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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現在比我還像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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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現在比我還像神棍

“我需要你, 殺死他。”這個幻陣壓制的那個東西,是妖族的固執和冷待,人類的貪欲和陰謀創造的。

它困住了它, 也困住了她們。

為了確保陣眼的安全,務必要斬盡殺絕,是贖罪也好,是仇恨也罷,阿素都希望殷函孟這個人能幹幹凈凈的消失,為此她才願意忍受這無盡的輪回。

換言之,阿素需要許茗儀, 來做她伸向外界的那雙手。

“你其實可以出去,它也是,對嗎?”許茗儀問道。

阿素凝視著面前頂著她樣貌的少女,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們難道沒懷疑你?”

“?”許茗儀不明所以。

“扇河沒覺得你不像我嗎?”阿素邊說著便上下打量這幅她再熟悉不過的身體。

“她們會被洗去記憶, 應該會覺得奇怪才對。”剛開始的阿素雖然寡言少語,看起來少年老成的樣子, 實際卻沒這麽通透。

“我來的時候, 你們關系已經很不好了。”言下之意, 她哪敢懷疑你啊。

“哦,也是, 我那時候沒少給她臉色看來著。”

“嘁!你誰不給臉色看!”時雲被捆著也不老實,仿佛這段時間受了很多苦, 迫不及待想要一吐為快似得。

阿素凝了他一眼, 緊接著玄衣男子的嘴也被紗塞住了。

他好像習慣了,自暴自棄的橫躺在榻上, 被綁起的雙手擡了擡,示意她們繼續談, 他要退出對話了。

“是。”這是回答了許茗儀前面問的問題。

左右神之心在她身上,她打不過那東西,憑她的本事,跑也能跑掉,沒必要跟這耗著。

浮二,許茗儀覺的還是能稱它為浮二,發生的這一切,它真的一無所知嗎,神之心原本就是屬於它的力量,打破這個幻陣對它來說應當也不是難事。

“第一次輪回的時候我就知道,它只是沒辦法。”

當時離陣最近的,除了阿素,時雲,殷函孟,還有它。

“因為他是神?”許茗儀本來對‘神’這個字眼很陌生,比起神,他們更敬畏天道。

“也許是。”

他那樣子幾乎是成了墮神,沒有神之心,妖不妖,鬼不鬼的存在,怨氣纏身,它在海底待了幾百年,那顆心就陪了他幾百年,他應當是最懂怎麽打碎它的。

也是最舍不得打碎它的。

只要這顆心存在,浮二就只是陷入泥潭的神明,成不了禍害蒼生的妖魔。

“他在配合我。”只是還是讓殷函孟鉆了空子。

“你有辦法嗎?”許茗儀問的是海神的事,浮二這樣始終不是辦法,殷函孟能把自己像水一樣分散到四處,浮二倒是成了他的源頭了。

“除了清掃在外面的怨氣,我還需要你幫我收集好的願望。”它吃了太多臟東西,這樣重的汙染,需要正面的情緒來調和,不知道是幻境中大家都是靈體的緣故,還是無盡的輪回讓願望變得虛假,她再也沒看過有人或妖產出那種帶著光芒的浮泡。

“我不確定,所有能被收集的願望是不是都長那樣。”畢竟阿素也只見過浮折一人的遺願。

“你會有辦法的。”阿素不相信命運,但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不只是她選了這個女孩子,也是它選擇的。

“你現在比我還像神棍。”許茗儀覺得這事兒看著就像個燙手山芋,而她之所以出現在這,只是為了尋找師門秘籍。

茶壺中的液體流盡了,有一滴凝結在半空中,風聲也停止了,時雲將嘴裏塞的東西吐出,偏過頭來講二人望著,無聲地催促昭示著這個小世界要被重新清算,又有人要開始新的輪回了。

留給她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能給你的我都給你了,許茗儀。”這是第一次阿素鄭重的喊她的名字。

這座樓裏凝結了罪惡的花朵,也長出了知識的果實,殷函孟手底下的這些人,做著最殘忍的事,也記錄下了最權威的符術。

甚至大多數是失傳已久的秘技,許茗儀在外面窮盡一生或許都難以接觸到。

“它是你的。”許茗儀覺得還有很多事阿素隱瞞了很多事,而她,需要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它,六耳金獼。

“你真的不要再聰明了,小姑娘。”阿素對上她那雙再犀利不過的眼睛,心想她明明連殷函孟都騙過了。

若果六耳金獼就是所謂的神之心,那它就不應該是完整的,阿素這具身體下意識的心痛,一定是最初留在她身上的感覺,也是她對付殷函孟所要付出的代價。

“你以為他為什麽讓之前那些人在我身上動刀子?”阿素眨了眨眼睛,就像這件事其實對她來說並沒有那麽痛苦一般,可以這樣輕描淡寫的拿出來談論。

殷函孟真的是符修天才嗎?或許那張卷軸中畫的那個削骨成符的人,真的是他嗎?

“他不是符修。”阿素也是在後來的輪回中知道的。

符修和畫修體內的靈氣,屬性其實大差不差,殷函孟最開始也許是想符修入門,但最終他卻做了畫師。

“他想要的是那個人的人生。”那本自傳是他杜撰的,或許畫是他本人畫的,但講的卻不是他的故事。

“換言之,他並沒有天賦。”所以對殷函孟來說,時機很重要,他需要阿素的身體適應改造,需要大量前人的經驗,以保證最後他的動手萬無一失。

“你教給我的那個字。”許茗儀想起他們的第一次會面,她頂著殷函孟的皮,所做的每件事都不是多餘的。

“沒錯。”阿素的表情暢快中夾雜著可惜。

就連許茗儀蔔出的【彙】,其實也完全符合阿素這個人的形象。

這時候想起,一切也許都有跡可循。

“那張符在符尾稍稍改動一下,就會呈現完全不同的效果。”

“這是我給打開這顆心臟的人準備的大禮。”阿素豎起手掌,做了一個‘切開’的手勢。

“你自己一個人?”許茗儀知道她是天才,但要清醒的在自己心上紮刀子,她或許離瘋子也不遠了。

“當時,沒有誰是可以信任的。”阿素無謂的說道,時雲在她身後翻了個身,像是不願面對。

誰是殷函孟的人,誰又能對她施以援手,她不至於全然不知,但她不能拿自己的全盤計劃去賭。

“這具身體,能做到,不是嗎?”這話說的囂張,但她確實有資本。

是,融合了神之心,經過她稍稍改動,【反】成了【反掣】,她受到的傷害會完完全全的報應在殷函孟身上,最好是激怒他,只有一次機會,她承受的傷害越高,能反殺他的幾率也就越大。

只是沒想到,他們都沒能撐到這個計劃實現。

“你現在的身體裏,其實也不是神之心。”阿素指著的是她左胸口跳動著的這顆。

要是這麽簡單就放在這裏,這個陣早就被搗毀了。

“但那只小猴子,你可以看成它的一部分。”那雖然是阿素的東西,但卻是灌了神力長出來的。

阿素不知道,到底是她奪了神位,還是神把她當成了載體,從那一刻開始,她的時間被拉成一根很長的線,好像外面的人眨了眨眼睛的功夫,裏面就已經過了好幾個輪回了,漫長的時間裏她成了最熟悉神的人。

“實話告訴你,我真的很想出去。”輪回的起點一直在變化,就算浮二一直老實呆著,也難保這個陣會在哪一天崩壞。

“我不會把它拿出來,你沒有別的選擇。”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許茗儀心想。

“你可以說下一個了?”許茗儀一本正經的問。

“?”

“她的意思是說,威逼利誘,你只打算做前一個?”

貝珠本來覺得她已經派不上用場,畢竟這麽多事夠她的小腦瓜想一陣子了,甚至她都還沒轉過彎來,此時對面站著的人,才是阿素,就已經在為許茗儀說話了。

“哼,小狗腿子。”阿素有些不服,明明這小妖怪應該和她更熟吧。

即使時雲已經開始消散了,貝珠還是看見他翻了個白眼。

“你想要什麽?”四處飄散的光點並沒有分走阿素的視線,她直直的盯著許茗儀。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麽嗎?”許茗儀並不著急,她還在試探。

空氣仿佛都變得有些棘手,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我會幫你找你要的書。”阿素嘆了一口氣,覺得此刻她有些了解許茗儀了,聰明的,不好拿捏的,因為這就是她要找的,她要合作的人。

“月結。”許茗儀不愛吃餅,她需要雙方都有緊迫感。

“好。”阿素同意了,其實能實現雙向的雇傭關系她並不吃虧,她能窺探許茗儀想法的事情瞞不住,與其等對方明說出來撕破臉,不如她先坦蕩的承認。

“只此一次。”這便是保證了,她不會再利用她識海的六耳金獼做其它事。

“好。”許茗儀一開始也打算答應的,蘇錦衣對這件事應該也很感興趣,但她還是喜歡做明白生意。

直到整個四周都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她和阿素兩人無聲地面對著面,貝珠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許茗儀什麽也聽不見。

無數光點中,阿素伸出手來用力戳了戳她的眉心。

最後的最後,許茗儀看到年輕男子的面孔又變得猙獰起來,只剩嘴角還是溫和的......

那個口型,是阿素見她第一面時就想對她說的話。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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