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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對情人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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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對情人都這樣。”

去醫院掛急診,值夜班的小護士揉開惺忪睡眼不住地盯著這對帥哥瞧,揣測倆人的身份,也揣測他們的關系。

拍了片子顯示有些肌肉拉傷,好在並未傷及筋骨,醫生用彈力繃帶做好固定,給開了消炎鎮痛的藥又交待一些註意事項,李濟州攬腰攙著白樺出了急診樓。

頭頂穹空星子隱匿,鋪著將明未明的亮藍色,遙遠天邊透出一線魚肚白,一夜就這麽過去了。司機將車停在臺階下抽煙等待,瞧見倆人的身影從玻璃門後晃出來,忙掐了煙頭迎上前伸手要幫忙攙扶。

“不用。”李濟州拿手背擋開,動作之前倒先紳士地詢問白樺:“我抱你?”

白樺搖頭,青天白日的,遠處醫院門外小路上的早點攤子已經出了,趕早班的醫生和買早餐的病人家屬來來去去,他不想出洋相。

坐上車,不等李濟州開腔,白樺又率先開了口:“送我回家吧。”

一夜未合眼的混沌加上腳痛折磨,他神色懨懨,說完這句就靠著椅背頭歪到一邊闔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聽見身旁人情緒很淡地嗯了一聲,把地址告訴司機,車子平穩啟動,碾過醫院門口的減速帶偶有顛簸,過了該有半分多鐘,李濟州突然問:“這兒能停車嗎?”

司機楞了楞,朝窗外看一眼,適時減速:“臨時停幾分鐘應該沒問題。”

“靠邊停車,我下去買早餐。”李濟州說。

早點攤多且品類齊全,不消片刻已經琳瑯滿目,李濟州一身應酬用的高定西裝擠在人群中突兀又醒目,惹來數道探究的目光,他卻視若無睹,專挑人多的隊伍排,人多說明這家的早點好吃,心裏這樣暗示自己,其實呢,不過是想多耽誤些時間罷了。

再長的隊也有排到頭的時候,全部買好後,李濟州拎著幾只冒著熱氣的塑料袋回到車上,白樺依舊頭朝車窗的方向歪靠著在閉目養神,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單純地不想說話,至於那個暫時擱置的提議,他沒答覆,李濟州也沒再問。

白樺被一陣乍起的手機鈴聲吵醒,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司機開得平穩,車內又靜謐無聲,他居然真的睡過去了,鈴聲是從旁邊傳來的,該是李濟州的手機,機主本人也未料到,第一時間按了掛斷,再擡頭,白樺坐直起身,朝車窗外睇了眼,竟然已經到了。

邁巴赫停在城中村棚戶區灰頭土臉的步行街上,倒像個不合時宜的入侵者,趿拉著人字拖從狹窄的樓洞口拐出來倒垃圾的男人和矮層陽臺上收衣服的女人都在朝這兒看,這架勢,應該是停了有一會兒。

意識到這一點,白樺終於道:“怎麽不叫醒我?”

“又不趕時間。”李濟州說:“你要是困的話,可以再睡會兒。”

肚子這時咕嚕一下,身體需求從困轉化成了餓,李濟州倒是有備無患,將之前買的早餐遞來,唇角勾著笑,既漫不經心又溫柔備至:“給,吃點墊墊再睡。”

白樺接過,包子還是溫熱的,他卻並未拿出來吃,只說:“我該回去了。”

李濟州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打著繃帶的腿上:“你怎麽走?”

白樺掏出手機,邊解鎖邊道:“你如果不想施以援手的話,我還有個室友。”

劈手奪過,李濟州屏了一路的雲淡風輕終於破功,咬著牙道:“這麽快就跟我裝生分?”

白樺腳疼腦仁兒疼,又累又困,突然覺得好沒意思,不想理他,扭身去開車門。

結果鎖著呢,且沒有李總一聲令下司機不敢妄動。

“開門。”李濟州道。

司機忙解了鎖,李濟州先一步下車,大步繞到白樺那邊,拉開車門矮身遞出手臂,很快地自我消解掉了方才的沖突,好脾氣到他自己都咂舌:“我扶你,走吧。”

鑰匙插入鎖孔扭開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客廳卻看得李濟州眉心緊皺,“這麽小的地方,居然還住了兩個人?”他難以置信地嘀咕,白樺被攬在他臂彎裏,側頭用眼尾掃他一眼,李濟州閉了嘴,將人半摟半抱地攙到沙發前坐下,地方太小,實在施展不開,憋了一路的公主抱,末了還是沒得逞。

早飯丟在桌上,李濟州拿起來試了試溫度,“有點涼了,你怎麽吃?”

白樺下了逐客令:“不用管了,你走吧,等我室友起床讓他熱一熱。”

正說著,不遠處臥室門吱呀拉開,閆啟航打著哈欠走出來:“白樺哥,你回——”

聲音戛然而止,閆啟航一臉呆滯地盯著立在客廳中央仿佛從天而降的李濟州,張開的下巴都忘了合。

李濟州倒是不客氣,拎起桌上的早點袋,徑直遞過去,大爺似地使喚人:“早,麻煩把這些拿去廚房熱一熱,你也沒吃吧,我買的有多的,待會兒一起。”

好家夥,三言兩句間,好像他成了屋主一般,閆啟航個完蛋玩意居然也聽他指揮,傻楞楞地伸手接過,轉個身聽話地往廚房走,幹活去了。

客廳裏,李濟州自顧自地拖了張椅子坐下,把醫院給開的藥一樣樣拿出來,外用的內服的,分門別類,扭頭瞅見閆啟航的書桌上碼著便簽紙,又走過去彎腰拿起筆。

過會兒又折返,將寫了用法用量的幾張便簽紙貼在對應的藥瓶上,那字跡遒勁有力筆走游龍,該是練過書法的。

“好了,”弄完這些後,李濟州將藥瓶重新收進袋子裏,又轉述一次醫生的話:“這幾天要清淡飲食,48小時後記得熱敷。”

白樺嗯了一聲,這次沒誇他好有經驗很會照顧人。

閆啟航手腳麻利,包子雞蛋米粥很快熱好端出來,成摞的學習資料暫時挪到地上擱著,三個畫風迥異的男人圍著一張折疊木桌吃了頓在閆啟航看來好像夢還沒醒的早飯。

期間李濟州剝了個雞蛋旁若無人地餵到白樺嘴邊,閆啟航縮在一旁低頭啃包子,妄圖把自己噎死。

吃罷飯,閆啟航收掉碗筷一溜煙兒進了廚房收拾,白樺捧著一杯水小口地喝,再次對李濟州說:“你該走了吧,下面道兒窄,你車繼續停在那兒會堵著路的。”

李濟州擡腕看了看時間,起身盯著他頭頂的發旋兒,說:“好,那我走了。”

白樺視線落在桌邊那一沓學習資料上,音量不高不低地回應:“再見。”

砰一聲門從外面帶上,過了一兩秒,閆啟航從廚房跑出來,望了眼門口又看向白樺:“走了?”

“嗯。”白樺放下杯子,作勢要起身,才想起腳踝有傷,對閆啟航道:“幫個忙。”

閆啟航忙過去扶起他,這時終於得出空問:“你腳怎麽崴了?”

白樺隨便扯個很容易糊弄的謊:“下樓梯沒看清臺階。”

“嚴重不?”

“不嚴重,去醫院拍過片子,沒傷到骨頭。”

“哦。”閆啟航替他松口氣:“那就好,所以是李濟州帶你去的醫院?他好像還挺關心你的。”

他話題轉得說生硬又很自然,這個不久前還因為李濟州跟白樺的關系三觀遭受沖擊的人,不知最近又受了什麽熏陶,竟開始對同性戀這種事話家常般地隨口講出。

倒讓白樺有些措手不及,笑了笑說:“他對情人都這樣。”

那之後,李濟州又好長時間消失在白樺的生活裏,再次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是半個多月後,經過兩場雨水洗禮的N市正式進入秋天,許久不見的陸家明突然出現,邀請白樺同他一道赴一個比較正式的宴。

“我都聽說了,”陸家明歪靠著吧臺,晃蕩著酒杯沖白樺揚了揚眉:“李濟州已經很久沒跟你聯系過,知道為什麽嗎?”

白樺沒接話,陸家明只等了一秒便沒耐性地湊過來煞有介事道:“……因為,他要奉子成婚了。”

白樺動作滯了半秒,擡眸勾唇一笑:“是嗎,那應該恭喜他。”

陸家明看著他的表情,舉到嘴邊的酒杯旋即放下,盯著那雙眼睛認真又不可思議地問:“白樺,你該不會是還沒放下李濟州吧?”

白樺沒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兀自搖著雪克壺,突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陸家明那杯酒轉瞬間見了底,眼神有些迷離,突而又簇起光:“幫忙可以,但你得先答應陪我去宴會。”

白樺皺皺眉,像是為難,陸家明乘勝追擊,破釜沈舟:“說不定還能碰見李濟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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