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遲牡丹

關燈
“我沒有因為那件事而生氣。”

常不言見他的確不像是生氣的樣子,膽子壯了些,努力裝出幾分羞意道:“其實我不介意你親回去的。”

“被狗咬了一口難不成還要咬回去麽!”

常不言磨了磨牙,這家夥說話是真的很難聽啊,被他親一口等於是被狗咬了麽?!雖然有點生氣,但又說不出什麽決絕的話來,最後只好轉移話題道:“算了,都過去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我剛做了一個夢,我以前很喜歡做夢的,因為夢裏出現的那個人讓我覺得很美好,可不知為何,這幾日夢境變了,都是噩夢,每次驚醒過來都覺得全身被怕皮抽筋般的痛,那種痛楚,太真實了,我都有些怕睡覺了。”

常不言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夢中的事如何能當真呢。”

可是一直出現在我夢中的那個人,是你啊。

這句話在常不言腦中徘徊了一遍,最終也沒說出口,他今晚親了遲喻一下都把遲喻惹發怒了,如果說出自己經常夢到他,況且還是沐浴場景,那後果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時候不早了,你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遲喻說完便要走,常不言連忙撐起身問道:“你這就走了啊?”

“你還有事?”

“額,說好的給本世子換藥的呢,我方才雖然暈著,可也知曉背上的藥定然不是你幫忙換的,遲老板,作為生意人說話要算話啊,信譽是最重要的。”

常不言說著連忙趴好,遲喻看了他一會,然後走到桌邊看了看桌上留著的藥,看了看後拿了一瓶回到床邊坐下。

常不言因為背上的傷本就沒穿上衣,所以也不需要脫了,遲喻伸手解開了他背上沒多久才包紮好的傷口,看上去比剛受傷的時候嚴重多了。

他打開藥瓶灑了一些上去,常不言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遲喻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道:“很疼?”

“不疼。”常不言覺得自己說的話配上現在有些發抖的聲音似乎沒什麽說服力,便補充道:“真的,自從這幾日開始做噩夢後,我發覺跟夢中經受的痛相比,什麽都是小意思了。”

“證明皮變厚了。”

常不言:“……”

遲喻重新替他包紮好,擡眼看向常不言的後頸處,他猶豫了會然後伸出手輕輕按上,手中微微提了些許魔氣,便見他後頸處慢慢開始泛起些許金光,像是在防備他做什麽危害常不言的事似的。

常不言不知道遲喻的心思,只以為美人這是以為自己很痛所以有些心疼在安撫自己呢,他喜滋滋地覺得自己這傷真是值了。

“世子相信鬼神之說麽?”

“當然信了,這不前幾日還在你戲園那見了王文昊的鬼魂麽,原本不信也得信了。”

“那麽除了鬼神之外呢?”

常不言有些不解地側過身子看向遲喻,遲喻想了想補充道:“這世間並非只有鬼神,還有妖魔。”

“你指的是妖族和魔族嗎?我雖未親眼見過,可倒是聽說過一些,聽得最多的就是一百年前不枯城滅城事件了,據說之所以會滅城,就是魔族搗的鬼。”

遲喻眸光閃了閃,沈吟道:“是麽……”

“魔族的想要一統天地人三界,所以便從人界開始下手,一夜之間滅了整個不枯城,不枯這個城名倒成了對那座城最大的諷刺了。”

“那世子可曾聽說過龍族?”

“天界龍族,就更見不著了啊,所以真的是只能聽聽了,遲喻,你這個人看上去不問世事的,沒想到居然還對這些感興趣啊,你給我支個攤,這些人鬼神的傳說我能給你說上一天不帶重樣的呢。”

“隨口一提罷了。”

遲喻起身將藥瓶放回原處,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衫,他這次要走常不言沒有借口再讓他留下了,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他離開沒多會,丫鬟和雲青便慢慢轉醒了,一個個見常不言終於醒了都高興不已,常不言喝了藥後反倒是清醒了,他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

遲喻那時候明顯是潛入湖中的,怎麽可能不動聲色就回到了岸邊呢,含玉湖那麽大,他們在湖中心,遲喻就算游回去也得時不時冒出來喘口氣啊,湖上那麽多船只,竟沒人發現他。

他的視線轉向掛在墻邊的拂靈劍上,自從那晚拔出來後,這把劍便可以正常使用了,可常不言知曉自己幾斤幾兩,當時這劍雖然是他拿著的,但明顯是遲喻拔出來的。

再結合一下含玉寺老禿驢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對遲喻的身份似乎產生了幾分疑惑……

第二日常不言的狀態便好了許多,低燒也退了,常王妃說昨晚她去求了列祖列宗,覺得是祖先顯靈,而常不言則覺得自己是在見了遲喻後才轉好的,所以將這歸功於愛的力量。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可不敢直接說出來,要不然又要被禁足了,好不容易因為他大病一場解了禁,不過前提是他這幾日必須在家安心養傷。

遲喻從那晚來過之後便再也沒出現過,常不言在府中待得心癢難耐,再熬到第五日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遲老板,這個是給你的。”

一個小孩子跑到遲喻面前遞給他一張小紙條,遲喻接過後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含玉湖見。

他擡頭想問是誰給的,小孩子已經不見蹤影了,小漣走過來問道:“公子,怎麽了?”

“無事,我出去一趟。”

“我隨你一起去。”

遲喻沒拒絕,小漣便跟在他身後一道出了戲園,因為戲園離含玉湖有點距離,現在是晚上街上人又多,不太方便瞬移,所以他們選擇了馬車。

等到了含玉湖邊上,遲喻下了馬車四處看了看,這次是換了一個小孩跑過來道:“哥哥這邊。”

他領著遲喻和小漣往前走了幾步後,到了曲橋邊就停下了。

“遲喻,這邊這邊~”

遲喻循聲望過去,只見常不言站在曲橋對面的湖上小亭子前朝著他揮手,然後見他手比了個‘三二一’的手勢,便只聽“砰砰砰”幾聲響,從岸邊到小亭子的曲橋上有幾道亮光沖向夜空,在夜空中綻放出了幾朵絢爛的煙火。

湖邊的眾人紛紛駐足觀賞,待煙火燃盡之後,常不言背著手一臉得意地走到遲喻面前,歪了歪頭眉眼彎彎地問道:“好看嗎?”

“你是問煙火還是你?”

“當然是煙火了。”

“尚可。”

常不言紅著臉眨了眨眼:“那我呢?”

遲喻沒回答,只是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著他,常不言知道他就算開口也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便自己說道:“其實那晚是準備游完湖之後帶你過來看煙火的,不過後面出了那些事,但我覺得現在來看也不遲。”

小漣在一旁嘀咕道:“世子殿下你可真是夠閑的。”

“這怎麽能算是閑呢,能逗你家公子一笑的話,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看我家公子笑了嗎?”

常不言嘆氣:“所以本世子失敗了啊,但人生就是要在不斷的失敗中總結經驗的,你家公子不喜歡這樣的方式,下次我就換一種其他的方式咯~”

他說著還有些委屈地瞥向遲喻,遲喻冷笑了一聲,一旁的小漣見自家公子居然真的笑了,雖然只是冷笑,可也夠令人驚訝的。

常不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誇張道:“怪不得那麽多人為了博美人一笑可以不顧後果,果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吶,遲牡丹,你就從了我吧~”

他最後這句還拖起了戲腔,遲喻有些頭疼地轉身離開,常不言連忙跟了上去,嘰嘰喳喳在遲喻身邊說個不停,他們身後的小漣忍不住對雲青說道:“你家世子是麻雀投胎轉世的吧,他對得起他的名字嗎?!”

“我家殿下這叫率真。”

小漣嗤笑了一聲,雲青有些無奈地問道:“小漣,你為何這麽討厭我家殿下和我啊,我們也沒得罪你吧?”

“我討厭所有不懷好意接近我家公子的人。”

“我們也沒不懷好意啊,殿下他只是喜歡遲老板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

“我家公子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喜歡的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遲老板都沒表示什麽,你幹嘛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啊,那你們討厭的那些人中,我們是最討厭的麽?”

小漣不假思索地回道:“那倒不至於,我小漣這輩子最討厭的是天界龍族的和地界妖族的,尤其是龍族的,所以跟他們比起來,你們還不算什麽。”

雲青聽得一頭霧水,雖然總是聽人提起什麽龍族魔族妖族鬼族之類的,但畢竟就像是傳說似的,很少見到,不清楚為何小漣會討厭這些傳說中的人物。

“遲喻,快看快看!”

常不言拉著遲喻手臂晃了晃,遲喻順著他的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邊是圍著一群人,一個小姑娘站在半空中的繩子上翻跟鬥,底下一片叫好聲。

“真厲害啊,我也想去試試,站在這麽細的繩子上還能輕松自如。”

常不言羨慕,遲喻點評道:“會斷。”

“我瞧她身輕如燕的,繩子應該不會斷吧。”

“我說你上去會斷。”

“你怕我摔著?”

“我怕你壓傷路人。”

常不言撇了撇嘴,心裏想著若是哪一日遲喻對他說一句好聽的,那肯定會日出西方,六月下冰雹的,唉,這輩子大概是等不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