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頁

關燈
第76頁

在他的唇距她僅兩指寬時,她驀地開口:“先說好,你若還了來,咱們就兩清,往後……”

“你倒想得挺美。”霍奉卿咬牙打斷,屏氣又瞪她一眼。

按在她後腦勺的手掌稍稍使力,將她往懷中帶了些許,唇堪堪擦過她唇角的狡黠笑弧,一口咬上她泛紅的耳珠。

“誰同意跟你兩清。”

——

在覆課之前雲知意已對宿子約做了安排,將修繕槐陵小通橋的事委托給他全權主責。

同時也派人向京中傳了家書,一則問候祖母祖父及叔伯姑姑們,對受了處罰的二姑姑表達關心。

此外再無旁事掛心,她才好專註備考。

今年原州的“取士正考”比往年稍稍提前,定在三月廿七至三月廿九,到四月十三立夏那日便出榜見分曉。

也就是說,自庠學覆課之日起,學子們就只剩三個半月的備考時間了。

大家雖一同受教多年,但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在這臨考之際,夫子不能再將他們一概而論,便宣布之後只每日上午行課、答疑,午後由他們自行安排,可回家也可留在學堂內,根據各自不同的弱點查漏補缺即可。

少年人們大多不願獨自在家中寒窗孤影三個月,便三五成群邀約夥伴,一道留在庠學內溫習功課。

上輩子雲知意獨來獨往慣的,當初此時她每日下午都回言宅,獨自在朱紅小樓內閉門溫習。

但這回她接受了顧子璇的結伴邀請,每日下午留在庠學講堂內一道溫習。

因講堂內下午沒有師長在,少數性子過分活潑的同窗從最開始切切嘈嘈小聲討論,漸漸變成肆無忌憚的嘻嘻哈哈,時不時還追打嬉鬧一通。

接連三日下午都是如此,許多讀書需靜的學子們不堪其擾,索性抱了書本出去,在庠學內另尋幽靜處。

這日午後,雲知意與顧子璇決定往靠近夫子院的橋頭小涼亭去。

那是夫子們平常出入的必經之路,尋常學子不會願意主動往那邊湊,倒是清靜。

不過,待她們二人繞過假山踏上通往小涼亭的碎石路,擡眼就見盡頭的涼亭石桌旁已坐著霍奉卿與薛如懷。

顧子璇一時吃不準雲知意願不願與這二人湊到一處,便停下了腳步,謹慎確認:“這趟去槐陵,你與他倆確定是關系好轉了吧?”

她這幾日已大致聽雲知意講過槐陵之行,但亭中那兩人以往與雲知意到底是常鬥嘴的,她不願看著他們無端又起沖突。

雲知意正要答話,亭中的薛如懷扭頭瞥見她倆,便遠遠招手,開懷揚聲:“過來一起啊!”

他這一喊,自是暴露了先前根本沒專心看書的事實。

原本單手執卷,聚精會神的霍奉卿頭也不擡,隨手拿了本書往他腦門上一拍:“很想明年再考一次,是嗎?”

“沒,不是,”薛如懷捂著額頭,可憐兮兮地笑,“是雲知意和顧子璇來了。”

“哦。”霍奉卿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慢慢收手坐正,重新垂眸,目不斜視做專註狀。

那“渣裏渣氣”的姑娘親了他又不認賬,這幾日也沒怎麼理他,此刻卻又跟了來。呵。

不就是較勁嗎?那就看誰先忍不住。

——

落座後,薛如懷見雲知意只拿了一本算學題目匯總,便多嘴問道:“我瞧著你這幾日似乎都只看算學。別的科目不管啦?”

雲知意翻開手中題集,漫不經心地輕聲答:“別的科目,我每晚睡前稍看會兒就行,不會失手。”

法令、文才、書法、政論、史學,這五門功課她上輩子就學得極紮實,而今在法令、政論又有了前世為官八年的實踐經驗去融會貫通,不誇張地說,閉著眼都不會考失手。

但她在算學上是個徹底的榆木腦袋,重活一次依然如故,任誰來講各種算法道理,她聽完都是稀裏糊塗,白搭。

因去年秋的“預審考”題目與上輩子有所不同,她怕取士正考的題目也有變化,愈發不敢大意,便仍用從前的笨法子:瘋狂背各種題目與解法。

只要背下的題目夠多,運氣好就能遇到同類考題,屆時生搬硬套作答,保證算學不拖她總榜後腿就行。

她只是陳述事實,可這話落在薛如懷耳中,便讓他忍不住嘖嘖了:“雲知意,你這話可夠狂的啊。”

雲知意茫然擡眼瞄了他一眼:“我狂什麼?”

“薛如懷你閉嘴,好好看你的書去!”顧子璇輕聲笑道,“知意從前算學再不好,那也常年在總榜甲等前三,要你個乙等都不一定次次能考上的人瞎操心?”

“說起這事我就奇了怪,”薛如懷咧嘴笑看雲知意,“旁的功課你都頂尖,按理就是個極聰明的腦子,怎麼偏到了算學就這麼慘?”

他剛好相反,算學易如反掌,旁的功課全不輕易在腦中久留,愁人。

雲知意無奈地搖頭笑道:“我也不明白。大概人對不喜歡的事,就不容易琢磨透其中玄機?”

說著,她從袖袋中摸出個兩指寬的精致小竹筒,順手遞出:“薄荷蜜丸,你們吃一顆麼?”

小竹筒內是管事湫娘才命人為她新制的“薄荷蜜丸”,供她隨時清口醒腦的。

薛如懷擺擺手,婉拒:“你們姑娘家才喜歡這些甜膩膩的小零食。”說完便專心看書了。

顧子璇美滋滋分享了一顆後,雙眸乍亮:“噫,仿佛和你從前給我的不太一樣呢。好像滋味更濃郁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