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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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合一）
三人各自禦劍飛往內務峰, 路上還能有說有笑。
楚明北是好奇寶寶。
“大師姐，你就這樣下來了啊？不怕大師兄超過嗎？”
楚明瑤自得一笑。
“不怕啊，他肯定超不過。”
她看得出, 三百七十二丈就是楚明東極限, 想再往上一點都不行，她的高度已能穩壓楚明東一頭。
所以她敢那麽瀟灑跳下來。
“這樣啊？”楚明北不執著, 再問，“那大師姐你下來是那水流是怎麽弄出來的啊？好帥！好像水龍圍繞！大師姐, 我想學！你能教我嗎？”
楚明西嗤笑一聲, 但雙眼還是不自覺地瞄楚明瑤，顯然他也有點心動。
“想學？”楚明瑤眼底笑意蕩漾，“不難的，你將山海劍術海之篇入門，就能學了。不過如果只入門, 弄出來的水龍沒啥威力，就有個樣子。如果你凝聚出海之劍意, 那水龍可厲害了，水龍化劍，龍飛於天，劍氣如雨下……你想象下？”
楚明北果然被吸引住了，眼中異彩連連。
可楚明西輕飄飄的聲音打斷他遐想的同時，給他狠狠潑了一頭冷水。
“別想了，要做到大師姐說的程度，起碼得海之劍意大成。小北, 你連入門山海劍術都不容易吧？”
劍道不契合, 強行學習難度會加大而且山海劍術是頂級劍術, 哪有那麽好入門？
楚明北焉了, 好奇寶寶好奇不起來了。
不過內務峰已在眼前，三人的閑談本就該告一段落。
楚明北近來找紫竹真人次數多，現在熟門熟路地來到紫竹真人門外。
他剛擡手要敲門，門先從裏面開啟。
身上飄散著淡淡酒味的紫竹沖了出來，如清風掠過正揚起笑臉要打招呼的楚明東，繞著後面的楚明瑤轉圈，一邊轉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地點頭。
他一連轉了好幾圈，才無比開心地拍了拍楚明瑤肩膀。
“好！好丫頭！這就神識元嬰初期圓滿了？不錯不錯！你還練了鎖心訣？隱匿得也不錯！要不是你師叔我都洞真後期了，還未必能看得出你真實水平！”
楚明瑤確實故意用鎖心訣加了一層隱匿，好讓某些實力太強的人誤以為她隱藏的底牌就是神識元嬰初期圓滿，至於她真實水平，乃被山海真人傳承隱藏著，哪是仙人之下能看得出的？
因此紫竹現在也沒發現楚明瑤真實實力比他想得還強。
但他已覺得相當驚喜欣慰了。
好歹自家丫頭沒因為在思過絕谷那地方躲了一段時間，就耽誤修行！
紫穹？誰？呸！
那丫的都不懂的珍惜這麽好的徒弟，他就將小明瑤當自家丫頭怎麽了？反正他又沒親傳弟子，把自己看得順眼、真心喜歡的宗門小輩弟子當自家孩子怎的了！
“那是。”楚明瑤笑吟吟地控制著縮小得如簪子大小的本命劍繞著自己飛了一圈，“我進步不小呢，師叔，不用擔心我。”
紫竹樂得只知道點頭。
雖然楚明瑤飛劍中劍意凝而不發，但他哪看不出那劍現在威力多強？
楚明瑤收回本命劍，興沖沖地拉著紫竹進屋。
她鼻翼輕動，聞到屋內更濃的青竹靈酒酒味，精準找到紫竹真人藏在桌下的一壇酒。
酒壇蓋子一開，酒味更濃了。
楚明瑤湊近點，細細嗅著。
“哎哎！”
這酒是洞真級的，藥效太強，紫竹真人怕她要喝，正想上前阻止她。
楚明瑤已一把蓋好壇蓋，回過頭來笑問紫竹真人：“師叔，你準備突破了嗎？”
這話一出，楚明西和楚明北都呆住了。
紫竹真人已經洞真後期了，他再突破，那得突破到啥級別？和紫竹同輩的現在和他修為都還處於同一級別啊？難道紫竹會是第一個突破到大乘的，搶先當上太上長老？哪怕率先到洞真圓滿，那也是他們那輩人中的領先者吧？
紫竹也驚訝，但他驚訝的是楚明瑤竟能從酒香中分辨出這點。
橫豎沒外人，他沒否認必要，當即擺手笑道：“前段時間有些感悟，算小突破吧，沒啥大不了的，還是洞真後期，沒法搶先大乘。”
“還是洞真後期麽？”楚明瑤略一思索，旋即恍然，“師叔你突破的是劍道？”
劍道修為越高，修煉速度越快，戰力越強。
劍道突破，雖然無法立刻讓修為跟著提起來，但能讓今後的修仙路走得更為順暢。
“有點小感悟。”紫竹再度擺擺手，笑道，“你這丫頭，終於出關了，還三個一起來找我這老頭子？要有事就直說吧，我幫得上的，總得幫幫你們。”
“這……”楚明瑤扭頭看向楚明西，“你先來？”
“行啊。”楚明西笑嘻嘻湊上前，挨著紫竹真人，故作神秘問“師叔，這次準備怎麽選拔去參加論道大會的人？您知道了就提早說聲，我們好做點準備。”
“你們？”
楚明西就沖楚明北呶呶嘴。
紫竹懂了。
他沈吟半晌。
楚明西也不急，只笑嘻嘻地看著他。
楚明北乖巧靦腆地站在旁邊，心內卻早已忐忑不安，連心跳都出現了明顯異常，讓眼前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
紫竹再端詳了下楚明北，這才狠狠點了點頭。
“也行吧！小北這孩子，這大半年跟著你打磨，倒比之前進步不少。而且你們幾個常年一起長大，得比和其他人默契，讓他上也行。”
楚明西一喜，忙拉著楚明北道：“那我倆先謝過師叔了！師叔放心，我這段時間會再督促他好好努力的！”
紫竹笑著應了兩聲，正色道：“這次小明瑤，還有楚明東都是元嬰期，他倆的資格已經被定下，不用再參加選拔。個人賽還剩三個名額，如無意外，團體賽也是個人賽這五個人參加了，頂多再準備幾個替補名額，預防有誰個人賽受傷無法上場。”
“這名額選拔分兩場，第一場淘汰賽，就看明心崖攀登高度。這點小北占便宜了，這段時間跟著你，歪打正著入了圍，只需小心消息傳出來後大家都去爬明心崖，會有人又趕上來。不過這也不用怎麽擔心，小北現在能在明心崖上爬到挺高了吧？”
聞言，楚明西立刻道：“三百一十六丈，能超過他的肯定沒幾個了，要還不穩，我這段時間再帶他訓練訓練。”
“夠了。”紫竹滿意點頭。
他有心幫楚明北，但也得考慮劍宗對外形象。倘若楚明北自身實力當真不濟，他怎麽也不可能讓楚明北上。當然，要楚明北實力不行，哪怕知道選拔流程也不可能順利過關。
一如第一場看明心崖高度，就根本無法取巧，硬說取巧，也是長期在明心崖用功的人有優勢，但能用功，也算整體實力一部分。
“第二場是抽簽賽。這個還得看點運氣。第一場選出的二十四個抽簽兩兩比賽，勝者進入下一輪，一直到剩下三人。其他被淘汰的弟子有一次混戰，能在混戰中堅持到最後的三人，將擁有一次挑戰正常比賽勝出三人的資格。”“
不過正常比賽組每個人都只能被挑戰一次，不用擔心被淘汰賽組反覆挑戰。淘汰賽組一旦贏了，拿到資格，也不會再被挑戰。替補名額有三個，給最後沒拿到個人賽資格的。”
“這樣麽？”楚明西眉心輕攏，“果然還是得靠點運氣？或者……”
他已想到自己要不跑去淘汰組轉一圈，或者楚明北落敗後，他再跟著去淘汰組保駕護航了。
但手腕被誰抓住搖了搖。
他循著晃動方向看去，對上楚明北堅定的目光。
“三師兄，我自己努力！”
楚明西微楞，旋即明白過來。
他哂然，打消掉自己剛才的念頭。
“好，你自己努力。”
他能給楚明北保駕護航多久？
便是他保著淘汰組出不了壓過楚明北的人，他又保得了楚明北在正常比賽那邊沒問題？他護住楚明北過了淘汰賽混戰，楚明北就挑戰得過正常比賽組勝利三人？
不行，不確定性太大了！
這真得靠楚明北自己努力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楚明北對練。
反覆練習，換著戰鬥風格練習，爭取再將楚明北的戰鬥意識往上提一提！
紫竹真人滿意地看著面前的三個孩子。
楚明北以前是年紀小點，看似被楚明西不時欺負，其實還是活在了楚明瑤和楚明西的保護下，有點過度純真，也有點依賴了，所以在修煉上總缺了一股勁。
不過這大半年來，他也算看著楚明北一點點成長。每一次楚明北來他這裏，都明顯比上一次進步一些。
現在還能這麽主動表示自己努力，已經很好了！
他看向楚明瑤。
他剛轉動目光，楚明瑤就反應過來了，立刻傳音道：“師叔，我要問的事比較隱秘。”
紫竹立刻清清嗓子問：“小北，你說努力，那還不快去努力？趕緊和你三師兄修煉去！”
“啊？”
楚明北還有點呆，楚明西已深深望了楚明瑤一眼，二話不說拉著楚明北就走。
這還用想？
肯定那兩人有啥私密話說啊，可能連傳音都不適合他倆在場！
遇到這種事，溜越快越好。
秘密這回事，有時候知道多了，會短命的。
等楚明西和楚明北出了門，甚至都禦劍離開內務峰了，紫竹才傳音問：“小明瑤，這次能說了吧？”
楚明瑤的表情太嚴肅了，嚴肅得他都有點慌！
果然，楚明瑤一傳音，就問出讓他心肝兒顫的事。
“紫竹師叔，您說我要用您的名頭，能不能讓畫皮長老告訴我，她當年和我師父相處時的細節？”
紫竹瞪著眼瞅楚明瑤，試圖用師叔的威勢嚇得她不敢再提這事。
只可惜他再用力瞪眼都不嚇人，楚明瑤早知道他是什麽性情了，現在只肅容等他回答。
紫竹終究無奈嘆氣，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又蒼老了些，但在著蒼老背後，隱隱有生機浮動。
楚明瑤心頭一動，又想到山海仙人傳承中留下的話。
只是這時的她無暇感悟。
紫竹給她傳音了。
“應該可以。我金丹期就和百花宮弟子花千箬相識相知……”他稍頓，苦澀道，“還相戀。我倆原本都已各自稟告師門，等我們都化神後，就結為道侶。只可惜，我元嬰期，她就出了意外，慘死在火蓮洞內。”
紫竹輕捋著自己垂在耳邊的一縷白發，神色愈發悲愴。
“據和她一起進入火蓮洞的百花宮弟子說，當時她們一行人進入了火蓮洞中的紫火蓮池。正常情況下，每個人進入紫火蓮池後，都會出現單獨一人出現在一個小空間中，經受紫火考驗，然後得到獎勵。最差的結果，不過是什麽東西都拿不到，就被傳到到紫火蓮池外。”
“但小箬，她……傳送出來後，就是一具屍體，一具靈魂徹底泯滅的屍體。”
“我聽聞這噩耗後，一夜衰老，變成了今日樣子，再沒恢覆成年輕模樣。我去百花宮見過小箬最後一面，又進過火蓮洞，去過紫火蓮池。但我怎麽都找不到可能小箬死亡的真正原因。”
“原本很安全的火蓮洞，怎麽偏偏讓小箬死了，怎麽這些年來，就小箬死在那！”
紫竹激動得臉上的褶子都輕顫著。
他不斷吸著氣，平覆了下情緒，繼續傳音道：
“我自那後一蹶不振。小箬拜入仙門前，是啟國雨竹鎮的人，我就去了雨竹鎮，終日飲酒……那時候我喝的都是最普通的青竹酒，可這酒，是小箬家鄉的特產，是她以前每次和我見面都要給我送上一壺的東西……”
所以他就愛上了。
沈浸在酒香中，自以為酒香能沖淡深愛之人逝去的苦澀，實則只能讓苦澀在酒香裏不斷發酵，越來越醇厚。
“我的七情劍道就是那時候領悟到的。我根本沒想過要領悟什麽，只想喝酒，不斷喝，拼命喝，喝到死也沒關系。偏偏我沒喝死，我喝著喝著就以哀入了七情劍道。那段時間，劍宗有人來找過我，勸了勸我，勸不住，他們就都走了。後來，來陪我次數最多的人成了花千影。”
“她是小箬的師姐，兩人感情極深。她一開始也勸我別整天只顧著傷心，小箬死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後來，她只是定期來和我喝一壺青竹酒，然後就走。”
“因為小箬的關系，我和她關系挺好。我還是聽說她出事之後，才放下小箬離開後的悲痛，踏出雨竹鎮，去鎮魔崖下找她，去鎮魔崖附近找她……我找不到她。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覺得我更對不起小箬了。”
“再後來，大師兄終於找到她了，但她說的話很奇怪，大家都不相信她，覺得她是被魔族騙了。但我……”
紫竹真人驀地停住。
他定定看著楚明瑤，傳音，近乎一字一頓地問：
“小明瑤，你老實告訴師叔，你覺得你師父怎樣？”
倘若楚明瑤還像以前那般孺慕紫穹，他斷不敢在楚明瑤面前實話實說！
一些委婉提醒就算了，太深入的提醒，他只怕還影響到自己和楚明瑤的感情，致使以後楚明瑤真的遭遇什麽不好，他想幫忙，還有心無力，或者直接被楚明瑤懷疑用心。
要不是近來他覺得楚明瑤對紫穹態度有變，竟然會追問紫穹的過往，行動間已然有不信紫穹，而更信他這師叔的跡象，他連現在這些話都不大舍得和楚明瑤說！
好心，一旦不被接受，反而可能產生惡果。
被理解被支持的好心，才能得到善果。
楚明瑤知道，該和紫竹真人開誠布公談一談了。
那莫名其妙的噩夢不能說，她還不知道那噩夢算什麽。
夢裏其實很多事都不怎麽清楚，只有幾個關鍵節點，讓她記憶特別深刻。而且到現在，會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已經和噩夢有很大出入。她絕不能迷信噩夢經歷。
略一斟酌，楚明瑤道：
“我覺得我師父並不是真的在乎我這個徒弟，他只是想利用我達成什麽目的。可我想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麽。師叔，他對楚明東都比對我要好得多。我甚至覺得他想毀了我的根基。我真的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我能做的，只是不再相信他，無論他說什麽，我都要再想一想。”
紫竹凝望著楚明瑤。
眼前的少女倔強地抿緊了唇，看著有些脆弱，可傳音時的語氣如此堅定。
“師叔，我害怕。我覺得我必須知道更多他的事，才可能判斷出他想做什麽，然後保護好自己。甚至……保護更多人。”
斬除惡人，當然能保護更多好人，讓好人免受迫害，得到應得的待遇。
“所以，師叔，您和畫皮長老的關系好壞，對我來說很重要。您倆的關系足夠好，我有您的擔保，才可能讓她相信我，相信我這個紫穹從繈褓中養大的唯一親傳弟子。”
紫竹沈默了許久，才嘆口氣，哆嗦著手摸了摸楚明瑤腦袋。
哪怕他知道，楚明瑤能說出這些話，肯定心裏就想過很多次，早已認清自己師父其實沒有真心疼愛過自己的真相，已經能坦然面對，而他也同樣在過去就意識到紫穹對楚明瑤並沒有多好，他依舊在聽楚明瑤親口說出時，心疼得很。
他取出一個用紅繩串著的小銅鈴，看上去正好能將紅繩戴在腕間。銅鈴上刻著幾枝竹子，竹葉上還隱約可見圓潤的水珠，不知是雨是露。
紫竹戀戀不舍地撫摸了會銅鈴，才輕輕將它塞到楚明瑤手心。
“這是小箬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以前太珍惜，生怕一不小心磕壞碰壞，從來不敢怎麽戴著，只敢將它珍藏在儲物戒指裏。因此劍宗中，沒有誰見過這東西。
“小箬和我說過，她選這東西送我時，還和她師姐，也就花千影討論過，兩人一起決定送它給我。
“你戴上它，花千影看到，就會知道你和我關系匪淺。或許還不用你想辦法找她，她就會創造你倆私下見面的機會。”
銅鈴很輕，可楚明瑤覺得它重若千鈞。
她將銅鈴握緊了點，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將這只是低級法器的銅鈴捏壞。
紫竹和花千箬金丹期就已相戀，定情信物也是那時送的，自然不大送得出多珍貴的寶物。銅鈴中蘊藏的情意，比它本身價值不知高出多少倍。
楚明瑤重重點頭。
“師叔，我會幫你保管好它的，等我回來時，我一定會將它安然無恙地還給你。”
“我相信你。”紫竹真人微微頷首，唇邊浮現一縷惘然淺笑，“我以前總不願多提小箬的事，又誰知道正是和你說過千影的事，再度勾起我對小箬的深層回憶，才讓我的劍道有所突破呢？七情劍道很強……可要用小箬來換……小箬……”
他聲音越來越輕。
他已然忘了楚明瑤還在，徑自坐了下來，又開了那壇被楚明瑤從桌下找到的酒，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
酒香馥郁。
楚明瑤輕嘆一聲，悄然離開。
這時候的紫竹需要的是獨處，而不是陪伴。
能讓壽元充沛的洞真後期修仙者都維持蒼老模樣的情傷，哪是誰的陪伴可以輕松化去的？更何況，她到底是小輩，這時候已不適合在場了。
原本微涼的銅鈴漸漸被她掌心溫度捂暖。
她遲疑了下，才將其小心翼翼收回儲物戒指中，還刻意和其他物品隔開距離，單獨存放。
這東西太珍貴了，要戴在手上引出花千影，也等到了百花宮再說吧。
還有，她怎麽都該去找紫穹報個到，好歹這都是她明面上的師父，有些流程得走走。
出乎楚明瑤意料的是，紫穹竟然沒質問她什麽。
按理說，她才在明心崖上壓了楚明東一頭，紫穹應該怎麽都得提醒一下她，別那麽高調行事。
可這次紫穹竟然啥也沒說，只說知道她從思過絕谷出來，就趕她回去修煉了？
怪，太怪了！
怪得楚明瑤甚至懷疑明心崖上發生的事是不是還沒傳到紫穹真人耳中。
但等選拔賽都要開始了，紫穹真人協助掌門紫翎主持選拔賽，就在賽場之上，那麽明確地聽到其他弟子一見到就悄聲竊語地說起她高傲得在明心崖上怎麽瞧不起人，紫穹真人依舊沒對這事有任何表示，楚明瑤就知道，出問題了。
紫穹表現得越平靜，她就越危險！
幸好，她現在只要突破化神就能有對付紫穹的底牌。
依紫穹的行事作風，哪怕真決定提前對她動手，也該會在動手之前，再狠狠壓榨一下她的剩餘價值。
而且，紫穹不知道她真實實力，再高估她，也不會覺得元嬰期的她能對自己產生多大威脅。
就連當年的花千影，應該和紫穹有著差不多身份地位，都沒辦法將紫穹弄倒，紫穹應該很自信，她楚明瑤現在還在掌控中。
所以，她只是時間愈發緊迫，但不至於完全沒有時間。
楚明瑤坐在觀賽席上，一邊看著選拔賽的戰鬥，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快速突破到化神期。
修煉資源？
她肯定得想辦法多給自己弄一些。
全指望紫竹師叔？這不好。
紫竹師叔現在也在突破關鍵時期，她聞到紫竹師叔現在喝的青竹靈酒中還添加了很多有益於神識的藥材，這方面的藥材價格要高一些，紫竹師叔自己都有不少地方要花錢。
紫竹師叔手上沒啥權力，身後又沒勢力，以前還因為道侶早亡而意志消沈了很久，哪怕後來沒躲在雨竹鎮借酒消愁了，都深居寡出，就愛釀個酒，賣酒換點資源又變成了釀酒材料……她這師叔真沒多少積蓄。
便是現在當著輪值長老，也只能算個跑腿辦事的，無非仗著辦事要提前準備，才比其他人消息靈通一點。
師叔已經幫她很多了，願意主動再給，都全是師叔的深情厚誼，可她不能不先自己想辦法，而一味地依賴師叔。
或許，她該打九絕秘地的主意？
那裏能誕生劍心草這樣的奇物，肯定還有別的好東西。
她去弄多一點，應該能想辦法弄夠突破化神的消耗吧？
還有那火蓮洞，乃上古留下的洞天秘地，裏面好東西無數，只不過只限元嬰期進去，而元嬰期的修行者，往往限於實力，帶不走裏面多高級的東西，所以裏面的資源再生速度很快，她要去一趟，應該也能有很大收獲。
再則，就她以前的了解，火蓮洞確實是個很安全的洞天秘地，裏面的考驗都不會讓人遭遇生死危機，怎麽她紫竹師叔的道侶花千箬會死在那？
如果可以，她也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出花千箬死亡真相。
忽然，她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
她連忙收斂心神，不再想自己今後發展的事，專心看選拔賽。
現在選拔賽已經進行到第三輪了，也就是說六進三，只要在這輪比賽中獲勝的人，最差都能擁有論道大會的替補參賽資格。
而氛圍的異常，源自三號賽臺！
臺上，分立兩人。
一人是白衣纖弱，看似純真可憐的少女。
一人是黑色勁裝，卻滿臉靦腆乖巧的少年。
向晴雲對楚明北！
另兩個賽臺上的比賽結果根本不用猜，肯定是楚明南、楚明西獲勝。
而三號賽臺的結果懸念最大，同時參賽一方是現在在劍宗內已被許多人追捧著的小師妹，哪能不引來眾人關註？
弟子們在觀賽席上的座位按弟子排名排列。
因此楚明瑤左手邊就是楚明東。
她右手邊數過去連續四個空位，都是現在一號、二號賽臺上的人。至於楚明北和向晴雲的位置，得排到更遠了，中間還隔著好些位子。
楚明東這時候也和其他追捧向晴雲的弟子一般，緊張地看著三號賽臺。
他因來自楚明瑤的壓力，閉關潛心突破元嬰。
好不容易成功了，結果出關後，先聽聞自己感興趣的小師妹近來和二師弟楚明南走得特別近，後在明心崖上被楚明瑤用近乎嘲弄的方式壓了一頭，顯得他之前默許其他弟子造勢說他要打破楚明瑤之前留下的記錄的事那麽可笑可悲。
再然後，他還知道楚明北竟然被楚明西逼著在明心崖上受苦，吃著吃著苦頭實力竟然也提上來了……
若非向晴雲在他出關之後，又開始時常來找他請教，圍在他身邊說他的好，還將楚明南都冷落不少，他恐怕心理更不平衡到要找誰麻煩！
可等到選拔賽開始，他看著楚明北過關斬將，憑實力加一點點運氣，匹配到都不是特別強的對手，順利入圍第二場的第三輪？！
生氣！
他可是和小師妹約好了，要在論道大會團體賽上並肩作戰的！
他小師妹的名額，怎麽能被楚明北搶去！
只恨看前面兩輪戰鬥，楚明北好像真比向晴雲強一點。
楚明東忍不住輕聲嘀咕。
“小北，你最好懂事一點！”
楚明瑤哂笑不已。
懂事？懂事的意思是什麽？是乖乖給向晴雲讓路，讓向晴雲輕輕松松拿下名額？
呵！
這樣的懂事，不要也罷！
向晴雲確實金丹圓滿了，但她的法力，大多靠服用楚明南煉制的丹藥得來，而不是自己一點一滴地努力吸納靈氣修煉。任楚明南煉丹本領高強，還有些丹道的特殊手段，能幫向晴雲加快煉化藥力，向晴雲現在的境界都不大穩固，法力虛浮。
再則，向晴雲一心提高修為，劍道境界反而被落下了，連第一場比賽，都只靠著在年輕一輩中拔尖的修為，才在明心崖上爬到了較高位置，順利過關。
而楚明北，這段時間跟著楚明西努力修煉，實力大有提升。
對上向晴雲，只要不是楚明北自己有顧慮，出手留情，楚明北必能取勝！
當然，這些都沒考慮向晴雲隱藏的手段。
向晴雲也不可能在這種公開場合展露她的秘密，只可能用自己進入劍宗後學到的東西，充其量再多一點她以前待的無影門的本事。
三號擂臺上，楚明北手中長劍斜指向晴雲。
嬌柔的少女鼓著腮、咬著牙，右手持劍，左手作劍指狀，亮晶晶的眼裏滿是自知不敵也要努力的積極向上。
楚明北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他最初為什麽喜歡向晴雲呢？
因為他在一起長大的夥伴中是最弱那個，總被照顧著，總看到自己千萬般不足……然後向晴雲來了，向晴雲讓他覺得，他其實也很厲害。
對，就是現在向晴雲看他的眼神。
覺得他很厲害很厲害。
以前只能在師兄、師姐們面前尋求保護的他，其實也能去保護別人。
所以，他很快就對向晴雲產生很大好感……咻！
在他短暫恍惚的瞬間，向晴雲的劍已往他面門來了！
那劍來得太急、威勢又太猛。
他已經看到向晴雲驚慌地瞪圓眼，看似手足無措，可揮劍卻比之前更狠的樣子。
楚明北輕輕勾動唇角。
果然啊……大師姐和三師兄說的都沒錯。
如果他已經覺得向晴雲某些方面怪，那就是向晴雲真的很怪，而不是他誤會了這個被很多同門都說怎麽純真善良的小師妹。
一小根針狀的劍氣懸在向晴雲眉心，那劍氣的尖端甚至已在向晴雲眉心輕輕點了點，帶出一小滴殷紅的血。
而這時，向晴雲的劍，連劍氣都離楚明北面門有著幾寸距離，更別說劍身。
裁判席上，已有裁斷。
來自掌門的法力強行瓦解掉兩人招式。
紫翎深深望了楚明北一眼。
“三號擂臺，楚明北，勝。”
楚明北最後用出的針狀劍氣無聲無息，確實能令人防不勝防。
而且，楚明北之前還一副要和向晴雲來近戰劍術過招的樣子……誰知道他竟然早早凝聚出了這針狀劍氣！
楚明北對著向晴雲拱拱手。
“小師妹，承讓。”
說完，他轉身跳下賽臺，身影一晃，人已快速來到楚明瑤身邊，興高采烈地報喜。
“大師姐，我贏啦！”
大師姐就在這裏，親耳聽到紫翎的宣布又怎樣？他的報喜可是意義不同的！
楚明瑤彎唇一笑，正要說話。
她右手邊隔了一位置上，就有人咳了一聲。
“怎麽？就知道大師姐，忘了是誰教你這招的了？”
楚明北對著楚明西扮個鬼臉，笑道：“是是是，全憑我三師兄料事如神！早早教會我這招保命絕招！”
他來這裏報喜，可向晴雲也紅著眼圈過來了。
她走到楚明東身邊。
楚明東坐著，她就半蹲下來，很委屈地歪了歪腦袋，似乎要往楚明東身上靠，但這動作做到一半就收住，微啞著嗓子道：“大師兄，是雲兒不爭氣，雲兒讓你失望了。”
她泫然望向楚明南。
楚明北還在這裏，她的視線就有一小部分也從楚明北身旁穿過。
“二師兄，對不起，雲兒浪費你之前辛辛苦苦煉制的丹藥了……”
她有些幽幽的目光，又落到楚明北身上。
“北師兄，這次……”
楚明北之前對著楚明瑤和楚明北露出的笑意已有收斂。
“小師妹，不必多說，此次論道大會參賽，乃為師門爭光，我定當不遺餘力！如果小師妹也想去論道大會，那可以在淘汰賽上獲勝！這樣，至少能拿到替補名額，也能去聽道，不是麽？”
向晴雲表情微僵。
“……啊是，北師兄，你說得對。我剛才就是想恭喜你呢。雖然我輸了，但北師兄贏了……”
她美眸輕輕掃過楚明南，又專註地望著楚明東。
“北師兄和大師兄、二師兄自幼相交，感情極深，彼此配合默契，若是北師兄上場，團體賽一定能表現得比我好太多的！我一定要努力爭取到替補名額，親眼看著你們為師門爭光！”
淘汰賽還要過兩天才開始，好歹弟子們有一個恢覆的時間。
因此現在沒必要繼續留在觀賽席上，都沒東西可看了。某人的表演，有點傷眼，不看為妙。
楚明瑤率先起身，一把拉住楚明北。
“走，去我那兒練一會。就用你那飛針。三師弟，一起。”
楚明西眼睜睜看著楚明瑤帶著楚明北禦劍而去。
那劍光都離得有些遠了，他才氣呼呼地追上，順便憤憤發言：“大師姐，那叫細雨劍！”
“反正看起來就是飛針樣子啊。”
“不行，叫細雨劍！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雨！”
“好啦好啦，當師姐的讓你，就細雨劍好咯。”
細雨劍是楚明瑤和楚明西合力創出的法術。
楚明西最先從楚明瑤說過的“水龍化劍，龍飛於天，劍氣如雨下”中，聯想到滅魂針，提出能否讓劍氣化作牛毛細雨那般的雨絲狀。
不一定要用和水有關的劍意，反正只是劍氣形狀問題。
結果還真被兩人再融入匿影術，創出了現在的細雨劍。
楚明西執意要稱呼非細雨劍，楚明瑤卻更喜歡稱呼為飛針。
楚明西向往的還是水龍化劍，再萬千細雨劍灑下的帥氣，楚明瑤則覺得融入匿影術後的細雨劍已經能當暗器用了，完全可以像滅魂針一樣，將重點放在無聲無息的偷襲上。
至於楚明北，則在兩人研究期間備受打擊。
大師姐一向是劍道妖孽，他認了，門派內誰能不在大師姐面前受打擊的？
可憑什麽三師兄竟然也能一邊和大師姐討論問題，一邊隨手招架他的劍術，還指點出他的不足啊？
不過受打擊歸受打擊，他的進步是巨大的，不光將自己之前學會的劍術練得更加純熟，還將細雨劍的施法方式也學會了。
他的劍意不夠強，同一時間能凝聚出的劍氣數量、強度跟不上，一旦同時凝練出多根細雨劍，就會導致單根威力不足。
因此，他聽楚明瑤的建議，將重點放在隱匿上。
而在他抽完簽，知道自己對手是向晴雲後，楚明西就悄悄提醒他，向晴雲很有可能用某些神態引他分心，讓他失神，甚至主動讓向晴雲贏，他必須再上臺後，比賽正式開始的第一時間，就將細雨劍凝練出來，隱匿在一旁，蓄勢待發。
結果如楚明西所料。
向晴雲真的用眼神引動他想起兩人的初識。
幸好有楚明西的提醒，他才能贏得如此輕松。
要不然，失去先機後，他哪怕也能贏，肯定也會贏得極為狼狽，而不像現在這樣，看著輕松自若。
也可以說，這次比賽後，他已斷掉對向晴雲的最後一絲念想。
小師妹……那是真的怪啊。
他知道自己沒多聰明，惹不起怪人。
還是老老實實跟著大師姐和三師兄混。師父那邊也不用怎麽多想，他師父有楚明東這親兒子呢，他還不如多去找紫竹師叔聊聊天！
還有這次論道大會結束後，他或許也該想想，要不讓三師兄帶自己去什麽秘地之類的地方歷練一下，又或者接一些斬妖除魔的任務見識一下世間險惡。
他倒想找大師姐，但大師姐好像很急提升實力，還在提升後要小心翼翼藏起一些。
他知道自己水平，硬要跟著大師姐，反而可能成為大師姐拖累。
所以，找三師兄！
反正三師兄情況和他差不多，都是得小心礙著大師兄的路，然後被師父猜忌的。
但有大師姐在前面，兩人實際上面對的壓力沒多大。
接下來的日子，楚明瑤很專心地和兩個師弟一起修煉。
門派內有些閑言碎語，她也懶得理會。
那些人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話，她都聽膩了，甚至能背了。
不就要麽說她不團結同門，要麽說她妒忌小師妹人緣好所以排擠小師妹，要麽又拿之前鑒心鏡的事來說？現在連說鑒心鏡的人都少了，她閉關時候，說了那麽久，都好像影響不了她，說話的人自己都說到無趣。
這些人說話倒不怎麽避著她，還愛在發現她後梗起脖子，擺出自己很硬氣的樣子，顯得她要敢教訓這些人，就更坐實她是那個自恃天賦瞧不起同門的惡師姐。
只可惜楚明瑤懶得理他們。
甚至現在不再考慮帶整個師門同輩弟子一起進步，她更完全不必和那些人打交道，任那些人說又怎樣？
反正被人說閑話又毀不了她的修仙路，只會毀說閑話那些人的。
淘汰賽後，向晴雲果然還是成了堅持到最後的三人之一，順利成為替補隊員。淘汰賽選拔出的三人都沒再用自己的挑戰機會，就這樣接受替補身份。
而紫穹，也終於要帶著這些弟子前往百花宮了。
飛舟法寶已經備妥，正變大了，懸在主峰之外的雲上。
飛舟上有一面旗飛揚，旗子一面畫了一把古樸長劍，一面寫了一個“劍”字，這就是劍宗的標志。
紫穹率先登上飛舟，隨後是另一些去參加論道的長老、護法，然後才輪到楚明東、楚明瑤兩人帶著一眾小輩弟子。
人齊，飛舟啟動。
目標地，百花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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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禦劍飛往內務峰, 路上還能有說有笑。
楚明北是好奇寶寶。
“大師姐，你就這樣下來了啊？不怕大師兄超過嗎？”
楚明瑤自得一笑。
“不怕啊，他肯定超不過。”
她看得出, 三百七十二丈就是楚明東極限, 想再往上一點都不行，她的高度已能穩壓楚明東一頭。
所以她敢那麽瀟灑跳下來。
“這樣啊？”楚明北不執著, 再問，“那大師姐你下來是那水流是怎麽弄出來的啊？好帥！好像水龍圍繞！大師姐, 我想學！你能教我嗎？”
楚明西嗤笑一聲, 但雙眼還是不自覺地瞄楚明瑤，顯然他也有點心動。
“想學？”楚明瑤眼底笑意蕩漾，“不難的，你將山海劍術海之篇入門，就能學了。不過如果只入門, 弄出來的水龍沒啥威力，就有個樣子。如果你凝聚出海之劍意, 那水龍可厲害了，水龍化劍，龍飛於天，劍氣如雨下……你想象下？”
楚明北果然被吸引住了，眼中異彩連連。
可楚明西輕飄飄的聲音打斷他遐想的同時，給他狠狠潑了一頭冷水。
“別想了，要做到大師姐說的程度，起碼得海之劍意大成。小北, 你連入門山海劍術都不容易吧？”
劍道不契合, 強行學習難度會加大而且山海劍術是頂級劍術, 哪有那麽好入門？
楚明北焉了, 好奇寶寶好奇不起來了。
不過內務峰已在眼前，三人的閑談本就該告一段落。
楚明北近來找紫竹真人次數多，現在熟門熟路地來到紫竹真人門外。
他剛擡手要敲門，門先從裏面開啟。
身上飄散著淡淡酒味的紫竹沖了出來，如清風掠過正揚起笑臉要打招呼的楚明東，繞著後面的楚明瑤轉圈，一邊轉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地點頭。
他一連轉了好幾圈，才無比開心地拍了拍楚明瑤肩膀。
“好！好丫頭！這就神識元嬰初期圓滿了？不錯不錯！你還練了鎖心訣？隱匿得也不錯！要不是你師叔我都洞真後期了，還未必能看得出你真實水平！”
楚明瑤確實故意用鎖心訣加了一層隱匿，好讓某些實力太強的人誤以為她隱藏的底牌就是神識元嬰初期圓滿，至於她真實水平，乃被山海真人傳承隱藏著，哪是仙人之下能看得出的？
因此紫竹現在也沒發現楚明瑤真實實力比他想得還強。
但他已覺得相當驚喜欣慰了。
好歹自家丫頭沒因為在思過絕谷那地方躲了一段時間，就耽誤修行！
紫穹？誰？呸！
那丫的都不懂的珍惜這麽好的徒弟，他就將小明瑤當自家丫頭怎麽了？反正他又沒親傳弟子，把自己看得順眼、真心喜歡的宗門小輩弟子當自家孩子怎的了！
“那是。”楚明瑤笑吟吟地控制著縮小得如簪子大小的本命劍繞著自己飛了一圈，“我進步不小呢，師叔，不用擔心我。”
紫竹樂得只知道點頭。
雖然楚明瑤飛劍中劍意凝而不發，但他哪看不出那劍現在威力多強？
楚明瑤收回本命劍，興沖沖地拉著紫竹進屋。
她鼻翼輕動，聞到屋內更濃的青竹靈酒酒味，精準找到紫竹真人藏在桌下的一壇酒。
酒壇蓋子一開，酒味更濃了。
楚明瑤湊近點，細細嗅著。
“哎哎！”
這酒是洞真級的，藥效太強，紫竹真人怕她要喝，正想上前阻止她。
楚明瑤已一把蓋好壇蓋，回過頭來笑問紫竹真人：“師叔，你準備突破了嗎？”
這話一出，楚明西和楚明北都呆住了。
紫竹真人已經洞真後期了，他再突破，那得突破到啥級別？和紫竹同輩的現在和他修為都還處於同一級別啊？難道紫竹會是第一個突破到大乘的，搶先當上太上長老？哪怕率先到洞真圓滿，那也是他們那輩人中的領先者吧？
紫竹也驚訝，但他驚訝的是楚明瑤竟能從酒香中分辨出這點。
橫豎沒外人，他沒否認必要，當即擺手笑道：“前段時間有些感悟，算小突破吧，沒啥大不了的，還是洞真後期，沒法搶先大乘。”
“還是洞真後期麽？”楚明瑤略一思索，旋即恍然，“師叔你突破的是劍道？”
劍道修為越高，修煉速度越快，戰力越強。
劍道突破，雖然無法立刻讓修為跟著提起來，但能讓今後的修仙路走得更為順暢。
“有點小感悟。”紫竹再度擺擺手，笑道，“你這丫頭，終於出關了，還三個一起來找我這老頭子？要有事就直說吧，我幫得上的，總得幫幫你們。”
“這……”楚明瑤扭頭看向楚明西，“你先來？”
“行啊。”楚明西笑嘻嘻湊上前，挨著紫竹真人，故作神秘問“師叔，這次準備怎麽選拔去參加論道大會的人？您知道了就提早說聲，我們好做點準備。”
“你們？”
楚明西就沖楚明北呶呶嘴。
紫竹懂了。
他沈吟半晌。
楚明西也不急，只笑嘻嘻地看著他。
楚明北乖巧靦腆地站在旁邊，心內卻早已忐忑不安，連心跳都出現了明顯異常，讓眼前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
紫竹再端詳了下楚明北，這才狠狠點了點頭。
“也行吧！小北這孩子，這大半年跟著你打磨，倒比之前進步不少。而且你們幾個常年一起長大，得比和其他人默契，讓他上也行。”
楚明西一喜，忙拉著楚明北道：“那我倆先謝過師叔了！師叔放心，我這段時間會再督促他好好努力的！”
紫竹笑著應了兩聲，正色道：“這次小明瑤，還有楚明東都是元嬰期，他倆的資格已經被定下，不用再參加選拔。個人賽還剩三個名額，如無意外，團體賽也是個人賽這五個人參加了，頂多再準備幾個替補名額，預防有誰個人賽受傷無法上場。”
“這名額選拔分兩場，第一場淘汰賽，就看明心崖攀登高度。這點小北占便宜了，這段時間跟著你，歪打正著入了圍，只需小心消息傳出來後大家都去爬明心崖，會有人又趕上來。不過這也不用怎麽擔心，小北現在能在明心崖上爬到挺高了吧？”
聞言，楚明西立刻道：“三百一十六丈，能超過他的肯定沒幾個了，要還不穩，我這段時間再帶他訓練訓練。”
“夠了。”紫竹滿意點頭。
他有心幫楚明北，但也得考慮劍宗對外形象。倘若楚明北自身實力當真不濟，他怎麽也不可能讓楚明北上。當然，要楚明北實力不行，哪怕知道選拔流程也不可能順利過關。
一如第一場看明心崖高度，就根本無法取巧，硬說取巧，也是長期在明心崖用功的人有優勢，但能用功，也算整體實力一部分。
“第二場是抽簽賽。這個還得看點運氣。第一場選出的二十四個抽簽兩兩比賽，勝者進入下一輪，一直到剩下三人。其他被淘汰的弟子有一次混戰，能在混戰中堅持到最後的三人，將擁有一次挑戰正常比賽勝出三人的資格。”“
不過正常比賽組每個人都只能被挑戰一次，不用擔心被淘汰賽組反覆挑戰。淘汰賽組一旦贏了，拿到資格，也不會再被挑戰。替補名額有三個，給最後沒拿到個人賽資格的。”
“這樣麽？”楚明西眉心輕攏，“果然還是得靠點運氣？或者……”
他已想到自己要不跑去淘汰組轉一圈，或者楚明北落敗後，他再跟著去淘汰組保駕護航了。
但手腕被誰抓住搖了搖。
他循著晃動方向看去，對上楚明北堅定的目光。
“三師兄，我自己努力！”
楚明西微楞，旋即明白過來。
他哂然，打消掉自己剛才的念頭。
“好，你自己努力。”
他能給楚明北保駕護航多久？
便是他保著淘汰組出不了壓過楚明北的人，他又保得了楚明北在正常比賽那邊沒問題？他護住楚明北過了淘汰賽混戰，楚明北就挑戰得過正常比賽組勝利三人？
不行，不確定性太大了！
這真得靠楚明北自己努力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楚明北對練。
反覆練習，換著戰鬥風格練習，爭取再將楚明北的戰鬥意識往上提一提！
紫竹真人滿意地看著面前的三個孩子。
楚明北以前是年紀小點，看似被楚明西不時欺負，其實還是活在了楚明瑤和楚明西的保護下，有點過度純真，也有點依賴了，所以在修煉上總缺了一股勁。
不過這大半年來，他也算看著楚明北一點點成長。每一次楚明北來他這裏，都明顯比上一次進步一些。
現在還能這麽主動表示自己努力，已經很好了！
他看向楚明瑤。
他剛轉動目光，楚明瑤就反應過來了，立刻傳音道：“師叔，我要問的事比較隱秘。”
紫竹立刻清清嗓子問：“小北，你說努力，那還不快去努力？趕緊和你三師兄修煉去！”
“啊？”
楚明北還有點呆，楚明西已深深望了楚明瑤一眼，二話不說拉著楚明北就走。
這還用想？
肯定那兩人有啥私密話說啊，可能連傳音都不適合他倆在場！
遇到這種事，溜越快越好。
秘密這回事，有時候知道多了，會短命的。
等楚明西和楚明北出了門，甚至都禦劍離開內務峰了，紫竹才傳音問：“小明瑤，這次能說了吧？”
楚明瑤的表情太嚴肅了，嚴肅得他都有點慌！
果然，楚明瑤一傳音，就問出讓他心肝兒顫的事。
“紫竹師叔，您說我要用您的名頭，能不能讓畫皮長老告訴我，她當年和我師父相處時的細節？”
紫竹瞪著眼瞅楚明瑤，試圖用師叔的威勢嚇得她不敢再提這事。
只可惜他再用力瞪眼都不嚇人，楚明瑤早知道他是什麽性情了，現在只肅容等他回答。
紫竹終究無奈嘆氣，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又蒼老了些，但在著蒼老背後，隱隱有生機浮動。
楚明瑤心頭一動，又想到山海仙人傳承中留下的話。
只是這時的她無暇感悟。
紫竹給她傳音了。
“應該可以。我金丹期就和百花宮弟子花千箬相識相知……”他稍頓，苦澀道，“還相戀。我倆原本都已各自稟告師門，等我們都化神後，就結為道侶。只可惜，我元嬰期，她就出了意外，慘死在火蓮洞內。”
紫竹輕捋著自己垂在耳邊的一縷白發，神色愈發悲愴。
“據和她一起進入火蓮洞的百花宮弟子說，當時她們一行人進入了火蓮洞中的紫火蓮池。正常情況下，每個人進入紫火蓮池後，都會出現單獨一人出現在一個小空間中，經受紫火考驗，然後得到獎勵。最差的結果，不過是什麽東西都拿不到，就被傳到到紫火蓮池外。”
“但小箬，她……傳送出來後，就是一具屍體，一具靈魂徹底泯滅的屍體。”
“我聽聞這噩耗後，一夜衰老，變成了今日樣子，再沒恢覆成年輕模樣。我去百花宮見過小箬最後一面，又進過火蓮洞，去過紫火蓮池。但我怎麽都找不到可能小箬死亡的真正原因。”
“原本很安全的火蓮洞，怎麽偏偏讓小箬死了，怎麽這些年來，就小箬死在那！”
紫竹激動得臉上的褶子都輕顫著。
他不斷吸著氣，平覆了下情緒，繼續傳音道：
“我自那後一蹶不振。小箬拜入仙門前，是啟國雨竹鎮的人，我就去了雨竹鎮，終日飲酒……那時候我喝的都是最普通的青竹酒，可這酒，是小箬家鄉的特產，是她以前每次和我見面都要給我送上一壺的東西……”
所以他就愛上了。
沈浸在酒香中，自以為酒香能沖淡深愛之人逝去的苦澀，實則只能讓苦澀在酒香裏不斷發酵，越來越醇厚。
“我的七情劍道就是那時候領悟到的。我根本沒想過要領悟什麽，只想喝酒，不斷喝，拼命喝，喝到死也沒關系。偏偏我沒喝死，我喝著喝著就以哀入了七情劍道。那段時間，劍宗有人來找過我，勸了勸我，勸不住，他們就都走了。後來，來陪我次數最多的人成了花千影。”
“她是小箬的師姐，兩人感情極深。她一開始也勸我別整天只顧著傷心，小箬死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後來，她只是定期來和我喝一壺青竹酒，然後就走。”
“因為小箬的關系，我和她關系挺好。我還是聽說她出事之後，才放下小箬離開後的悲痛，踏出雨竹鎮，去鎮魔崖下找她，去鎮魔崖附近找她……我找不到她。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覺得我更對不起小箬了。”
“再後來，大師兄終於找到她了，但她說的話很奇怪，大家都不相信她，覺得她是被魔族騙了。但我……”
紫竹真人驀地停住。
他定定看著楚明瑤，傳音，近乎一字一頓地問：
“小明瑤，你老實告訴師叔，你覺得你師父怎樣？”
倘若楚明瑤還像以前那般孺慕紫穹，他斷不敢在楚明瑤面前實話實說！
一些委婉提醒就算了，太深入的提醒，他只怕還影響到自己和楚明瑤的感情，致使以後楚明瑤真的遭遇什麽不好，他想幫忙，還有心無力，或者直接被楚明瑤懷疑用心。
要不是近來他覺得楚明瑤對紫穹態度有變，竟然會追問紫穹的過往，行動間已然有不信紫穹，而更信他這師叔的跡象，他連現在這些話都不大舍得和楚明瑤說！
好心，一旦不被接受，反而可能產生惡果。
被理解被支持的好心，才能得到善果。
楚明瑤知道，該和紫竹真人開誠布公談一談了。
那莫名其妙的噩夢不能說，她還不知道那噩夢算什麽。
夢裏其實很多事都不怎麽清楚，只有幾個關鍵節點，讓她記憶特別深刻。而且到現在，會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已經和噩夢有很大出入。她絕不能迷信噩夢經歷。
略一斟酌，楚明瑤道：
“我覺得我師父並不是真的在乎我這個徒弟，他只是想利用我達成什麽目的。可我想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麽。師叔，他對楚明東都比對我要好得多。我甚至覺得他想毀了我的根基。我真的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我能做的，只是不再相信他，無論他說什麽，我都要再想一想。”
紫竹凝望著楚明瑤。
眼前的少女倔強地抿緊了唇，看著有些脆弱，可傳音時的語氣如此堅定。
“師叔，我害怕。我覺得我必須知道更多他的事，才可能判斷出他想做什麽，然後保護好自己。甚至……保護更多人。”
斬除惡人，當然能保護更多好人，讓好人免受迫害，得到應得的待遇。
“所以，師叔，您和畫皮長老的關系好壞，對我來說很重要。您倆的關系足夠好，我有您的擔保，才可能讓她相信我，相信我這個紫穹從繈褓中養大的唯一親傳弟子。”
紫竹沈默了許久，才嘆口氣，哆嗦著手摸了摸楚明瑤腦袋。
哪怕他知道，楚明瑤能說出這些話，肯定心裏就想過很多次，早已認清自己師父其實沒有真心疼愛過自己的真相，已經能坦然面對，而他也同樣在過去就意識到紫穹對楚明瑤並沒有多好，他依舊在聽楚明瑤親口說出時，心疼得很。
他取出一個用紅繩串著的小銅鈴，看上去正好能將紅繩戴在腕間。銅鈴上刻著幾枝竹子，竹葉上還隱約可見圓潤的水珠，不知是雨是露。
紫竹戀戀不舍地撫摸了會銅鈴，才輕輕將它塞到楚明瑤手心。
“這是小箬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以前太珍惜，生怕一不小心磕壞碰壞，從來不敢怎麽戴著，只敢將它珍藏在儲物戒指裏。因此劍宗中，沒有誰見過這東西。
“小箬和我說過，她選這東西送我時，還和她師姐，也就花千影討論過，兩人一起決定送它給我。
“你戴上它，花千影看到，就會知道你和我關系匪淺。或許還不用你想辦法找她，她就會創造你倆私下見面的機會。”
銅鈴很輕，可楚明瑤覺得它重若千鈞。
她將銅鈴握緊了點，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將這只是低級法器的銅鈴捏壞。
紫竹和花千箬金丹期就已相戀，定情信物也是那時送的，自然不大送得出多珍貴的寶物。銅鈴中蘊藏的情意，比它本身價值不知高出多少倍。
楚明瑤重重點頭。
“師叔，我會幫你保管好它的，等我回來時，我一定會將它安然無恙地還給你。”
“我相信你。”紫竹真人微微頷首，唇邊浮現一縷惘然淺笑，“我以前總不願多提小箬的事，又誰知道正是和你說過千影的事，再度勾起我對小箬的深層回憶，才讓我的劍道有所突破呢？七情劍道很強……可要用小箬來換……小箬……”
他聲音越來越輕。
他已然忘了楚明瑤還在，徑自坐了下來，又開了那壇被楚明瑤從桌下找到的酒，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
酒香馥郁。
楚明瑤輕嘆一聲，悄然離開。
這時候的紫竹需要的是獨處，而不是陪伴。
能讓壽元充沛的洞真後期修仙者都維持蒼老模樣的情傷，哪是誰的陪伴可以輕松化去的？更何況，她到底是小輩，這時候已不適合在場了。
原本微涼的銅鈴漸漸被她掌心溫度捂暖。
她遲疑了下，才將其小心翼翼收回儲物戒指中，還刻意和其他物品隔開距離，單獨存放。
這東西太珍貴了，要戴在手上引出花千影，也等到了百花宮再說吧。
還有，她怎麽都該去找紫穹報個到，好歹這都是她明面上的師父，有些流程得走走。
出乎楚明瑤意料的是，紫穹竟然沒質問她什麽。
按理說，她才在明心崖上壓了楚明東一頭，紫穹應該怎麽都得提醒一下她，別那麽高調行事。
可這次紫穹竟然啥也沒說，只說知道她從思過絕谷出來，就趕她回去修煉了？
怪，太怪了！
怪得楚明瑤甚至懷疑明心崖上發生的事是不是還沒傳到紫穹真人耳中。
但等選拔賽都要開始了，紫穹真人協助掌門紫翎主持選拔賽，就在賽場之上，那麽明確地聽到其他弟子一見到就悄聲竊語地說起她高傲得在明心崖上怎麽瞧不起人，紫穹真人依舊沒對這事有任何表示，楚明瑤就知道，出問題了。
紫穹表現得越平靜，她就越危險！
幸好，她現在只要突破化神就能有對付紫穹的底牌。
依紫穹的行事作風，哪怕真決定提前對她動手，也該會在動手之前，再狠狠壓榨一下她的剩餘價值。
而且，紫穹不知道她真實實力，再高估她，也不會覺得元嬰期的她能對自己產生多大威脅。
就連當年的花千影，應該和紫穹有著差不多身份地位，都沒辦法將紫穹弄倒，紫穹應該很自信，她楚明瑤現在還在掌控中。
所以，她只是時間愈發緊迫，但不至於完全沒有時間。
楚明瑤坐在觀賽席上，一邊看著選拔賽的戰鬥，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快速突破到化神期。
修煉資源？
她肯定得想辦法多給自己弄一些。
全指望紫竹師叔？這不好。
紫竹師叔現在也在突破關鍵時期，她聞到紫竹師叔現在喝的青竹靈酒中還添加了很多有益於神識的藥材，這方面的藥材價格要高一些，紫竹師叔自己都有不少地方要花錢。
紫竹師叔手上沒啥權力，身後又沒勢力，以前還因為道侶早亡而意志消沈了很久，哪怕後來沒躲在雨竹鎮借酒消愁了，都深居寡出，就愛釀個酒，賣酒換點資源又變成了釀酒材料……她這師叔真沒多少積蓄。
便是現在當著輪值長老，也只能算個跑腿辦事的，無非仗著辦事要提前準備，才比其他人消息靈通一點。
師叔已經幫她很多了，願意主動再給，都全是師叔的深情厚誼，可她不能不先自己想辦法，而一味地依賴師叔。
或許，她該打九絕秘地的主意？
那裏能誕生劍心草這樣的奇物，肯定還有別的好東西。
她去弄多一點，應該能想辦法弄夠突破化神的消耗吧？
還有那火蓮洞，乃上古留下的洞天秘地，裏面好東西無數，只不過只限元嬰期進去，而元嬰期的修行者，往往限於實力，帶不走裏面多高級的東西，所以裏面的資源再生速度很快，她要去一趟，應該也能有很大收獲。
再則，就她以前的了解，火蓮洞確實是個很安全的洞天秘地，裏面的考驗都不會讓人遭遇生死危機，怎麽她紫竹師叔的道侶花千箬會死在那？
如果可以，她也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出花千箬死亡真相。
忽然，她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
她連忙收斂心神，不再想自己今後發展的事，專心看選拔賽。
現在選拔賽已經進行到第三輪了，也就是說六進三，只要在這輪比賽中獲勝的人，最差都能擁有論道大會的替補參賽資格。
而氛圍的異常，源自三號賽臺！
臺上，分立兩人。
一人是白衣纖弱，看似純真可憐的少女。
一人是黑色勁裝，卻滿臉靦腆乖巧的少年。
向晴雲對楚明北！
另兩個賽臺上的比賽結果根本不用猜，肯定是楚明南、楚明西獲勝。
而三號賽臺的結果懸念最大，同時參賽一方是現在在劍宗內已被許多人追捧著的小師妹，哪能不引來眾人關註？
弟子們在觀賽席上的座位按弟子排名排列。
因此楚明瑤左手邊就是楚明東。
她右手邊數過去連續四個空位，都是現在一號、二號賽臺上的人。至於楚明北和向晴雲的位置，得排到更遠了，中間還隔著好些位子。
楚明東這時候也和其他追捧向晴雲的弟子一般，緊張地看著三號賽臺。
他因來自楚明瑤的壓力，閉關潛心突破元嬰。
好不容易成功了，結果出關後，先聽聞自己感興趣的小師妹近來和二師弟楚明南走得特別近，後在明心崖上被楚明瑤用近乎嘲弄的方式壓了一頭，顯得他之前默許其他弟子造勢說他要打破楚明瑤之前留下的記錄的事那麽可笑可悲。
再然後，他還知道楚明北竟然被楚明西逼著在明心崖上受苦，吃著吃著苦頭實力竟然也提上來了……
若非向晴雲在他出關之後，又開始時常來找他請教，圍在他身邊說他的好，還將楚明南都冷落不少，他恐怕心理更不平衡到要找誰麻煩！
可等到選拔賽開始，他看著楚明北過關斬將，憑實力加一點點運氣，匹配到都不是特別強的對手，順利入圍第二場的第三輪？！
生氣！
他可是和小師妹約好了，要在論道大會團體賽上並肩作戰的！
他小師妹的名額，怎麽能被楚明北搶去！
只恨看前面兩輪戰鬥，楚明北好像真比向晴雲強一點。
楚明東忍不住輕聲嘀咕。
“小北，你最好懂事一點！”
楚明瑤哂笑不已。
懂事？懂事的意思是什麽？是乖乖給向晴雲讓路，讓向晴雲輕輕松松拿下名額？
呵！
這樣的懂事，不要也罷！
向晴雲確實金丹圓滿了，但她的法力，大多靠服用楚明南煉制的丹藥得來，而不是自己一點一滴地努力吸納靈氣修煉。任楚明南煉丹本領高強，還有些丹道的特殊手段，能幫向晴雲加快煉化藥力，向晴雲現在的境界都不大穩固，法力虛浮。
再則，向晴雲一心提高修為，劍道境界反而被落下了，連第一場比賽，都只靠著在年輕一輩中拔尖的修為，才在明心崖上爬到了較高位置，順利過關。
而楚明北，這段時間跟著楚明西努力修煉，實力大有提升。
對上向晴雲，只要不是楚明北自己有顧慮，出手留情，楚明北必能取勝！
當然，這些都沒考慮向晴雲隱藏的手段。
向晴雲也不可能在這種公開場合展露她的秘密，只可能用自己進入劍宗後學到的東西，充其量再多一點她以前待的無影門的本事。
三號擂臺上，楚明北手中長劍斜指向晴雲。
嬌柔的少女鼓著腮、咬著牙，右手持劍，左手作劍指狀，亮晶晶的眼裏滿是自知不敵也要努力的積極向上。
楚明北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他最初為什麽喜歡向晴雲呢？
因為他在一起長大的夥伴中是最弱那個，總被照顧著，總看到自己千萬般不足……然後向晴雲來了，向晴雲讓他覺得，他其實也很厲害。
對，就是現在向晴雲看他的眼神。
覺得他很厲害很厲害。
以前只能在師兄、師姐們面前尋求保護的他，其實也能去保護別人。
所以，他很快就對向晴雲產生很大好感……咻！
在他短暫恍惚的瞬間，向晴雲的劍已往他面門來了！
那劍來得太急、威勢又太猛。
他已經看到向晴雲驚慌地瞪圓眼，看似手足無措，可揮劍卻比之前更狠的樣子。
楚明北輕輕勾動唇角。
果然啊……大師姐和三師兄說的都沒錯。
如果他已經覺得向晴雲某些方面怪，那就是向晴雲真的很怪，而不是他誤會了這個被很多同門都說怎麽純真善良的小師妹。
一小根針狀的劍氣懸在向晴雲眉心，那劍氣的尖端甚至已在向晴雲眉心輕輕點了點，帶出一小滴殷紅的血。
而這時，向晴雲的劍，連劍氣都離楚明北面門有著幾寸距離，更別說劍身。
裁判席上，已有裁斷。
來自掌門的法力強行瓦解掉兩人招式。
紫翎深深望了楚明北一眼。
“三號擂臺，楚明北，勝。”
楚明北最後用出的針狀劍氣無聲無息，確實能令人防不勝防。
而且，楚明北之前還一副要和向晴雲來近戰劍術過招的樣子……誰知道他竟然早早凝聚出了這針狀劍氣！
楚明北對著向晴雲拱拱手。
“小師妹，承讓。”
說完，他轉身跳下賽臺，身影一晃，人已快速來到楚明瑤身邊，興高采烈地報喜。
“大師姐，我贏啦！”
大師姐就在這裏，親耳聽到紫翎的宣布又怎樣？他的報喜可是意義不同的！
楚明瑤彎唇一笑，正要說話。
她右手邊隔了一位置上，就有人咳了一聲。
“怎麽？就知道大師姐，忘了是誰教你這招的了？”
楚明北對著楚明西扮個鬼臉，笑道：“是是是，全憑我三師兄料事如神！早早教會我這招保命絕招！”
他來這裏報喜，可向晴雲也紅著眼圈過來了。
她走到楚明東身邊。
楚明東坐著，她就半蹲下來，很委屈地歪了歪腦袋，似乎要往楚明東身上靠，但這動作做到一半就收住，微啞著嗓子道：“大師兄，是雲兒不爭氣，雲兒讓你失望了。”
她泫然望向楚明南。
楚明北還在這裏，她的視線就有一小部分也從楚明北身旁穿過。
“二師兄，對不起，雲兒浪費你之前辛辛苦苦煉制的丹藥了……”
她有些幽幽的目光，又落到楚明北身上。
“北師兄，這次……”
楚明北之前對著楚明瑤和楚明北露出的笑意已有收斂。
“小師妹，不必多說，此次論道大會參賽，乃為師門爭光，我定當不遺餘力！如果小師妹也想去論道大會，那可以在淘汰賽上獲勝！這樣，至少能拿到替補名額，也能去聽道，不是麽？”
向晴雲表情微僵。
“……啊是，北師兄，你說得對。我剛才就是想恭喜你呢。雖然我輸了，但北師兄贏了……”
她美眸輕輕掃過楚明南，又專註地望著楚明東。
“北師兄和大師兄、二師兄自幼相交，感情極深，彼此配合默契，若是北師兄上場，團體賽一定能表現得比我好太多的！我一定要努力爭取到替補名額，親眼看著你們為師門爭光！”
淘汰賽還要過兩天才開始，好歹弟子們有一個恢覆的時間。
因此現在沒必要繼續留在觀賽席上，都沒東西可看了。某人的表演，有點傷眼，不看為妙。
楚明瑤率先起身，一把拉住楚明北。
“走，去我那兒練一會。就用你那飛針。三師弟，一起。”
楚明西眼睜睜看著楚明瑤帶著楚明北禦劍而去。
那劍光都離得有些遠了，他才氣呼呼地追上，順便憤憤發言：“大師姐，那叫細雨劍！”
“反正看起來就是飛針樣子啊。”
“不行，叫細雨劍！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雨！”
“好啦好啦，當師姐的讓你，就細雨劍好咯。”
細雨劍是楚明瑤和楚明西合力創出的法術。
楚明西最先從楚明瑤說過的“水龍化劍，龍飛於天，劍氣如雨下”中，聯想到滅魂針，提出能否讓劍氣化作牛毛細雨那般的雨絲狀。
不一定要用和水有關的劍意，反正只是劍氣形狀問題。
結果還真被兩人再融入匿影術，創出了現在的細雨劍。
楚明西執意要稱呼非細雨劍，楚明瑤卻更喜歡稱呼為飛針。
楚明西向往的還是水龍化劍，再萬千細雨劍灑下的帥氣，楚明瑤則覺得融入匿影術後的細雨劍已經能當暗器用了，完全可以像滅魂針一樣，將重點放在無聲無息的偷襲上。
至於楚明北，則在兩人研究期間備受打擊。
大師姐一向是劍道妖孽，他認了，門派內誰能不在大師姐面前受打擊的？
可憑什麽三師兄竟然也能一邊和大師姐討論問題，一邊隨手招架他的劍術，還指點出他的不足啊？
不過受打擊歸受打擊，他的進步是巨大的，不光將自己之前學會的劍術練得更加純熟，還將細雨劍的施法方式也學會了。
他的劍意不夠強，同一時間能凝聚出的劍氣數量、強度跟不上，一旦同時凝練出多根細雨劍，就會導致單根威力不足。
因此，他聽楚明瑤的建議，將重點放在隱匿上。
而在他抽完簽，知道自己對手是向晴雲後，楚明西就悄悄提醒他，向晴雲很有可能用某些神態引他分心，讓他失神，甚至主動讓向晴雲贏，他必須再上臺後，比賽正式開始的第一時間，就將細雨劍凝練出來，隱匿在一旁，蓄勢待發。
結果如楚明西所料。
向晴雲真的用眼神引動他想起兩人的初識。
幸好有楚明西的提醒，他才能贏得如此輕松。
要不然，失去先機後，他哪怕也能贏，肯定也會贏得極為狼狽，而不像現在這樣，看著輕松自若。
也可以說，這次比賽後，他已斷掉對向晴雲的最後一絲念想。
小師妹……那是真的怪啊。
他知道自己沒多聰明，惹不起怪人。
還是老老實實跟著大師姐和三師兄混。師父那邊也不用怎麽多想，他師父有楚明東這親兒子呢，他還不如多去找紫竹師叔聊聊天！
還有這次論道大會結束後，他或許也該想想，要不讓三師兄帶自己去什麽秘地之類的地方歷練一下，又或者接一些斬妖除魔的任務見識一下世間險惡。
他倒想找大師姐，但大師姐好像很急提升實力，還在提升後要小心翼翼藏起一些。
他知道自己水平，硬要跟著大師姐，反而可能成為大師姐拖累。
所以，找三師兄！
反正三師兄情況和他差不多，都是得小心礙著大師兄的路，然後被師父猜忌的。
但有大師姐在前面，兩人實際上面對的壓力沒多大。
接下來的日子，楚明瑤很專心地和兩個師弟一起修煉。
門派內有些閑言碎語，她也懶得理會。
那些人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話，她都聽膩了，甚至能背了。
不就要麽說她不團結同門，要麽說她妒忌小師妹人緣好所以排擠小師妹，要麽又拿之前鑒心鏡的事來說？現在連說鑒心鏡的人都少了，她閉關時候，說了那麽久，都好像影響不了她，說話的人自己都說到無趣。
這些人說話倒不怎麽避著她，還愛在發現她後梗起脖子，擺出自己很硬氣的樣子，顯得她要敢教訓這些人，就更坐實她是那個自恃天賦瞧不起同門的惡師姐。
只可惜楚明瑤懶得理他們。
甚至現在不再考慮帶整個師門同輩弟子一起進步，她更完全不必和那些人打交道，任那些人說又怎樣？
反正被人說閑話又毀不了她的修仙路，只會毀說閑話那些人的。
淘汰賽後，向晴雲果然還是成了堅持到最後的三人之一，順利成為替補隊員。淘汰賽選拔出的三人都沒再用自己的挑戰機會，就這樣接受替補身份。
而紫穹，也終於要帶著這些弟子前往百花宮了。
飛舟法寶已經備妥，正變大了，懸在主峰之外的雲上。
飛舟上有一面旗飛揚，旗子一面畫了一把古樸長劍，一面寫了一個“劍”字，這就是劍宗的標志。
紫穹率先登上飛舟，隨後是另一些去參加論道的長老、護法，然後才輪到楚明東、楚明瑤兩人帶著一眾小輩弟子。
人齊，飛舟啟動。
目標地，百花宮！
作者有話說：
入v萬字章奉上~
許諾的加更還在磨爪努力碼字中！加更章節會在標題標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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