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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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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三天的考試很快過去,當學生們拎著大包小包從學校寬闊的校門中走出去,肚肚閑得站在校門口給他們送行。

氣溫悄默聲地降了下來,今天的冬天比去年冷上一點,說話間能哈出一團白氣。

放假前周哲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去接他,周緒起拒絕了,沒什麽行李需要搬,他簡單收拾一下就行了。

謝致予也很省心,從初中住宿開始,放寒暑假搬宿舍都是自己收好,打一輛車自己回家,莫晚從來沒接過他。

周緒起拖著兩個行李箱,黑色的薄夾克裏套校服外套,外套裏套毛衣,毛衣裏又穿了件長袖,衣服件數很多,仗著身高腿長、骨架撐得起來,穿在身上卻不臃腫。

謝致予行李箱上搭了個旅行袋,和他一起等順風車。

彭經延家的車停在不遠處,氣喘籲籲的放完行李,轉過頭一眼,瞧見倆男模跟電線桿子似的杵路邊,校門口家長學生來來往往,不乏朝這兩根電線桿子瞟過去眼神的。

“欸你們,杵那兒當模特呢。”彭經延朝電線桿子招了招手。

周緒起搭在行李箱拉桿上的手戴著戒指,細邊波浪線謝致予送的那只,鼓起的骨節襯得戒指銀色的線條更顯鋒利。

“是啊,給一中當門面呢。”

彭經延草了一聲,笑著罵了句傻逼,“要不要臉啊緒狗。”

“我這好好的一張臉你看不到麽。”門面指著自己的臉,頭發被冬風吹得亂七八糟。

另一個門面揣著兜沒講話。

考完期末放學回家的這天,一中絕大部分學生肯定是高興的,即使少部分考試考砸了心裏沒底也吝嗇在這一段時間高高興興的搬行李回家,然後在私家車上面對父母的盤問拉下臉。

不說別的,周緒起這狗東西絕逼開心,瞧他那渾身放電的樣子,輕佻的笑意都快從桃花眼裏飛出來了,旁邊那妹子頻頻轉頭看他。彭經延朝他tui一口,“別勾我啊,說不定哪天真被你勾著了。”

周緒起兩只手放進兜裏,哈了口白氣,“我稀罕勾你?我只勾我寶貝好不好。”

說著,撞了下身旁的人。

謝致予看了他一眼。

“你倆一起啊?”彭經延推了推漫上霧氣的眼鏡。

謝致予點點頭。

“你們家在一個方向?”他困惑的問了句,又說,“要不要坐我家的車,捎你們一程。”

周緒起雙手揣兜,臉向著地面,下半身不動上半身平直的往下倒了倒,側過臉來:“不用了,我們叫了車。”

“真不用?”彭經延說,“那我走了?”

“真不用,”周緒起揮了揮手,“你快回去吧,大冷天的。”

彭經延聳聳肩,“行,先走了啊,下次見。”

周緒起站直的身體又往下倒,視野倒轉,見彭經延家裏人催他了說:“快走吧你,磨磨唧唧的。”

一中建校地址偏僻,打車不好打,等了十分鐘,掏出手機一看還有兩分鐘。

校門口停了一馬路的車,周緒起和謝致予拉著行李往外走了一點,找到個稍微空曠的地方。

穿著各異的家長和穿著厚重棉服的學生搬著行李走很長一段路,來到停車地點。

等車的時間,周緒起頂著迎面劈來的寒風,視線漫無目的的游蕩,一不小心和來往人群中某個人對上視線,是四班的王衡。

空氣停滯了兩秒,兩人互yue一聲,表情嫌惡,默契的移開視線。

露在外頭的後脖子一涼,周緒起縮了縮脖子。謝致予放下手,示意他看前面:“車來了,走吧。”

“怎麽這麽冷?”周緒起伸手握了握他涼兮兮的手。

“不冷,是你溫度太高了。”謝致予說。

脖子上全是脈搏,動脈的血滾燙,手總會比脖子溫度低些。

周緒起感受了下,確保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沒差才松開。

順風車一路開到月廬門口,兩個男孩子哼哧哼哧把行李往上搬。

電梯門開了,刷了指紋進門,室內和室外的溫差一下突顯出來了。

周緒起脫掉夾克的手被人摁住,扒拉著他的衣服給他穿了回去,“別脫,冷,容易感冒。”

“熱。”

“剛搬完行李才熱,等會兒就冷了。”謝致予把兩人的箱子拖進房間放好,邊走邊說。

周緒起看著他的背影默默放下手,嘟囔了句行吧,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掏出來一看,“餵爸。”

對面傳來周哲和其他人交待工作的聲音,過了二十來秒,“欸兒子,你們行李搬好了嗎?要不要爸爸幫忙——”頓了秒,改口,“讓你王叔叔去接你。”

周緒起想到王叔一口一個小少爺就頭疼,哪可能讓他來:“早搬完了。”

“在月廬嗎?什麽時候回家來?”

他想了想,“過幾天拿完成績單回去。”

一中老師改卷要兩天,兩天後回校拿成績單還有學生手冊,再過幾天就新年了。

周哲含含糊糊的說了聲好,又說,“先不說了啊,我這邊.....”

周緒起沒說什麽,“爸你忙吧。”

掛了電話,轉身看見廚房裏站著的人,謝致予打開冰箱,黃色的光線射出來,籠住他高挺的鼻梁。

肩膀處突然咯上塊硬硬的骨頭,周緒起從背後挨了過來,挨著他的腦袋一塊兒往冰箱裏看,“寶貝,大冷天的別做菜了,點外賣唄。”

謝致予聽到聲兒側過頭,恰巧看到周緒起敞開的衣領,衣領下蓋著個紅印,被人咬出來的那種。

喉結滑了滑,收回視線推開挨著的人,“外賣不幹凈還難吃。”

周緒起倒退了兩步,背靠上推拉門,原地樂了起來,“小孤僻,你怎麽這麽賢惠。”

謝致予面不改色:“有你這麽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不賢惠不行。”

周緒起嘿一聲,勾上他的脖子,“睜眼說瞎話,我生活不能自理?”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周池拉扯大,他不可能生活不能理,頂多不怎麽會做菜而已。

謝致予懶得理他,拍拍他的手臂,“一邊待著去。”

周緒起不為所動,攬著他不動。

謝致予嫌他礙手礙腳,“放手。”

“不放。”

“放不放?”

周緒起沈默幾秒,抽泣了一聲。

“?”謝致予懷疑自己聽錯了。

又是一聲抽泣,他遲緩地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你?”

周緒起一只手攬著他,腦袋埋在他肩上不動。

謝致予皺起眉,推了推這顆黑漆漆的腦袋,遲疑的:“怎麽了?”

“沒考好?”“周叔叔剛剛罵你了?”

懷裏的人看不見臉,單手攬著他的肩膀,嗚嗚咽咽的唾罵他方才的罪行:“果然,男人都一個樣兒,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謝致予頭上冒出幾條黑線,心底湧起久違的熟悉感:又來了,這該死的奇特腦回路又回來了。

“我哪兒沒珍惜,別裝了。”他毫無波瀾的說。

偽裝被識破,周緒起聲音一頓,擡起壓根沒有悲傷情緒的臉,驚奇道:“喲,沒信啊。”

謝致予感覺自己受到了鄙視。

“我進化了,謝謝。”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好騙的他了。

周緒起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看了一瞬,突然笑了,“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你哈哈哈.....”他笑得有點斷氣,“進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致予莫名其妙,看著這個拽著他的衣服下擺,笑得不行的人,想不通笑點在哪兒。

“草,你怎麽這會說.....”周緒起抹了把臉平覆心情,沒一會兒,又突然笑起來了,“進化哈哈哈哈哈哈.....”

他憋了又憋:“予哥,你奧特曼轉世嗎哈哈......進化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奧特曼”三個字,謝致予終於沒忍住笑了:“神經病...”

笑聲從敞開的廚房門飄進客廳。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笑什麽,飲水機沈默了,電視機也沈默了。

兩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擠在狹窄的廚房裏咯咯咯笑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樂什麽,周緒起抱住身前的人,舒緩著笑僵了的臉說:“我看到你就開心。”

謝致予卻罵了他聲傻逼,緊接著看到他懵逼的臉噗嗤一聲笑了。

周緒起懵了半晌,也跟著他一起笑,邊笑邊揉他的腦袋:“狗兒子,你還挺會破壞氣氛。”

“說誰狗兒子?”謝致予DNA動了。

“你。”周緒起說。

“你才狗兒子。”

“反彈。”

“反彈無效。”

“反彈無效無效。”

“.......”

“傻逼。”

“草。”

“哈哈哈哈哈哈......”

篤篤篤——

鬧了半晌,終於進入正題,節奏整齊的切菜聲響起,周緒起洗完菜後一直貼在謝致予背後,他往哪兒走他就往哪兒走。

適應了一段時間,謝致予繃著的脊背放松下來,垂眼專註切菜:“跟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周緒起偏過臉,自然的親了下他的脖子,隨後視線落回菜板,看某個人有強迫癥似的把蓮藕片厚度切得一模一樣。

呼吸拂過脖子上的絨毛,謝致予刀歪了,緊了緊手指,繼續。

藕片切好後,周緒起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端著腌制好的生肉碟,拿起筷子準備將肉餡往裏釀。

竈上煲著鍋湯,謝致予指尖凍得發紅,周緒起隨口說:“以後讓你戴手套做飯。”

“神經病。”邊罵邊看了眼他的手。

周緒起的手也冷,畢竟洗菜碰了冷水,三根手指捏著筷子不緊不慢地往蓮藕裏釀肉餡,銀色的戒面上粘著點水跡,突起的指節發紅,指節周邊零零碎碎的斑駁痕跡不明顯。

膚色深了,棕色的疤痕貌似隱身了。要是回暖變白,那些痕跡又會變得很突兀。

謝致予皺起眉。

周緒起註意到他的視線,甩了甩筷子,“看什麽?一起釀?”

謝致予無厘頭的拋出句:“以後讓你用熱水洗菜。”

“離譜,”周緒起拿筷子的動作一停,樂了:“你怎麽不說幫我洗菜?”

謝致予低頭拍蒜,菜板砰砰震了兩下,他嗯了一聲。

周緒起看著他下顎線流暢的側臉,懷疑他聽錯了,遲緩地眨了眨眼。

內心啊了一聲。

.......

兩人在公寓窩了兩天,第三天一早,趕在九點之前到了學校。

裹著一陣涼颼颼的寒風進了一班,轉身將教室門關上了。

許孟每回看到他緒哥特別有型的打扮就覺得冷,周緒起拉開椅子,“你才冷。”

他穿得挺多的,就是人高比例好才瞧起來不臃腫。

放眼整個市的男高中生,沒有哪個能像他一樣把校服穿得有模有樣的,許孟服了。

他拱拱手。

周緒起沒看他,眼神盯著身旁的人,湊過去和他說了句話。

許孟:“......”

是了,他忘了,謝致予也能把校服穿得有模有樣。

這倆人以群分。

周緒起靠著椅背打了個哈欠,講臺上莫添正在講話,他面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兒,心底卻思緒發飄。

想到要和謝致予回別墅過年,心裏莫名有點不自在。

眼神瞥過去,發現身旁人也在發呆,指尖敲了敲桌面,食指中指做小人的腳一步步走到謝致予桌面去。

謝致予沒反應,小人落了下來,手背碰了碰他的。

這回終於回神了,一把扣住亂動的手。

周緒起就這麽讓他握著沒動,目光放到進來的英語老師身上。

謝致予睫毛顫了顫,握了會兒,指腹無意識的順著戒指摸了一圈,似有若無的咯人感讓他想起些混亂的畫面。

指骨處躥上的癢意顯然也讓周緒起想起來什麽,他低咳了聲,攤開手心,示意謝致予別亂摸。

英語老師喜滋滋的開口:“咱班這次考試全年級第一,單科第一是誰我就不說了。”

一班很給面子的歡呼起來,聽到後半句長長的“哦~”了一聲。

“老師!單科第一是我們班的嗎?”

“嗯。”

一班人又會意的“噢噢噢”。

周緒起聽笑了,桌面上攤開的成績條,英語那一欄寫著:145。

“又看我?”他笑著說,一副天王老子我最吊的語氣。

許孟帶頭“籲”,“緒狗你可以要點臉。”

周緒起:“我這張臉還不夠帥?”

許孟:“.......”

彭經延聽不下去了,有老師在,只能咽下國罵,換了個委婉的詞:“不要臉。”

周緒起:“哦。”

許孟蹬了他桌子一腳。

哧——

鐵桌架移動,發出短促的哧聲。

全班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

莫添及其他任課老師習慣了這兩人時不時的耍貧,只是跟著笑笑,過後出來主持秩序:“行了行了。”

謝致予在一片笑聲中看了眼身旁姿態松散,靠著椅背笑的人。

冬日的陽光穿透室內,多年後回憶起來,不知道是生活單調還是陽光寡淡,高中校園、教室、宿舍、操場、跑道,每個場景都給人種蒼白的錯覺。

或許,校園背景單調蒼白,少年的青春不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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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大家~

寫到成績單的時候我還在想應該還有一本東西是要一起發下來的,想了一會兒想起來是學生手冊(這個詞都有點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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