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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公平競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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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公平競爭吧。”

李濟州沒料到跟堂哥李熵容的再見是在飛往B市的頭等艙上,不過確實也該想到的,黃氏集團未來繼承人的生日酒會,他都能收到請柬,李熵容那邊更不必說。

其實正日子在後天,照理他明天出發是恰好,方凝的航班就定了明天下午的,可李濟州偏偏提前一天便將手頭上的事都安排妥當,火急火燎地趕早班機踏上前往B市的旅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樣迫切想要去見一個人的心情了。

結果就碰上了同樣早出發一天的李熵容。

自從猜出黃凈之的身份後,他再看李熵容的心情已經大不如前,甚至恨不能穿越回幾天前扇自己大嘴巴子,什麽黃凈之不是他的菜,還鼓勵李熵容勇敢追愛,真真是讓豬油蒙了心。

李熵容則完全不知李濟州那跌宕起伏的想法,他這趟除了赴宴,還有個跟當地政府的會要參加,所以是帶了秘書及幾位下屬一起來的,整個頭等艙坐的都是深遠航運的高層,李濟州一進來,他們都認識,恭恭敬敬地喊著李少。

也不知助理怎麽給他定的航班,這也忒巧了。

李熵容旁邊的位置沒人,大概是特意空著的,畢竟沒誰敢往老板跟前兒湊,連秘書都和他隔著一條過道,李濟州徑直走過去,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下,李熵容正拿著平板看報表,偏頭暼其一眼:“有事?”

“找你聊聊天。”李濟州扣上安全帶,沒頭沒尾地來一句:“你上回說什麽來著?”

“上回是哪回?”

“你說你對黃凈之……”

李熵容了然,反問:“怎麽了?”

“你換個人有好感吧。”

李濟州從坐下後身上就散發出一股子不同尋常的壓迫力,這時候李熵容才覺察到,那是雄性動物之間不言而喻的無聲對抗,他略帶詫異地擡了擡眉,很快弄懂了個中緣由,說:“你不是有喜歡的人麽?”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李濟州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異樣,但似乎並非因為他的話,而是別的什麽,隨即緩緩坐正身體,泰然自若道:“你非要喜歡他也可以,那我們倆就公平競爭吧。”

飛機落地B市國際機場,李熵容那邊有提前安排好的人派車來接,浩浩蕩蕩三臺奔馳商務,他邀請李濟州同乘,得到了婉言拒絕:“不了,我和你現在是競爭對手,不適合共處。”

李熵容搖頭失笑,隨他去了。

話雖如此,李濟州向來是到了哪裏都不會孤家寡人的,他輕裝簡從只拎了一只黑色商務行李箱,下了飛機走貴賓通道直通停車場,一輛啞光黑改裝吉普停在不遠處打著雙閃,兩邊車窗全降下,絲絲縷縷的煙霧裊裊飄出。

走過去拉開後備箱將行李丟進去,又砰一聲關上,李濟州徑直來到副駕拉開車門,司機是個穿深色飛行夾克的男人,把煙掐滅扭頭看過來,同樣英俊的五官但氣質粗獷許多,像荒原上年覆一年風吹日曬的巖石,堅硬而且鋒利。

他叫齊臻,是在B市同樣聲名煊赫的齊家的後人,不過李濟州跟他的相識卻不在B市,而是西北邊某個落後又貧窮的小山村。

方申集團旗下有個慈善基金會,前些年響應國家精準扶貧政策做鄉村教育扶貧工作,踏足西北偏遠山村出資出力修葺當地校舍,說是修葺,其實跟重建沒差,好在方申本身就是房地產起家,這些工作做起來也是得心應手,只不過扶貧項目得有個牽頭人,李濟州是被方凝親自指派下來,到前線監督工作的。

也就是那時候他跟齊臻認識,至於為什麽堂堂的齊家後人會出現在大西北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山溝裏,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住的地方定好了嗎?”

齊臻還跟當年一樣,說好聽點是極端的實用主義者,跟李濟州這麽多年不見,一上來連句寒暄的客氣話都沒有,問出的問題卻是實實在在的正經事。

也不知他這些年回到齊家境況如何,有沒有被大家族裏勾心鬥角的兄弟姐妹們擠兌,不過他天生有食肉動物的野性與狠勁兒,像草原上獨自狩獵的孤狼,而那些世家子弟卻都是養在溫室裏毛發油亮性情溫順的老虎,輕易也沒人敢惹他,只會躲著走。

李濟州報了個酒店的名字,齊臻說:“哦,那離我家不遠。”這就完了,也沒加一句請李濟州去他家裏坐坐。

不過李濟州也不在乎這個,他來B市是為了追老婆,又不是跟兄弟敘舊的。

李濟州有些年頭沒來B市了,國內這些個一二線城市,雖說都發展飛速日新月異,可早就規劃建造好的市中心基本上沒怎麽變,而且都清一色的鋼筋水泥高樓林立,大同小異,沒那幾個地標性建築,乍一看幾乎分不清哪裏是哪裏。

車停在華爾道夫酒店正門,李濟州道了聲謝準備下車,齊臻趁這當口兒又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裏吞雲吐霧,像是剛反應過來,又或者壓根只是隨便一問:“你剛說你這趟是做什麽來著?”

“參加黃氏集團未來繼承人的生日宴。”

李濟州當然不會把追老婆這話直接禿嚕出來,畢竟還要臉。

“哦。”齊臻又擺出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不是高深莫測,而是幹我吊事,不過這次沒表現得特別漠不關心,“黃凈之對吧,我有個堂妹挺喜歡他的。”

李濟州道:“巧了,我表妹也喜歡。小姑娘追星麽,遇見這麽一個長得好看唱歌又好聽的,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人家。”

齊臻瞥他一眼:“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而且他倆都到適婚年紀了,最近兩家人正張羅說親的事。”

手機嗡嗡震動,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本地的座機號碼,黃凈之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對面先是一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輕笑,然後開口:“午安,我是李濟州,”他說:“我現在在B市,今晚有空見個面嗎?”

黃凈之沒有立刻接腔,他從對方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異樣,李濟州顯然沒把他當成素未謀面的黃凈之看待,至於當成了誰,不言而喻。

他沈了沈聲線,冷硬地回絕:“你很冒昧。”

李濟州仍是笑,但並沒有以往那種故意輕慢的意味,是很溫和的語調:“我知道,抱歉,”他壓低聲音,似乎貼近了收聲筒,一呼一吸的頻率都透過電波傳到黃凈之這裏,有點像心跳:“……但我實在是,太想見你一面了。”

黃凈之又不說話了,兩個人隔著電話一起沈默,最後還是李濟州又先忍不住,其實打這個電話之前他就一直在忐忑,怕弄巧成拙,若不是那會兒在車上聽到齊臻的話,他是可以忍到後天生日宴上再跟對方見面的。

“別生氣。”他道歉,在此之前很少有人能從李濟州口中聽到這麽多道歉,因為他從來不屑一顧,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沒有值得他重視的人和事,最是多情又無情。

“我知道這個電話不該打,”他苦笑:“可還是忍不住……”已經全然沒了之前微信對話的游刃有餘,即便試探也是有把握的,此刻的李濟州更像個笨嘴拙舌的傻子,說著沒意義的車軲轆話,只希望這個電話維持的時長能久一點,再久一點,他已經太久沒聽到白樺的聲音,那種思念是長在骨子裏的,從對方發出第一聲呼吸後,就開始不受控制地迅速蔓延。

黃凈之還是沒吭聲,但也沒立刻掛斷電話,哪怕是這樣不足為道的恩賜,都讓李濟州心臟震顫胸口發緊。

“你——”

那邊突然傳進來一道聲音:“在接電話?”

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像是黃凈之把手機拿開,沖對方嗯了一聲。

“那我等你。”

“好。”

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李濟州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簌簌冷卻下去,虧他還信誓旦旦撂下公平競爭那種話,事實卻是,如今的他在黃凈之面前哪裏還有跟其他人公平競爭的資本,不管是誰都能高他一頭。

更何況,對面那人還是李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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