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不言一楞：“回哪裏？”想了想後問道：“鬼族？”

“嗯，我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

常不言想起自己的身世，他腦中還留著自己是從小在鬼族長大的那些記憶，雖然明知道是假的。

“你不多玩幾日麽？”

“我畢竟是鬼族之王，不該在人間逗留太久的，這世上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我若離開太久，地下會亂的。”

“也對。”

談曜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問道：“小言言，你，還願意跟我回去麽？”

常不言其實也怕他問這個問題，他沈默著，談曜心裏也算是知曉了答案，苦笑了一下，鄭重道：“我得向你道歉。”

“道歉？”

“你的記憶，是我篡改的，對不起。”

常不言雖然早就猜到這一點了，但真的聽到他親口承認，還是有些震驚的，他站起身，認真問道：“你為何要這麽做？”

“為何……自私吧。”

常不言不說話，只是看著他，談曜嘆了一口氣，道：“我原以為把你的記憶篡改了，你便會願意留在我身邊了，可現在發現，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喜歡我，我做的那些，不過是白費力氣自欺欺人罷了。”

一旁的雲青聞言瞪大了雙眼，覺得自己有些幻聽了，談曜的意思是，他喜歡自家殿下？喜歡到不惜強行篡改了殿下的記憶麽？

不知為何，聽到這些，自己的一顆心竟然有些隱隱作痛起來。

“談曜，我……”

“我們從小到大的相處，都是假的，但是，在我還是戟令獸的時候，那段記憶，是真實的。”

常不言心裏有些難過，他低著頭許久，也只能憋出一句：“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現在害得你沒了自己的記憶，還要一點點費心去找回。”

常不言擡頭看著談曜，談曜一向以來給他的印象都挺不正經的，但這次他居然看到談曜的眼眶紅了。

三個人站在院中，氣氛有些低沈，良久，只聽談曜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張開雙手輕輕抱住了常不言，低聲道：“長靳，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也說不出祝福你和遲喻的違心話來，所以以後可能也沒機會再見面了，你……自己保重。”

他喊的不是小言言，而是長靳，這是兩人這世重逢後，他第一次當著常不言的面喊長靳這個名字，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常不言不知該說什麽的時候，談曜已經松開了手，狀似輕松地一笑，然後轉身一步步離開了院子。

常不言仍舊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一旁的雲青卻忽然追了出去，常不言不解地喊了他一聲，但雲青並沒有停下來。

雲青追出院子裏後一段距離才追上談曜，他慢慢停下了腳步，氣喘籲籲地站在談曜身後，自己腦子一熱追出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談曜聽到聲音，轉身看向他，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說話，便主動問道：“有事？”

雲青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低聲道：“談公子，你這次回去了之後，何時會再來？”

“不會再來了。”

“為何？你與我家殿下不是朋友麽？你不是……喜歡我家殿下麽？”

“正因為喜歡所以才更不能來了，再說了，我本就不屬於這世間。”

談曜說得輕松，可雲青的心裏卻聽得有些難過，他囁嚅道：“偶爾、偶爾來這……”

“雲青，你為何想要我來？”

“我……”雲青臉上浮上一抹紅暈，“我……我好像……”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但是剛準備開口就被談曜打斷了，只聽談曜說道：“你不會以為我最近對你好都是真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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