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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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楚明東不舍地看了看手上的紫玉, 才擡起頭看著楚明西，近乎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去明心崖。”
雖然劍宗沒有將楚明東關押起來，但還是對楚明東的自由做出了很大限制。
明心崖, 就是楚明東不能去的地方之一。
不過如果楚明西願意幫他, 以楚明西現在在劍宗內的地位，楚明西和恒華或者紫幻說上一句話, 都能讓他順利登上明心崖。
聽到楚明東的要求，楚明西沒立刻答應, 而是先朝著楚明東伸出手。
“我要再看看這玉。還有, 這是什麽東西？”
他很確定，楚明東不通陣法，但楚明東拿著這玉，就能影響到他院子裏的陣法……這絕對是紫玉的作用太好了。
“你說這玉？”楚明東拿起墜著玉的吊繩，在楚明西面前晃了晃。
他露出虛弱無力的笑容。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你信嗎？當年我爹送給了我，和我說過具體用法, 然後我再怎麽問他，他都不肯和我細說這究竟是什麽了。至於它的具體用法……”
楚明東自嘲一笑。
“我得我爹教，你應該不用。”
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換做以前的他，可能覺得很難。
但現在，他已經不在意了。
他不承認又怎樣？
到這時候了，偌大修仙界中，還有誰不知道以前的他，完全憑著自家好爹娘, 才能擁有和楚明瑤相比的實力？
他, 就是不如楚明瑤。
甚至, 他不如能輕松得到恒華看重的楚明西。
近段時日裏, 他已經承受過太多人的異樣目光，已然讓他覺得，自己能破罐子摔碎了。
楚明西看著他，半晌無言。
昔日，楚明東也是壓在他心頭的濃重陰影，他總得擔心著，自己一不小心，就表現得過於奪目，搶占了楚明東的風頭，然後紫翎會用更狠的招數來對付他。
他同樣擔心，楚明東都會因為他過於亮眼的表現，而對他心生不滿。
畢竟，和楚明東相處的時間長了，他一樣能看得出，楚明東不是一個有多大氣的人。
可現在呢？
楚明東到底變了。
慎重起見，楚明西再度向楚明東確認：“你只是要去明心崖？”
“對。”
“好。”楚明西一把抓住紫玉，“東西給我，你去明心崖吧。之前是明心崖外的陣法阻止你進入，現在陣法不會再攔著你了。”
楚明東眸光微閃。
他沒發現楚明西做其他動作。
但楚明西這樣說……
他終究點了點頭，緩慢轉身，往著明心崖去。
只要到了明心崖，他就知道楚明西說的話是真是假。
倘若楚明西騙了他，他還能再回來找楚明西詢問。
一旦楚明西敢昧了他的紫玉，卻不讓他上明心崖，他相信天道終有一日會讓楚明西付出代價。
一如他，過去那麽多年，得到了不該屬於自己的讚譽，然後他也得付出代價了。
楚明西看了一會他的背影，這才回到院子裏。
程瑉和楚明北一左一右地湊上前。
楚明西都不用等這兩人說話，只看這兩人眼神，就知道他倆在想什麽。
他無奈笑笑，對著兩人揚了揚手上紫玉。
“大師兄就給了我這東西，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某些人，在研究過護宗大陣後，竊奪了護宗大陣的部分力量，才煉制出來的玩意。這上面有我師父祭煉過的氣息，但煉制紫玉的人不是我師父。如果根據這玉往下找，可能還能找出一些隱藏極深的叛徒。”
先前紫幻和紫光等人就清洗過了劍宗內部，但在清洗期間，四象峰基本沒怎麽被波及到。
畢竟，四象峰的現任峰主是紫幻，上任峰主是恒華，而且在之前的事上，四象峰一直表現得相當可靠，因此大家都覺得，四象峰內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連這回，有少數四象峰弟子被抓走了，他們都只是暫時被限制住自由，而沒得到其他懲罰。這部分四象峰弟子的任務，不過是協助調查，他們自身沒受到多少懷疑。
但隨著楚明西拿到這紫玉，楚明西就懷疑，四象峰內部也出現問題了。
而且，這一批人，隱藏得比其他人還要深！
還有另一個，此前一直讓楚明西想不明白的問題，也在這會得到解決。
楚明西曾從恒華處得到答案，知道楚明南的離開得到過恒華的同意，楚明南才能在向晴雲離開的同時，悄然去了某個地方等候著向晴雲等人現身。
然而，楚明西一直擔心，楚明南要用什麽樣的理由，才可得到向晴雲等人信任。
彼時，向晴雲知道楚明南在完全開啟的護宗大陣內。
那為什麽向晴雲以及寧妄等魔，都好像沒懷疑過楚明南是否奉命前去當臥底？
楚明西透過楚明南之前留在劍宗的命牌，確定楚明南現在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想來寧妄等人，縱然沒完全信任楚明南，都沒過多疑心楚明南。
要是劍宗之內，也有擅長陣法、能影響護宗大陣的人，早早投靠了寧妄一方，這才能解釋寧妄等人的反應！
寧妄等只當楚明南早已和那些人有來往，並從那些人手中得到過類似紫玉一樣的東西，而那東西，為掩護楚明南出護宗大陣而碎了，楚明南才拿不出來。
楚明西簡要地將自己的猜測和程瑉、楚明北兩人說了。
程瑉若有所思地看著紫玉：“這上面的花紋很怪哦，我看著還和還魂陣上的某些紋路有些相似。”
“你沒看錯。這紫玉是法器，哪怕抹平它表面的花紋，它依舊能影響到我宗陣法。至於上面的花紋……”楚明西冷笑了聲，“那是用來蠱惑人的。”
“蠱惑人？”程瑉想了想，點點頭，“對，就是蠱惑。”
一縷烏光自程瑉之間流轉而過。
程瑉後怕地輕嘆一聲。
“還好我有小烏，能抵抗這種蠱惑的，要不然，我可能就想動手搶了。”
“我剛才在外面也有過將它從大師兄手中搶過來的念頭。”楚明西說著，不由得看了看一臉好奇的楚明北。
他這小師弟，看起來好像沒受到紫玉影響。
果然，楚明北撓了撓頭。
“搶？為什麽要搶？這雖然是好東西，但肯定在三師兄手中會更有用啊？”
楚明西哭笑不得，卻也沒順著楚明北的疑問往下說。
他自顧自解釋著關於紫玉的事。
“要用這玩意影響陣法的人，肯定對陣法了解不深，看到這類似陣紋的玩意，就當很重要。殊不知，有沒有這些花紋紫玉的效果都沒差。反而留著這些陣紋，拿著紫玉的人就會不知不覺間被蠱惑，行事會發生異常。
“這種異常，應該是看到花紋的人內心深處原本就存在的陰暗面被放大引起的。等到這些陰暗面，徹底占據這人的心智，那他大概差不多完全被寧妄控制住了。”
至於楚明北好像沒被影響……楚明西只能感慨，有時候楚明北的心思真單純到可怕。
程瑉聽罷楚明西所說，忍不住看了楚明北一眼。
她想到的自己前不久才恢覆的記憶。
那會兒，她覺得自己看到了楚明瑤死亡的畫面。
她沿著那點不斷回想，才終於回想起某些事。
原來，她在和楚明瑤正式見面前，她就曾推演出，她，還有她師父花千影的一線生機，都落到了遠方某個人身上。
但某一天起，這線生機忽然變得很弱，仿佛隨時都能斷掉。
為了抓住這一線生機，她才不顧危險，瞞著花千影，施展了她傳承自玄陰寨的推演秘法，黃粱一夢。
她不知道那一線生機在哪，只能憑借過去推演得到的少量信息，借助陣法，不斷入夢推算。
她其實失敗過很多次，連離開玄陰寨時帶走的一些推演寶物都快被消耗一空，還有花千影積累起的某些布陣用的東西，都被她消耗了不少，她終於順利施展出黃粱一夢，推演著楚明瑤最有可能走向的未來。
然後，她推演到的東西，濃縮成一場夢，在黃粱一夢結束前，被楚明瑤夢到。
夢中的楚明瑤察覺不出她的存在，但她的感受幾乎與楚明瑤同步。
她一次次施展黃粱一夢失敗，就曾遭受諸多反噬，受傷不輕，身體情況極為不好。
因此，哪怕她順利施展出了黃粱一夢，她能利用布陣用的某些東西替自己擋傷害，她依舊受到了不輕的反噬，忘記了施術期間發生的事。
她忘了自己曾為拯救那一線生機做了多危險的事，只知道她和花千影的生機穩了，所以後來她也沒執著自己失去的記憶是什麽。
一直到近來，楚明瑤意識到了某些事，她才有了恢覆記憶的契機，也有了再推演楚明瑤出生前事情的可能。
而現在，程瑉看著楚明北，就想到她在黃粱一夢中看到，楚明北是怎麽被向晴雲騙的。在楚明北看來，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大師姐好，結果卻在傷害大師姐……
程瑉忍不住敲了一下楚明北腦袋。
楚明北哇的一下叫起來。
“程瑉！你做什麽？”
程瑉叉著腰瞪他。
“我嫌你笨啊，打一下怎麽了？”
剛剛想兇一下的楚明北氣弱了。
他低著頭咕噥。
“我就是笨啊，要不然我幹嘛都聽三師兄和大師姐了。你要再多打幾下，把我打得更笨了怎麽辦？”
程瑉剛露出得意的笑容，想說楚明北就該抱緊別人大腿就好，別自己胡思亂想，也別瞎相信其他人，可聽到楚明北後面的話，她忍不住又敲了楚明北一下。
“好啊，這樣打一打你就會變笨是吧？行！你給我站住，讓本姑娘多打幾下！楚明北，你站住！”
已經提前反應過來、滿院子亂跑地躲避程瑉的楚明北根本不回頭，展開身法不斷繞著圈子。
程瑉追了一小會，還沒追上，索性放出一直藏在自己袖間的小蛇。
小蛇借著她的力度，一個加速，就撲到楚明北身上，在楚明北耳朵上咬了一小口，留下淡淡牙痕，卻連血都沒出。
楚明西只觀察了一下，確認程瑉有分寸，這才道：“你倆在這慢慢玩，我去找師叔祖。”
紫玉的事，還得讓恒華處理。
他可沒那本事找出煉制這東西的人是誰。
程瑉和楚明北異口同聲：“誰和他（她）玩！”
兩人說完，齊齊瞪了對方一眼，又同時別過頭去。
楚明西失笑，悠然出了自家院子，才駕馭劍光，去找恒華了。
至於程瑉和楚明北，各自找了個位置，盤坐修煉。
可沒修煉一會，楚明北就先主動湊到程瑉跟前。
“餵。”
楚明北的聲音很輕。
他也怕程瑉修煉到要緊關頭，自己會打擾到程瑉。
但程瑉已睜開雙眼。
“說。”
楚明北撓了撓腦袋。
“我就想問，你為什麽忽然說我笨？是不是……”楚明北咬了咬唇，才在程瑉漸漸不耐煩的註視下低聲問，“我真的笨到被蠱惑了，做出過無法原諒的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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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東不舍地看了看手上的紫玉, 才擡起頭看著楚明西，近乎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去明心崖。”
雖然劍宗沒有將楚明東關押起來，但還是對楚明東的自由做出了很大限制。
明心崖, 就是楚明東不能去的地方之一。
不過如果楚明西願意幫他, 以楚明西現在在劍宗內的地位，楚明西和恒華或者紫幻說上一句話, 都能讓他順利登上明心崖。
聽到楚明東的要求，楚明西沒立刻答應, 而是先朝著楚明東伸出手。
“我要再看看這玉。還有, 這是什麽東西？”
他很確定，楚明東不通陣法，但楚明東拿著這玉，就能影響到他院子裏的陣法……這絕對是紫玉的作用太好了。
“你說這玉？”楚明東拿起墜著玉的吊繩，在楚明西面前晃了晃。
他露出虛弱無力的笑容。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你信嗎？當年我爹送給了我，和我說過具體用法, 然後我再怎麽問他，他都不肯和我細說這究竟是什麽了。至於它的具體用法……”
楚明東自嘲一笑。
“我得我爹教，你應該不用。”
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換做以前的他，可能覺得很難。
但現在，他已經不在意了。
他不承認又怎樣？
到這時候了，偌大修仙界中，還有誰不知道以前的他，完全憑著自家好爹娘, 才能擁有和楚明瑤相比的實力？
他, 就是不如楚明瑤。
甚至, 他不如能輕松得到恒華看重的楚明西。
近段時日裏, 他已經承受過太多人的異樣目光，已然讓他覺得，自己能破罐子摔碎了。
楚明西看著他，半晌無言。
昔日，楚明東也是壓在他心頭的濃重陰影，他總得擔心著，自己一不小心，就表現得過於奪目，搶占了楚明東的風頭，然後紫翎會用更狠的招數來對付他。
他同樣擔心，楚明東都會因為他過於亮眼的表現，而對他心生不滿。
畢竟，和楚明東相處的時間長了，他一樣能看得出，楚明東不是一個有多大氣的人。
可現在呢？
楚明東到底變了。
慎重起見，楚明西再度向楚明東確認：“你只是要去明心崖？”
“對。”
“好。”楚明西一把抓住紫玉，“東西給我，你去明心崖吧。之前是明心崖外的陣法阻止你進入，現在陣法不會再攔著你了。”
楚明東眸光微閃。
他沒發現楚明西做其他動作。
但楚明西這樣說……
他終究點了點頭，緩慢轉身，往著明心崖去。
只要到了明心崖，他就知道楚明西說的話是真是假。
倘若楚明西騙了他，他還能再回來找楚明西詢問。
一旦楚明西敢昧了他的紫玉，卻不讓他上明心崖，他相信天道終有一日會讓楚明西付出代價。
一如他，過去那麽多年，得到了不該屬於自己的讚譽，然後他也得付出代價了。
楚明西看了一會他的背影，這才回到院子裏。
程瑉和楚明北一左一右地湊上前。
楚明西都不用等這兩人說話，只看這兩人眼神，就知道他倆在想什麽。
他無奈笑笑，對著兩人揚了揚手上紫玉。
“大師兄就給了我這東西，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某些人，在研究過護宗大陣後，竊奪了護宗大陣的部分力量，才煉制出來的玩意。這上面有我師父祭煉過的氣息，但煉制紫玉的人不是我師父。如果根據這玉往下找，可能還能找出一些隱藏極深的叛徒。”
先前紫幻和紫光等人就清洗過了劍宗內部，但在清洗期間，四象峰基本沒怎麽被波及到。
畢竟，四象峰的現任峰主是紫幻，上任峰主是恒華，而且在之前的事上，四象峰一直表現得相當可靠，因此大家都覺得，四象峰內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連這回，有少數四象峰弟子被抓走了，他們都只是暫時被限制住自由，而沒得到其他懲罰。這部分四象峰弟子的任務，不過是協助調查，他們自身沒受到多少懷疑。
但隨著楚明西拿到這紫玉，楚明西就懷疑，四象峰內部也出現問題了。
而且，這一批人，隱藏得比其他人還要深！
還有另一個，此前一直讓楚明西想不明白的問題，也在這會得到解決。
楚明西曾從恒華處得到答案，知道楚明南的離開得到過恒華的同意，楚明南才能在向晴雲離開的同時，悄然去了某個地方等候著向晴雲等人現身。
然而，楚明西一直擔心，楚明南要用什麽樣的理由，才可得到向晴雲等人信任。
彼時，向晴雲知道楚明南在完全開啟的護宗大陣內。
那為什麽向晴雲以及寧妄等魔，都好像沒懷疑過楚明南是否奉命前去當臥底？
楚明西透過楚明南之前留在劍宗的命牌，確定楚明南現在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想來寧妄等人，縱然沒完全信任楚明南，都沒過多疑心楚明南。
要是劍宗之內，也有擅長陣法、能影響護宗大陣的人，早早投靠了寧妄一方，這才能解釋寧妄等人的反應！
寧妄等只當楚明南早已和那些人有來往，並從那些人手中得到過類似紫玉一樣的東西，而那東西，為掩護楚明南出護宗大陣而碎了，楚明南才拿不出來。
楚明西簡要地將自己的猜測和程瑉、楚明北兩人說了。
程瑉若有所思地看著紫玉：“這上面的花紋很怪哦，我看著還和還魂陣上的某些紋路有些相似。”
“你沒看錯。這紫玉是法器，哪怕抹平它表面的花紋，它依舊能影響到我宗陣法。至於上面的花紋……”楚明西冷笑了聲，“那是用來蠱惑人的。”
“蠱惑人？”程瑉想了想，點點頭，“對，就是蠱惑。”
一縷烏光自程瑉之間流轉而過。
程瑉後怕地輕嘆一聲。
“還好我有小烏，能抵抗這種蠱惑的，要不然，我可能就想動手搶了。”
“我剛才在外面也有過將它從大師兄手中搶過來的念頭。”楚明西說著，不由得看了看一臉好奇的楚明北。
他這小師弟，看起來好像沒受到紫玉影響。
果然，楚明北撓了撓頭。
“搶？為什麽要搶？這雖然是好東西，但肯定在三師兄手中會更有用啊？”
楚明西哭笑不得，卻也沒順著楚明北的疑問往下說。
他自顧自解釋著關於紫玉的事。
“要用這玩意影響陣法的人，肯定對陣法了解不深，看到這類似陣紋的玩意，就當很重要。殊不知，有沒有這些花紋紫玉的效果都沒差。反而留著這些陣紋，拿著紫玉的人就會不知不覺間被蠱惑，行事會發生異常。
“這種異常，應該是看到花紋的人內心深處原本就存在的陰暗面被放大引起的。等到這些陰暗面，徹底占據這人的心智，那他大概差不多完全被寧妄控制住了。”
至於楚明北好像沒被影響……楚明西只能感慨，有時候楚明北的心思真單純到可怕。
程瑉聽罷楚明西所說，忍不住看了楚明北一眼。
她想到的自己前不久才恢覆的記憶。
那會兒，她覺得自己看到了楚明瑤死亡的畫面。
她沿著那點不斷回想，才終於回想起某些事。
原來，她在和楚明瑤正式見面前，她就曾推演出，她，還有她師父花千影的一線生機，都落到了遠方某個人身上。
但某一天起，這線生機忽然變得很弱，仿佛隨時都能斷掉。
為了抓住這一線生機，她才不顧危險，瞞著花千影，施展了她傳承自玄陰寨的推演秘法，黃粱一夢。
她不知道那一線生機在哪，只能憑借過去推演得到的少量信息，借助陣法，不斷入夢推算。
她其實失敗過很多次，連離開玄陰寨時帶走的一些推演寶物都快被消耗一空，還有花千影積累起的某些布陣用的東西，都被她消耗了不少，她終於順利施展出黃粱一夢，推演著楚明瑤最有可能走向的未來。
然後，她推演到的東西，濃縮成一場夢，在黃粱一夢結束前，被楚明瑤夢到。
夢中的楚明瑤察覺不出她的存在，但她的感受幾乎與楚明瑤同步。
她一次次施展黃粱一夢失敗，就曾遭受諸多反噬，受傷不輕，身體情況極為不好。
因此，哪怕她順利施展出了黃粱一夢，她能利用布陣用的某些東西替自己擋傷害，她依舊受到了不輕的反噬，忘記了施術期間發生的事。
她忘了自己曾為拯救那一線生機做了多危險的事，只知道她和花千影的生機穩了，所以後來她也沒執著自己失去的記憶是什麽。
一直到近來，楚明瑤意識到了某些事，她才有了恢覆記憶的契機，也有了再推演楚明瑤出生前事情的可能。
而現在，程瑉看著楚明北，就想到她在黃粱一夢中看到，楚明北是怎麽被向晴雲騙的。在楚明北看來，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大師姐好，結果卻在傷害大師姐……
程瑉忍不住敲了一下楚明北腦袋。
楚明北哇的一下叫起來。
“程瑉！你做什麽？”
程瑉叉著腰瞪他。
“我嫌你笨啊，打一下怎麽了？”
剛剛想兇一下的楚明北氣弱了。
他低著頭咕噥。
“我就是笨啊，要不然我幹嘛都聽三師兄和大師姐了。你要再多打幾下，把我打得更笨了怎麽辦？”
程瑉剛露出得意的笑容，想說楚明北就該抱緊別人大腿就好，別自己胡思亂想，也別瞎相信其他人，可聽到楚明北後面的話，她忍不住又敲了楚明北一下。
“好啊，這樣打一打你就會變笨是吧？行！你給我站住，讓本姑娘多打幾下！楚明北，你站住！”
已經提前反應過來、滿院子亂跑地躲避程瑉的楚明北根本不回頭，展開身法不斷繞著圈子。
程瑉追了一小會，還沒追上，索性放出一直藏在自己袖間的小蛇。
小蛇借著她的力度，一個加速，就撲到楚明北身上，在楚明北耳朵上咬了一小口，留下淡淡牙痕，卻連血都沒出。
楚明西只觀察了一下，確認程瑉有分寸，這才道：“你倆在這慢慢玩，我去找師叔祖。”
紫玉的事，還得讓恒華處理。
他可沒那本事找出煉制這東西的人是誰。
程瑉和楚明北異口同聲：“誰和他（她）玩！”
兩人說完，齊齊瞪了對方一眼，又同時別過頭去。
楚明西失笑，悠然出了自家院子，才駕馭劍光，去找恒華了。
至於程瑉和楚明北，各自找了個位置，盤坐修煉。
可沒修煉一會，楚明北就先主動湊到程瑉跟前。
“餵。”
楚明北的聲音很輕。
他也怕程瑉修煉到要緊關頭，自己會打擾到程瑉。
但程瑉已睜開雙眼。
“說。”
楚明北撓了撓腦袋。
“我就想問，你為什麽忽然說我笨？是不是……”楚明北咬了咬唇，才在程瑉漸漸不耐煩的註視下低聲問，“我真的笨到被蠱惑了，做出過無法原諒的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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