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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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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我願意。

唇分,左手無名指猝不及防套上一枚戒指,像是此前已經被捂了許久,帶著男人的體溫,尺寸也剛剛好,嚴絲合縫地與皮膚相貼。

黃凈之怔住,即便內心隱約有了幾分預感,大腦還是瞬間停擺,猶如目不識物的傻子一樣認知遲鈍:“這是……?”

李濟州凝視愛人的眼,視線交纏,眸底蘊著赤裸裸的期待與緊張,還笨拙地解釋:“因為是定制款,所以需要等,我怕來不及,這幾天專程飛過去盯著他們趕工,在人家操作間打了三天地鋪……”

頓了頓,他問:“喜歡嗎?”

黃凈之低頭欣賞片刻,壓抑著的情緒從發顫的聲音裏洩露:“也就……一般吧。”

李濟州輕笑一聲:“我剛不是說了麽,讓你閉上眼睛許願,你偏不許,我就只好自作主張了。不想要戒指啊?那還給我。”

黃凈之捂住手背躲開:“送都送了,又要拿回去,摳門!”

李濟州彎著眉眼:“幹嗎委屈自己戴不喜歡的戒指?”

黃凈之端起架子:“你誠心誠意送的,我就算再不喜歡,也只能勉為其難戴上了。”言罷又伸出手:“給我。”

“什麽?”

“你的那枚呢?”

“你要給我戴?”

“現在不是交換戒指時間嗎?”黃凈之略一沈吟,摸出手機,“要不再放個婚禮進行曲當背景音?”

李濟州這時候又裝起大尾巴狼來:“就這麽草率地決定了?不再考慮考慮?”

黃凈之很是聽勸地放下手機:“你提醒我了,確實不該這樣草率,畢竟喜歡我的人那麽多——”

“打住。”李濟州湊近了親他,用一個吻封住後面的話,悔不當初地求饒:“錯了還不行嗎?別再翻舊賬了……”

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出天鵝絨質地的方形小盒,啪一聲打開,跟他手上那枚幾乎一模一樣的男戒安靜地躺在其中,黃凈之拿出來,火彩熠熠的寶石折射出炫目光芒晃進他眼睛裏,他看見了內圈那一串刻字,眼神微爍,繼而笑了:“我還期待你能給我來點兒新鮮感,原來也這麽俗,說好的情場高手呢?”

李濟州終於忍無可忍,摁開駕駛座的安全帶卡扣,長臂一展將人圈進懷裏,大手壓著脊背,索性順著他的話說:“是啊是啊,情場高手最後還不是栽到你手裏,你真是厲害死了。”

黃凈之悶聲笑了,終於不再無理取鬧,從他懷裏掙出,道:“伸手。”

李濟州沒有立刻給出反應,只目光滾燙地看著他。

黃凈之眨了下眼:“緊張啊?”

李濟州坦率承認:“是啊,緊張。”

“是擔心戴上以後就被套牢一輩子麽?”

“……”李濟州一把抓起他拿戒指的手,虎口緊扣住腕骨:“你還是趕快給我戴上吧,畢竟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我得先下手為強。”

戒指緩緩滑至左手無名指指根,掌心合十,五指相扣。

雪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漫天飛絮像是要湮沒城市,明明新年伊始,卻有種末日將近的壯美。

燈火通明的航站樓矗立雪中,巨大玻璃幕墻內人群熙攘行色匆匆,沒人知道此時此刻就在停車場的某處角落,一對戀人為彼此戴上了婚戒,即將用他們賦予對方的新身份,共同迎接精彩而又未知的下一階段人生。

“李濟州。”

“什麽都不用說,“他打斷他,沒夠兒似地再度吻上去,“……我願意。”

陽歷新年第二日,倆人手把手回了黃家主宅,昨天才私自為彼此戴上婚戒,今天就跑去父母面前招搖顯擺,當真放肆得可以。

滿堂赴宴的賓客自然也瞥見了倆人無名指上很是惹眼的同款男士戒指,對先前滿城風雨的那則熱搜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看向兩位小輩的表情是帶了些許探究的了然,等黃淮笙現身,他們又紛紛將無比欽佩的眼神投註過去,畢竟,繼承人找了個男人這種事,黃董居然毫無波瀾地接受了,換作他們,可是要頭疼萬分的。

賓客們各自帶了家眷,蔣婕向來會操持這些,下午茶跟晚宴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地點還設在上次黃凈之生日宴的私人會館裏,外頭冰天雪地,室內香熏伊人花團錦簇,頭頂懸垂的水晶吊燈將香檳塔照出流光溢彩,舒緩悠揚的管弦樂在挑高十米的中庭上空回蕩。

因為航班延誤而姍姍來遲的顧西恩被引入正廳,一縷風拂過黃凈之肩頭,他正立在人群中央最矚目的地方同一位兩鬢斑白的叔叔聊天,覺察出動靜,回頭看過去,笑著喚了聲:“哥。”

顧西恩一眼就看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微微挑眉,擡步走近。

正同黃凈之聊天的長輩自然也識得顧西恩,互相打了招呼,對方料想兄弟倆有話要說,很有眼力見地借故走開了。

果然,不等人走遠顧西恩就開口道:“我這是錯過了多少劇情?怎麽才一段時間不見,你連婚戒都帶上了?”

黃凈之笑得落落大方,且反過來調侃他:“那你的份子錢呢?”

顧西恩朝旁邊搜尋一番,戲謔:“我連另一位新郎官兒的面兒都沒見著,這份子錢給的是不是有些冤枉?”

黃凈之聳了下肩,很淡定地說:“他被爸叫走談話去了。”

顧西恩道:“你沒陪著?”

“好不容易換個人當靶子,我躲都來不及,還陪著……”

“……”顧西恩嘖了一聲:“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吧?”

正說著,蔣婕穿過人群走近,問顧西恩:“幾時到的,來了也不告訴媽一聲。”

顧西恩上前摟了摟母親,“飛機晚點,剛到。”

蔣婕朝長子身後瞥了眼:“他呢?沒跟你一起來?”

“原本是要來的,機票都訂好了,臨時被公事絆住腳步,實在走不開,他讓我跟您說聲抱歉。”

“那今晚就在家裏住吧。”蔣婕扭頭喚來傭人,輕聲細語地吩咐下去,讓他們把顧西恩常住的那套房間收拾出來。

她都這麽講了,顧西恩也無法拒絕,點點頭道:“好。”

交待完大的,蔣婕又轉向小兒子:“你爸跟濟州還沒聊完?”

“還沒。”

她隨即露出擔憂神色:“……他們倆,不會吵起來吧?”

黃凈之被他媽問住,也有點模棱兩可:“應該……不會吧?”

話音剛落,仿佛有心電感應似的,遠處旋轉樓梯盡頭,兩道人影閃進視野,走在前面年長的那位威嚴持重,後面稍落後半步年輕的那位器宇軒昂,都穿戧駁領的黑色西裝三件套,一絲不茍,工整筆挺,氣場迫人。

黃凈之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麽看,黃淮笙跟李濟州其實還挺像父子倆的。

他以手抵唇咳嗽一聲,再擡頭,李濟州攙著黃淮笙下了最後一階樓梯,今晚來這場宴會的多數都是黃淮笙的故知舊交,眨眼間便有人圍了上去,黃凈之看見他爸回頭對李濟州輕聲說了句什麽,對方略一頷首,而後姿態從容地走到酒水臺旁,取了兩杯香檳,折返回去遞了一杯給黃淮笙,另外那支握在手中,跟面前的幾位長輩相繼碰了碰。

“看來黃董對李濟州很滿意啊……”顧西恩撞了下弟弟的肩膀,附耳道:“你可以徹底放下心了。”

黃凈之抿了抿嘴,目光直視前方那道挺拔身影,面上默不作聲,內心卻思緒翻湧,他當然知道父親是個多麽難對付的人,眼下卻能跟李濟州相安無事甚至其樂融融,天知道倆人到底是怎麽談的,李濟州又許諾了什麽。

走過來一名傭人遞了份晚宴的酒水單子給蔣婕看,她掃了眼,秀眉微蹙,似乎有哪裏出了差錯,距離正式開宴不足半小時,必須盡快解決,她匆匆離開,臨走前對黃凈之說:“今晚你跟濟州也留下來住。”

送走母親,眼瞧著那邊還未結束攀談,顧西恩道:“餓了,你陪我吃點東西去。”

黃凈之一半的註意力已經被帶走,他總覺得李濟州早看見自己了,可偏偏就不轉頭往這邊遞一個眼神,他對黃淮笙是從小到大潛移默化刻進骨子裏的敬而遠之,輕易絕不想往對方身邊湊。

但這樣放李濟州一個人在黃淮笙身邊,他更惴惴。

顧西恩像是猜透他內心想法,順著他的視線又朝那邊看了眼,說:“李濟州其實很厲害,該有的城府都有,只是不顯山露水,你真不用擔心他跟黃董會起沖突。”

黃凈之:“……”

你對他的濾鏡怎麽比我還厚。

不過眼見為實,李濟州跟黃淮笙之間相處起來倒比他這個親兒子來得融洽,正想著,遠處傳來一位長輩的朗聲大笑,隱約還能聽見什麽後生可畏的字眼。

確實是他關心則亂了。

兄弟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躲懶兒,臨窗的一處玻璃圓桌,高大蔥郁的散尾葵龜背葉環繞掩映,黃凈之能一眼瞧見李濟州,對方卻不見得能發現他。

果然,他前腳剛離開數秒,李濟州扭頭狀似不經意地朝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投去一瞥,隔那麽遠,黃凈之仍能看清對方臉上一瞬間楞怔的表情。

呵,裝什麽裝,明明一直都在關註著他的動向。

黃凈之撇撇嘴,無情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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