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喻能感覺到常不言的情緒瞬間低落了很多，他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放低聲音問道：“常不言，怎麽了？”

“莘如柏夫人雖然救活了你，但因為你在含玉城外丟失了一魂，所以魂魄不齊導致了心智不全，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可又跟小孩不一樣，總而言之，與平時的你，相差還是蠻大的。”

遲喻眸中閃過一抹驚訝，他倒是沒料到這樣的情況，仔細回想了一下，對常不言所說的這些完全沒有印象。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含玉城外跟荀弈同歸於盡那裏，原先以為前面一段時間自己都處於昏迷狀態呢，畢竟剛醒過來那會常不言挺驚訝地來了句‘你真的醒了’。

“那我做了什麽？”

“也沒做什麽，剛開始的時候嘴巴特別毒，總氣我，但後來又變成了個大醋壇子。”常不言擡起頭，然後雙手捏住遲喻的兩頰，“還不許我對你以外的人笑，你說，是不是大醋壇子？！”

遲喻有些懷疑常不言是瞎扯的，但看他神情又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不禁有些驚訝他說的真的是自己麽？！

常不言見他這麽一副難堪的表情，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現在知道丟臉了吧？當初可難伺候了，不過再難伺候我也不怕，只要你好好地在我身邊就行。”

說完湊上前親了遲喻一口，遲喻主動回應了這個吻，口齒相撞間，常不言只覺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我好想你，守著你冰冷的屍體的時候，腦中一片混亂，真的好怕你就這樣一睡不起，就算我拼了命也讓你輪回，也得分別好久好久呢。”

況且他還沒那個把握。

“抱歉。”

常不言原本是想道歉的，但沒想到最終倒成了遲喻開口說了抱歉，世子殿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質問道：“我問你啊，你當時真的打算和荀弈同歸於盡麽？”

遲喻沒回答，但是神情擺明了默認，常不言覺得有些生氣：“遲喻，你就沒想過你要是死了的話，丟下我一個人該怎麽活？”

“前世你做這件事的時候，又是怎麽想的呢？”

“那怎麽能一樣呢，那時候只有我喜歡你，你又不喜歡我，所以即便我死了，你最多也就是失去了一個朋友罷了，況且你也沒把我當成朋友，反而當成了仇人，可現在，咱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你就不想想我該多傷心啊。”

他們一起對付荀弈，總會想出辦法的，再者，他寧可跟遲喻一起死，也不要獨自活著，因為那樣子真的太痛苦了。

“我與他之間，總歸是需要一個了結的，再者，不枯城的城民們雖然原諒了我，可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但你並沒有做錯什麽啊，百年前你雖然活了下來，可也沈睡了一百年，還有啊，你這次算是死而覆生，所以你就算真的要還，也還清了。”他抱住遲喻，“我不管，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不許再死了。”

遲喻輕笑了一聲：“常不言，這三界中不管是妖魔鬼怪還是人，甚至包括上仙，都是要死的，只不過時間長短罷了。”

“那又如何，至少你現在不能死，只要我活著，你都不能死。”

常不言現如今恢覆了能力，所以壽命也不能按照凡人來計算了，他必須徹底打消遲喻以死謝罪的念頭。

再說了，遲喻分明也是受害者，真正該死的，明明是荀弈才對！

“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一下，但可能……”

“你問。”

“就荀弈之前跟我說，他父母是被天帝逼死的，然後你之前又跟我說，莘如柏夫人……”常不言有些猶豫，“莘如柏夫人是天界的，我想知道，這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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