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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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蘇嫣跟蘇智去醫務所給陳玉蓉開止咳糖漿。上次的止咳糖漿很管用,他們就想著開一個月的分量出來。

這次賣了稻米,蘇嫣打算十月份再賣,不能老是賣容易讓人盯上。

他們在街上繞了幾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摘下頭巾和口罩。還把外面罩的外衣從藍換成灰色。

蘇嫣跟蘇智來到醫務所,站在門口往後面瞧了瞧,總覺得不對勁。

臺階上有被卷起來的報紙,左邊還有踩著木梯子刷標語的工人。

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可蘇嫣總覺得被銳利的眼神盯著。

這年頭四處都是提防敵特的群眾,蘇嫣免不了覺得自己的動作是不是引起了什麽人的註意。

她抱著四瓶止咳糖漿出來,還幸運的買到止疼片和消炎藥,這些可以做為家中常備藥儲存著。

蘇智背著籮筐,蘇嫣把藥品小心地放在裏面,小聲跟蘇智說:“你有沒有覺得有人跟著咱們?”

蘇嫣裝作系鞋帶,把黑布鞋往臺階上一蹬,伸手一撈,又一撈...嗐,她腳上沒鞋帶。

蘇智穿的是系帶的解放鞋,已經舊的不行,好歹是有鞋帶的。他把腳伸出來,蘇嫣還以為他要她系鞋帶,差點把他腳脖子掰了。

蘇智忙說:“我自己來,我沒那個意思!”

蘇嫣表面上跟他鬧著玩,眼睛還在關註著身後。忽然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在人群裏一閃而過。

蘇嫣拔腿就追上去,追了兩步發現自己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又跑回來抽出籮筐中的鐮刀握在手裏。

蘇智驚呆了,沒想到他姐如此生猛。

真是吉娃娃也是狗啊。

蘇嫣追著對方往一個巷子裏去,巷子很黑,蘇嫣跑了兩步覺得不對,仔細一看,對方如同一堵墻似得站在對面,把巷子裏的光束都擋住了。

對方跑到巷子裏不再往裏跑,蘇嫣見他動了,猛狗上前,剛一舉手,鐮刀就被對方奪了下來扔到地上。

她記得原來學過的防身術,按照軍體拳改編的。她把小拳頭揮的虎虎生威,膽大包天的打了過去。

對方更可氣,邊躲閃邊喊:“一二三四,左拳使勁!”

蘇嫣正好左邊一個拳頭被他躲了過去。

“力氣不夠啊!”對方點評了一下,又喊:“五六七八,你得掃腿!”

如他所說,下面還真是掃腿。

蘇嫣恨得不行,可她只會套拳,一拆招就不知道怎麽打。

只能怨念看他輕松地躍了過去!

她都要瘋了,為什麽這個人也會軍體拳!

“動作不要停啊!”對方又很欠的喊:“二二三四,往後一退!五六七八,摔個馬趴!”

蘇嫣往後一退,沒看到腳後面有個舊板凳。

她往後一仰,摔了過去!

對方大抵還有點憐香惜玉的心,伸出胳膊摟住蘇嫣的細腰。

蘇嫣躺在他的胳膊上,沒功夫感慨這人胳膊有勁,趁機曲起指節往他腋窩下戳了過去!

哼哼,姑奶奶軍體拳不行,但會點穴啊!

對方“嗷”了一嗓子,疼的倒吸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撞到墻上。

蘇嫣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把尾巴根摔的生疼。

倆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裏都要冒出火花。是把對方剁成塊嘣出來的火花。

對方開口,用地道的湖北道:“你追我作麽司?”

蘇嫣覺得聲音有些熟,但說話的口音和調調從沒聽過。

只是對方隱藏的再好,在一眾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老百姓當中,他過於高大的背影還是讓蘇嫣一眼發現了:“你買完大米為什麽還跟著我!”

方應看背著光,唇角噙著笑意,不說人話:“女俠也是江湖中人啊。”

感覺方應看又走了兩步,蘇嫣趕緊起來拍拍屁股,把鐮刀橫在胸前說:“少來這套,你想黑吃黑?”

方應看捂著腋下,一臉悲痛地說:“同志,我是看有人尾隨你,一時好奇才跟在你身後的。你可別狗咬呂洞賓啊。”

蘇嫣不信男人的鬼話:“那尾隨我的人呢?”

方應看腋下肋骨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夾著兩條長胳膊,似笑非笑地說:“被我的人揍回娘肚子裏去了吧。”

蘇嫣還是不能輕易相信他的話。

這個不知底細的人,平白能幫她?

蘇嫣打扮的跟其他婦女差不多,她還故意把腰身上纏了兩圈顯得腰粗。

方應看差點沒認出來,只是被這位姑娘的美貌而驚呆,站在原地擦肩而過時,空氣中縹緲的香氣像是在搔他的鼻子,撩撥著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來。

要不然也不會鬧這麽一出。

蘇嫣感覺他的眼神很有重量,沈甸甸的落在她的身上,壓的她心慌意亂。她說了句:“你老看我做什麽?沒見過女同志?”

方應看回過神兒,看著蘇嫣瞪著她,一時覺得好笑:“我沒見過女同志?你剛才不也看我看直了眼。”

他背光站著,蘇嫣看不清人臉才多看了兩眼,哪裏是他想的那樣。

就算是,蘇嫣也不承認。

就算長得帥也不能這樣自戀吧。

巷子裏很安靜,可以聽到巷子外面蘇智呼喚她的聲音。

蘇嫣瞇著眼睛說:“同志,你別亂說,我可是有對象的人。”

方應看笑了笑說:“誰沒有呢。”

蘇嫣也笑了:“有對象,還跟著別的女同志後面,想必對象也不咋地吧?”

方應看神色一正,想起那位沒見過面,只是前段時間經過親戚的朋友提到的人選。他壓根不知道對方什麽樣。

要不是家裏催婚催的厲害,他肯定不會輕易答應相親。

方應看看出蘇嫣語氣的不爽,覺得這位南方音調的小姑娘生氣的模樣也跟北方女子不同。

她就是磨著後槽牙,也要用軟軟的不緊不慢的語氣把話打回來。

要是換成北方女同志,恐怕一跺腳,一個大嘴巴子就招呼上來了。

方應看抿唇輕笑著說:“可能...比你更好看點,她眼睛大、鼻子翹、櫻桃小嘴說出來的話也比你甜軟。倒是不知道你盯著別的男同志看,你對象會不會生氣?”

蘇嫣“呵”地笑了,她把鐮刀放在腿邊撐著,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他比你高、比你壯,樣貌清俊不油膩、工作好、性格好,又不會尾隨人,哪哪都比你好,又怎麽會生你的氣?”

“比我好的人還沒出生。”

方應看王婆賣瓜地說:“我身體棒、有頭腦。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出門能蓋房子扛口袋,一人頂一頭大黃牛。回家能洗衣服做飯帶孩子,還能早早暖炕頭。...要我說,你對象讓你拋頭露面賣大米,哪裏能比得上我會疼人?”

蘇嫣怔楞了一下:“你別光耍嘴皮子,我才不信你。”

方應看見小姑娘落於下風,乘勝追擊道:“我不用你信,我媳婦信就成。”

蘇嫣說:“你不是說對象麽,怎麽又成了媳婦?”

方應看說:“我這麽一個知書達理、賢惠大方的好同志,除非她傻,不然不可能不要我。”

蘇嫣被刺激的啞口無言。

萬萬沒想到,人的皮囊與思想能分化成兩級。

明明是氣質不俗、五官如刀刻出來的俊朗男人,要是現在拿根繡花針出來,蘇嫣也不覺得奇怪了。

她把鐮刀往墻上敲了敲,粗聲粗氣地在方應看面前比劃了一下說:“你要是再跟著我,我就讓你跟我做姐妹!”

這麽兇殘?

方應看縮了下腿,讓了一步問:“下個月咱們還約麽?”

他說的是賣大米的事,但蘇嫣聽起來覺得很容易讓人想歪。她氣吼吼地說:“每斤漲五分錢,愛要不要!”

方應看砸吧砸吧嘴,小姑娘長得文文弱弱,脾氣還挺火爆哈,送她個小名叫小嗷嗷吧。

小嗷嗷走了兩步...不是,是蘇嫣走了兩步,感覺耳後有風。她猛地駐足回頭,方應看一個急剎車。

蘇嫣揮了揮鐮刀,冷著臉說:“你還有什麽事?姑奶奶我忙得很,沒時間跟你玩鬧。”

方應看認真地說:“你說的上海牌的香皂沒唬我吧?回頭我給我媳婦弄兩塊。”

蘇嫣瞪了他一眼說:“最好是給你媳婦,不是你自己偷摸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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