不激活我當年留給你的魔血，你怎麽都殺不了我。一旦激活程度不足，你身上魔的力量就會不足，你也殺不了我。要是激活過度，你就會開始向半魔轉變。這轉變過程將無法逆轉。”
“你還想讓自己將來成就更高，就只能擊殺天外魔，拿它們的血，讓你變成完全的魔了。但這種做法，很容易給你招惹來很多世界的敵人。而且你也應該不想變成魔吧？”
楚明瑤怔住。
她還在思考著寧妄前面的話。
只有激活魔血才能徹底殺死寧妄？
她耳邊，忽然響起老祖的聲音。
“寧妄說的應該是真話。”
小鎮外，剛剛完成傳音的左許逸眉頭緊皺。
他固然憑著對寧妄的了解，猜出寧妄沒說假話，但寧妄話中透露的意思，依舊令他覺得危險。
他們劍宗這位天才弟子，還真和寧妄有關？
再有，殺死寧妄？
總不會他們當年那麽多人聯手，竟然都讓寧妄活了下來，就因他們沒有魔的血脈吧？
左許逸難受得很。
小鎮內，寧妄已帶著楚明瑤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時間裏，楚明瑤體內的魔血沒被寧妄用某些手段激活，楚明瑤走起來就輕松得很。
魔氣會讓她覺得不適，但這點不舒服根本不算什麽，她的思考速度也回來了，能讓她盡量多記住一些和這小鎮有關的事。
寧妄帶著她，一直來到小鎮的盡頭。
這裏，有一縮很大的屋子。
屋門前掛著的木牌上寫著的字，字跡明顯和其他木牌上的不同。
這木牌上的字更加狂亂。
楚明瑤都要仔細分辨一下，才認出那是“金魔”二字。
寧妄站在屋門前，瞇著眼看了會兒木牌，才輕笑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它寫的字還是毫無進步，一如既往的難看。”
屋門陡然被打開。
一張和寧妄有五六分像的臉從裏面探出。
“你那是不懂欣賞！你怎麽會來這裏？你總不會也被左老鬼抓住了吧？唔……化身？嗯？你身邊這小丫頭？總不會真被你弄出來了吧！”
金魔滿臉好奇激動。
它甚至差點就要從屋子裏沖出來。
可它能打開屋門，不代表它能走出來。
它剛要挨到門的位置，就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將它彈回屋子裏。
它還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屋內立刻傳來一陣東西亂碰的聲音。
再有小鎮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沈。
有龐大的力量，正在天空上匯聚，要往下壓。
楚明瑤不由擡頭看了看天。
她覺得心口有點悶，但這悶氣散得很快。
天上的雲組成左許逸的模樣。
左許逸的聲音也從雲上飄落。
“寧妄，你要來看老友就安分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再引動一次陣法力量，我可真要將你這化身也鎮壓了。”
屋內，金魔又一次沖到門邊。
不過這回的它很謹慎，沒碰到門的位置。
他定定看著楚明瑤，眼中滿是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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