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靳和長遙曾經在莘若雪死的時候痛哭了好幾日，那時候他們兩個年級都還小，又剛失去了父親，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在後來漫長的歲月裏，長遙肩負起了‘父母’的職責，全心全意地照顧著長靳，三界之大，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前段時間知曉莘若雪還活著的時候，常不言和長遙除了驚喜之外，心中必不可免地也會有一些怨念，怨莘若雪這麽多年來都不肯聯絡他們。

可真的見到了，又覺得只要她還活著，便什麽都不重要了，假死、欺騙以及百年來的分別，都可以被原諒。

然而現在，他們才剛重逢不久，又再一次迎來了莘若雪的死亡，而且這次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他們面前，一點希望都沒留給他們。

他們兩個人跪在莘若雪面前已經很久了，只顧著哭，完全沒有其他動作，而遲喻也像是定住了般站在旁邊看著。

在場最淡定的大概要數元夙了，雖然他跟在莘若雪身邊一百多年，理應是有些感情的，但因為這是附仙山，能長期活在附仙山中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有感情這種東西存在呢。

所以莘若雪死了，他也僅僅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可惜至於還帶了幾分好奇，卻並沒多少難過。

石室中的氣氛有些沈重，良久，常不言低著頭開口道：“她已經答應接受我們了，已經答應了啊，遲喻，你堅定維護你父親，所以我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什麽你是殺父仇人之子，因為我覺得那不是你的錯，我甚至，希望我娘也能接受你……”

遲喻垂眸，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簡簡單單三個字：“對不起。”

常不言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對不起？我要的是對不起三個字麽？她再怎麽恨你，再怎麽恨你父母，她也是我娘親啊，就算態度有些激烈，你就不能稍微退讓一步麽？哪怕你掉頭就走，也比這樣好……”

長遙也看向遲喻，冷言道：“遲喻，你這次真的太過了，你父親已經不在了，所以我們父親的仇不了了之，但今日的仇，必須算清楚。”

遲喻往後退了一步，沈聲道：“抱歉，我還有些事要去完成，等完成之後，我這條命，會親自奉上。”說完後深深地看了常不言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長遙起身想去追，常不言阻止道：“不要追了。”

“長靳，難道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對他動手麽？娘死在他手上啊，被他殺了啊！”

“姐姐，先把娘親的事情處理好吧，這麽多年來了她飄落在外，是時候帶她回龍族了。”

“可是……”

“至於娘親的仇，我會親手報的。”

常不言將莘若雪橫抱了起來，看上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全身都透著一股冷氣，長遙原本想問元夙跟不跟他們走，但四處看了看，哪裏還有元夙的蹤影啊，也不知道他何時走的。

元夙其實是跟著遲喻出來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遲喻身後，發現他站在邊緣處目光淺淺地望著附仙海。

遲喻從脖子上取了什麽東西下來，元夙湊近一些看清楚那是一枚圓柱形的玉墜，黑繩串起來的，上面還有圖案。

他剛想誇這個玉墜好看，便見遲喻手中微微一提力，玉墜便化成了一灘粉末，他一揚手，將粉末盡數灑進了附仙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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