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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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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因為你是我的弟弟啊,不給你給誰?”

盛煊的回答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喻可瑜的耳膜上,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所以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盛煊。

“怎麽了?你不是我弟弟嗎?雖然你都沒有喊過我哥哥。”

盛煊把俞可鈺往自己的方向拽,俯身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還幫他整理袖口。

俞可鈺的眼淚就這樣撲簌簌地掉下來。

這是俞可鈺第一次在盛煊面前哭,以前他都裝得很堅強,像個只會聽話的小機器人。

盛煊拿出手帕幫他擦眼淚,又問:“哥哥不喊就算了,連一句生日祝福都沒有嗎?”

俞可鈺立即從懷裏掏出他準備已久的禮物。

是他親手做的。

用一粒粒小方形積木拼起來的盛煊最喜歡的籃球明星威爾,每一立方形積木上都被他仔仔細細塗上了顏色,球服上還寫著“23”。

剛拿出來,只給盛煊看了一眼,俞可鈺就不好意思地把禮物塞進口袋。

盛煊驚訝:“怎麽還有把禮物收回去的?”

“你已經有籃球了。”

“有籃球怎麽了?”

俞可鈺低下頭:“我這個,不好。”

“我覺得特別好,”盛煊朝他伸出手,說:“給我看看吧,我很想要。”

俞可鈺猶猶豫豫地把小人從自己的兜裏拿出來,放在盛煊的手上,“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回去吃蛋糕吧。”

盛煊剛轉身,俞可鈺就脫口而出:

“哥哥。”

反覆練習的兩個字在真實說出時反而顯得不真實,語氣也很奇怪,俞可鈺總覺得自己可以說得更好、更自然,像盛鳴安那樣。

盛煊楞了一下,他轉身朝俞可鈺笑了笑,“等了好幾個月。”

俞可鈺立即沖上去握住盛煊的手。

盛煊的手比俞可鈺的手大一些,但也是一只孩子的手,溫暖幹燥,俞可鈺緊緊握住。

盛煊把俞可鈺帶回宴會廳,他讓俞可鈺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比盛鳴安還要近,俞可鈺的眼中已經沒有周圍的一切了,沒有盛叔叔和喬阿姨,沒有陌生的賓客,只有盛煊,還有橙黃色的燭光在微微晃動。

盛煊許了願望,吹滅蠟燭。

切了第一塊蛋糕,給俞可鈺。

後來俞可鈺吃過很多次蛋糕,哪怕是在遠離大陸的孤島上獨自漂泊許久後好不容易吃到一次蛋糕,哪怕再甜,都不如此刻。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盛煊應付完各位長輩,回來時突然發現俞可鈺一直盯著盛鳴安,不管盛鳴安做什麽走到哪裏,他都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觀察著盛鳴安的一舉一動。

盛煊覺得奇怪,就站在俞可鈺身後觀察他,俞可鈺毫無察覺。

盛鳴安準備往回走,俞可鈺嚇了一跳,立即轉身,結果悶頭踩上了盛煊的鞋子。

“對不——”俞可鈺下意識道歉,一擡頭卻看到盛煊,他又喊不出哥哥了。

“你幹嘛盯著他看?”盛煊問。

俞可鈺語塞,只搖了搖頭。

小孩的嘴比瓶塞還難撬,盛煊拿他沒有辦法,只說:“回房間做作業去。”

俞可鈺回頭看了一眼盛鳴安,然後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間。

盛煊微瞇起眼,打量著不遠處的盛鳴安,沒發現這小孩身上有什麽值得俞可鈺看個不停的,盛鳴安一蹦一跳地過來,撞在盛煊的肩膀上,他笑嘻嘻地說:“哥,我都邀請過你好多次了,你都不來我家,要不然我來你家吧,我跟我媽說一下,我下周住你這裏。”

盛煊往樓上看了一眼,“不要。”

“為什麽?”

盛煊推開他,“不為什麽,你太吵了。”

等所有賓客散盡,房子裏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盛夫人一邊頸間的珠寶項鏈,一邊叮囑盛煊:“累了嗎?今晚早點睡。”

“知道了。”

“禮物都記錄了嗎?到時候讓王叔叔幫你列一個清單,交給媽媽,媽媽要看一下其他人送了什麽禮物,到時候好回禮。”

“好。”

“今天表現不錯,”盛夫人摸了摸盛煊的臉,又幫他把領結理正,欣慰道:“十三歲了,已經是小大人了。”

盛煊笑了笑,“媽媽你去休息吧。”

回到房間,盛煊先去洗了個澡,剛走出來他就看到被他擺在床頭的小積木人。

又想起今天俞可鈺的反常舉動。

他到底為什麽盯著盛鳴安?

帶著這份疑惑,盛煊穿上睡衣就去了俞可鈺的房間,俞可鈺竟然真的在做作業。

明天是周六,但盛煊讓他回房間做作業,他就認認真真做作業。

盛夫人高估了俞可鈺的身高,給他買的學習桌椅對十歲的俞可鈺來說稍微有點高,他的腳根本碰不到地,兩條腿懸著半空蕩了又蕩。

他今天穿了一件更乖的白色衛衣,衛衣上印著小熊,頭發也是軟軟的。

他做作業時很專註,鉛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根本沒註意到盛煊的到來,盛煊往前走了一步,拖鞋在木地板上發出聲音,他才猛地回頭,然後眼睛一亮,一聲“哥哥”都到嘴邊了,也不知怎麽的,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這就讓盛煊很惱火了。

他真的覺得自己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弟弟足夠上心,全世界除了俞可鈺的親生父母,就只有他最關心俞可鈺了。

結果這個小孩也不怎麽領情。

雖然今天送給他一個小禮物,還掉了一點眼淚,讓他看著心疼,可是回去之後這個小孩就恢覆原狀,一聲哥哥也不肯叫,傍晚的時候還跟在盛鳴安的屁股後面轉來轉去。

盛煊實在搞不懂他。

俞可鈺急忙忙跳下凳子,穿上拖鞋,拘謹地站在桌邊,朝盛煊無辜地眨了眨眼。

盛煊隨便找了個話題:“凳子嫌高怎麽不說啊?我讓阿姨給你換一個。”

“不高,”俞可鈺生怕麻煩別人,連忙擺手:“我媽媽說,買東西就要買大一點的,這樣以後還能用很久,這個凳子不高,是我矮。”

他在盛煊面前總是習慣性討好。

俞可鈺真的很聽話,盛煊從來沒見過這麽乖的小孩,盛煊看著他總覺得可憐,明明半年前他還在父母身邊快樂地生活著,結果意外突然降臨,他無聲無息地變得乖巧且溫馴。

“哦,今天……”盛煊想了想還是問出來:“你認識盛鳴安嗎?我堂弟。”

俞可鈺搖搖頭,“不認識。”

“那你今天為什麽一直盯著他看?”

俞可鈺呆住,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會被盛煊發現,一時心慌,他又不能說自己想模仿盛鳴安,因為盛鳴安表現出來的樣子是他沒有的自然大方,他很羨慕。

“因為……因為……他手裏的蛋糕很好吃。”

“啊?”

俞可鈺從小就不怎麽會說謊,臉漲得通紅,但盛煊沒有揭穿他,只是說:“哦,今天的小蛋糕我也挺喜歡吃的。”

盛煊摸了摸後腦勺的頭發,感覺自己實在拿俞可鈺沒辦法,只能無奈地回了房間。

留俞可鈺一個人在房間。

到了夜裏,盛煊看了會兒漫畫準備睡了,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請進。”

盛煊以為是保姆阿姨來給他送牛奶,結果是俞可鈺。

俞可鈺捧著一個小蛋糕站在門口,問盛煊:“我在廚房找到了這個小蛋糕,還剩兩個,我拿了一個上來。”

盛煊一開始沒懂他在做什麽。

俞可鈺鼓起勇氣,說:“哥哥,生日快樂。”

盛煊楞住。

俞可鈺捧著小蛋糕走到盛煊床邊,把小蛋糕放在床頭櫃上後,他就把手收在身後。

“謝謝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很好。”

“哥哥,祝你生日快樂。”

盛煊還從來沒有過楞怔長達半分鐘,他直直地望著俞可鈺,心裏掀起千層浪,他簡直要懷疑俞可鈺是不是被什麽人附了身。

“盛鳴安是你的弟弟,真的弟弟,我就不好意思喊你哥哥了。”

“你們都是。”

俞可鈺聽完嘴角就翹了起來。

盛煊說,他和盛鳴安一樣,都是弟弟,他竟然可以和盛煊的親堂弟一樣,喊盛煊哥哥。

俞可鈺實在太開心了。

盛煊拿起小蛋糕吃了一口,保姆阿姨適時地送上溫牛奶,盛煊和俞可鈺一人一杯,俞可鈺坐在盛煊床邊的凳子上,捧著杯子喝奶,眼睛還時不時看向盛煊,一和盛煊的視線對上,他就傻笑,牛奶在杯子裏冒泡泡。

盛煊擦了擦手,俞可鈺以為盛煊要睡覺了,就準備離開。

“可鈺,”盛煊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身側,“今晚在這邊睡吧。”

俞可鈺受寵若驚,他像個小木頭一樣站在床邊,盛煊又拍了拍床板。

盛煊的房間被裝修成藍色的風格,床正對著的書櫃上擺了很多書和漫畫。

俞可鈺被盛煊拉起被子蓋得嚴嚴實實,他根本忍不住嘴角的笑。

今晚他笑得格外多。

來盛家這麽久,這是第一次。

“你有沒有小名?”盛煊問:“你爸爸媽媽平時怎麽叫你?也是喊可鈺嗎?”

“我媽媽喊我小魚,是水裏游的那個魚。”

盛煊笑道:“小魚。”

因為盛煊就在他身邊,俞可鈺的膽子慢慢大了起來,他指著書架上一個紅色外殼的漫畫書:“哥哥,那是什麽?”

“是銀河速航,很好看的漫畫,你想看的話可以拿去看。”

盛煊給俞可鈺講起銀河速航的劇情,俞可鈺一臉崇拜地望著盛煊,盛煊的聲音是平緩而溫柔的,他其實不只是俞可鈺和盛鳴安的哥哥,他是很多人的大哥哥,和他的死黨霍司承比起來,盛煊對所有人都很和善。

他給每個人都同等份的溫柔,但今晚他多送了一份給俞可鈺。

俞可鈺就變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

他沈了很久很久的心在今天晚上變得暖烘烘、輕飄飄,快要飄到天上了。

“……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很好看的。”

俞可鈺傻兮兮地笑:“一定很好看。”

盛煊看著他,突發奇想地說:“小魚,給我唱首生日歌吧。”

“啊?”

“唱首生日歌。”

俞可鈺有點懵,但還是清了清喉嚨,用他略有些五音不全的嗓子,給盛煊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唱完之後他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說:“我唱歌一點都不好聽。”

“好聽的。”

盛煊鼓了鼓掌,俞可鈺的臉更紅了。

俞可鈺重新躺了回去,盛煊也躺下來,兩個人並排躺著,外面草坪上的射燈在房間的天花板上映出各種光線,俞可鈺呆呆地看著。

盛煊問:“小魚,你什麽時候過生日?”

“七月三號。”

“到時候我帶你去你媽媽那裏過生日,在你媽媽的房間裏,和你媽媽一起,好不好?”

別人都說那是媽媽的“病房”,只有盛煊堅持稱那個地方為“房間”。

俞可鈺猛地點頭。

上個月盛煊帶著他去媽媽所在精神病院,媽媽的狀態還是很差,兩個護士都按不住她。

回去的路上,俞可鈺一直沈默不語。

“你媽媽只是生病了,會好的。”

盛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說:“天吶,俞可鈺,你媽媽變成瘋子了。”

他說那是房間,他說那只是生病。

盛煊總是很細心。

一想到過幾個月他就能和媽媽還有哥哥一起過生日,俞可鈺的眼裏又要閃淚花了。

盛煊伸出手,摸了摸俞可鈺軟軟的頭發。

俞可鈺的頭發有點自然卷,從發根開始蜷曲,像毛絨小熊一樣。

“睡吧。”盛煊說,

俞可鈺立即閉上眼睛。

兩分鐘之後,房間裏響起盛煊的聲音:“想說話就說,不要憋壞了。”

俞可鈺睜開眼睛,張開緊闔的嘴巴。

終於能喘氣了。

俞可鈺有點不好意思,在黑暗中轉過頭,問:“哥哥,他們說你快分化了,你想分化成什麽啊?你肯定是alpha吧。”

“應該吧,我也不知道。”

盛煊反問:“你呢?你想分化成什麽?”

“跟哥哥一樣!”

盛煊輕笑:“為什麽要和我一樣?”

“不知道,”俞可鈺捏著被角,傻兮兮地說:“就是想和哥哥一樣。”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盛煊先醒過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就聽到耳邊傳來輕輕的、平穩的呼吸聲。

一轉頭看見俞可鈺的臉。

俞可鈺像樹袋熊一樣抱著他。

盛煊很小就獨立睡覺了,相反他的堂弟盛鳴安是獨立睡覺困難戶,五歲的時候他還不能一個人睡,每天晚上就這樣抱著他媽媽。

聽說這是一種沒有安全感的狀態。

俞可鈺的睫毛很長,皮膚很白,臉很軟。

雖然被壓得半個身子都在發麻,但盛煊還是覺得:他很喜歡這個弟弟。

等小魚的分化結果出來,你就笑不出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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