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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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意慪得想將他踹下樓:“你才要飯要到老!”

見將人逗急了,霍奉卿趕忙摸摸鼻子,慢悠悠地轉移話題:“說真的,你方才的架勢,很像是在‘訓夫’,或許……”

雲知意沒好氣地笑瞪他,打斷他滿含享受之意的廢話:“我倒覺得像‘教子’。”這人真是很會上桿子給自己安名分。

“這麼記仇?”霍奉卿低低的笑音略有點賴皮,“我其實沒想占你便宜。總不能直接讓人帶話說我想在言宅與你‘私會’吧?若不說是‘言大人要你回來’,你多半會找借口推脫的。”

雲知意這些年和言家每個人相處如何,霍奉卿雖從不多嘴,卻都看在眼裏。

自她兩年前搬去望瀅山後,她對她母親和弟弟妹妹的事就很少過問了,什麼都淡淡的。若說言宅中還有誰真正能牽動她心緒,也就她父親言珝一個。

“什麼就‘私會’了?用詞不要狗狗祟祟,”雲知意接受了他的解釋,笑睨他,“我爹知道你假借他名義叫我回來嗎?”

她最近雖然很忙,但也多少聽到些風聲。霍奉卿並不只是對州丞府、對田黨有所動作,在州牧府內也沒閑著。

不過,州丞府與州牧府畢竟隔著幾條街,在沒有刻意打聽的情況下,雲知意並不清楚霍奉卿現下與她父親之間有無公務上的沖突。

霍奉卿搖頭:“言大人並不知道。”

“那你怎麼進來的?誰替你領的路?”雲知意笑眼微微瞇起,心中已然有數。

霍奉卿倒也坦然:“言知時避著人,領我從後頭小門進來的。”

雲知意哼笑著環顧四下,果然不見一個家仆。“言知時這家賊,裏通外匪啊。”

“自家親戚之間守望相助,怎麼能算裏通外匪呢?”霍奉卿反駁道。

雲知意嚴肅地瞪他一眼,最終還是繃不住笑了:“你這算拐彎抹角沖我討名分嗎?”

“拐彎抹角?”霍奉卿故作驚訝地眨眨眼,“我以為這已經很直截了當了。”

“嘖,大尾巴狼。”雲知意嗤笑著握住他的手,拉著他走了幾步,推開就近一間書房的門。

——

兩人在窗畔墻邊一前一後站定,霍奉卿的雙臂就像鐵遇磁石,幾乎是立刻纏上了她的腰肢。

她的後背靠在他胸前,半濕的長發被他的體溫熨帖,整個人被圈在他的氣息之中。

“你是不是有事要……餵?!”頸側突然傳來溫熱微濡的觸感,這讓雲知意猝不及防,周身猛地一個顫栗。

霍奉卿的唇從她頸側緩緩流連,慢慢到了她的耳後,嗓音含混輕喑:“嗯,有事。”

他倆不是沒有親吻過,可這一次不知哪裏不同,雲知意從身到心都有種詭異的酥麻感。

雲知意對這種感覺有些陌生,說不上來怎麼回事,只覺身上一陣陣輕抖,甚至有點……腿軟。

片刻後,她燙著臉抿笑,偏頭躲了躲,氣息隱有不穩:“有事就……就說事。亂親什麼?”

“沒亂親啊,”霍奉卿以齒輕嚙她的耳珠,無辜嘟囔,“明明很有章法在親。”

“有個鬼的章法,”雲知意嗔笑著,用力將他的腦袋推開些,“你將我誆回這裏,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

霍奉卿執著地湊近她,低下頭去,兩人的鼻尖輕抵。

他笑道:“虧心倒不至於。但我想著,有些事,由我自己告訴你,或許比你從旁人口中聽到要好。”

這種話,聽起來就不太妙。雲知意笑容稍凝:“你做什麼了?”

“也沒什麼。呃,十天前,我去了一次,”霍奉卿話尾音量無端弱了下去,迎著她的目光眨眨眼,小心翼翼打量她的反應,“怡翠館。”

——

在承嘉帝之前兩代帝王在位時期,律法對官員、勳貴的行為約束到了近乎嚴苛的地步,官員、勳貴犯法後牽連全家甚至整族都是常事。

那時縉律中有明文:

【死罪重者,抄沒家財,三族籍沒,成年者苦役,稚童為奴婢;劫盜與強霸平民私產等罪,主從皆斬,三族成年者沒籍,男充倌、女為娼;大逆者,抄沒家財,三族之內正、側伴侶及後院人、外室、成年子女皆以補兵】。

所謂“補兵”,就是充作隨軍公妓與小倌;若罪行沒有嚴重到處苦役或補兵的地步,就會被沒入教坊司、各地官許青樓或小倌館。

承嘉帝登基後,廢除或修改了一些過於嚴苛的律法,以減少株連。所以,這些年已沒有那麼多因家人犯事而被沒籍補兵或為此被迫淪落風塵的人,當初的官許青樓與小倌館也就逐漸轉為完全私營。

怡翠館位於鄴城城北,早年間就是原州的一家官許小倌館,如今館內掛牌的小倌們,大多是為著各種緣故自賣自身的。

館內會安排他們習些器樂歌舞,甚至也讓開蒙讀書,有的還會點三腳貓武藝,以便迎合各類恩客。

原州偏遠,可供人消遣解悶的去處並不多,像怡翠館這樣的地方倒也有它存在的必要,是以《大縉律》並不禁止未婚官員出入這類場所。

只是,在百姓心中,官員的私行也該高潔如無瑕白壁,所以即便有官員出入這類場所,也會盡量低調遮掩著些。

霍奉卿用心虛氣短地神態說出自己“去過一趟怡翠館”,雲知意的反應卻沒太大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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