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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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許南音一頓，還沒反應過來。邊寂把墨鏡戴上，手扶在方向盤上，朝左側抹一個大圈，跑車調了頭，緩緩駛出小區。
夜晚路上靜謐，鮮少人經過，路燈光亮流水般劃過視野。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起女人的長發在風裏飛舞。
許南音問：“怎麽沒提前跟我說？”
“我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出門前劉擁君通知他，今天邊老爺子七十二歲壽辰，在禦南大酒店擺壽宴，要他務必去一趟。
換作以往，邊寂是絕對不會去祝賀邊子牧壽辰。要他期盼那只老狐貍長命百歲，還不如直接要他少活幾年來得痛快。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和許南音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據說邊子牧得知此事後大發雷霆，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許南音默了下，開口：“你知道我和邊亦辰的關系。”
“所以呢，你覺得我會在意嗎？”邊寂笑著。前面十字路口停車，等紅燈過去的工夫，邊寂長指穿過她的發絲，掌心摩挲她的臉頰，“我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
跑車在禦南大酒店門前停下，門童忙出來迎接他們。許南音挽著邊寂的手臂，和他一同進入宴會廳。
玻璃門被推開的一刻，宴會廳中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交談，紛紛朝他們望來。
今夜邊老爺子壽宴，邀請而來的不是商界顯貴，也是名流政客；宴會廳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男士身著高定禮服出席，臂彎中挽著同樣貌美高貴的女伴，時而舉杯祝賀，言笑晏晏。
這看似融洽的氣氛，在邊寂和許南音出現的一刻，一切如同被按下暫停鍵。不少人目光打量，細聲議論；一個是前段時間才回國，外界流言甚囂塵上的邊家私生子；一個是現今娛樂圈的知名歌手，曾傳聞與邊家大公子有過七年的地下情。
前腳才與哥哥分手，解除與邊氏集團的合約，後腳又和弟弟搭上；今夜許南音出現在這裏，在外人眼中，可謂勇氣一般。
然而許南音從未在意過外界眼光。
她一身黑色波邊緞式禮裙，無袖和露背的設計，展露出大片雪白肩膀和手臂；脊背削瘦單薄，肌膚叫燈光澆著，流水般剔透光瑩。
兩瓣蝴蝶骨嵌在珠串般纖細的脊柱兩側，嶙峋分明，猶如欲飛的蝶翼；
手裏拿一款黑色嵌細鉆的晚宴包，手指白皙纖長，指尖點綴黑色蔻丹；裙擺層層疊疊如花瓣堆積，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儼然一朵盛放的黑玫瑰。
她挽著邊寂的手入場，神情淡漠卻高貴，頸脖纖長，猶如一只高傲的黑天鵝。
目光所及之處，無人不下意識為她避讓道路。
邊亦辰原是在陪白董事長、白夫人應酬，今夜邊子牧壽辰，除了為他老人家賀壽，還是邊、白兩家共同的喜事；
邊亦辰與白枝的訂婚許久，在今晚，即將對外界宣布他們年底的婚事。
餘光掃過從門口進來的兩人，邊亦辰目光不由一滯，唇邊笑意霎時僵住。
白枝察覺他的神情變化，也朝門口方向望去。
邊子牧和白董事長、白夫人談笑間隙，見朝這邊走來的兩人，話語微滯，蹙起眉道：“今夜來一趟，還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叫外界看笑話。”
邊子牧特意讓邊寂過來，無非是想借今天的場合，給他一個下馬威；邊子牧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一手創立邊氏王國，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他從未放在心上。
從前許南音和邊亦辰交往，邊子牧早已和她見過，那時他便表明，不喜她那樣的女孩。
許南音無父無母，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來路不明，配不上做邊家的兒媳婦。
邊寂唇角微勾，笑得懶散：“第一次帶女朋友出席公開場合，不興師動眾點怎麽行？”他目光淡淡掃過邊亦辰那頭，話語諷刺，“不像哥哥，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還藏著掖著的。”
邊亦辰和白枝從宣布訂婚到宣布結婚，兩人的關系從未得到過邊亦辰的親口證實，每每都是通過雙方集團發聲，或是由邊子牧代為宣布。
偶爾有幾張兩人的合影流出，還是媒體記者的捕風捉影；白枝雖然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對外存在感卻極弱。
邊亦辰挽住白枝的手臂緩緩垂落，杯中紅酒灑在腳邊的地毯上，目光鎖定在面前女人的身上。從進來開始，許南音目光從未正視過他。
女人一襲高定禮服、妝容精致，在燈光下猶如一朵高貴綻放的黑玫瑰；目空一切，那雙淡漠如琉璃的眼中，仿佛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紅酒弄臟了他的衣袖和褲腿。白枝一怔，下意識擡頭望向他。從未見過邊亦辰這樣的失態。
顧及白董事長和白夫人在場，邊子牧怕把場面鬧難堪，影響兩家人的合作關系；他賠著笑對白董事長、白夫人道：“抱歉，我這個孫子剛回國，不太懂得禮數。”
白董事長和白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方才邊寂的一番話，直擊他們命門。原本他們是很滿意邊亦辰這個準女婿的，懂禮數，有學識；邊家和他們一直有合作關系，門當戶對，聯姻是雙方共贏的結果。
然而一段時間相處下來，邊亦辰對白枝的敷衍溢於言表，只是自家女兒的一廂情願。
即便是商業聯姻，面子裏子上的事過不去，誰也不會善罷甘休。
白枝用手帕替邊亦辰擦幹凈衣袖，將紅酒杯交給一旁的服務生，淡淡一笑，婉轉地打著圓場道：“今晚邊老爺子壽辰，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理應盡孝才是，不要談那些不高興的事。”她目光逐一劃過邊寂、許南音，語氣緩和，“二少爺，許小姐。”
許南音無心參與他們的談話，從進來便一直挽著邊寂的手臂，心神卻處在游離當中。聽白枝提及她的名字，她目光才稍稍收攏，落於白枝身上。
女人一襲輕紗溫柔裙裝，淺綠的顏色襯托她眉目溫柔、氣質柔婉，仿佛一汪拂枝春水，毫無攻擊性。
許南音稍稍頷首，面上無甚情緒，算作回應。
白枝隨白董事長和白夫人離開後，邊子牧臉色迅速垮了下來，低聲訓斥道：“胡鬧！你怎麽能對你哥哥說那樣的話？！”
邊寂就是嘲諷地喊的一聲哥，平日裏從未喊過，沒想到邊子牧還當了真。
他輕嗤：“哥哥既然做得出，就不要怕承認。心裏裝著一個女人，卻要和另外的女人結婚，這樣人格分裂的事，我是做不出來。”
今晚他哪是來恭賀邊子牧壽辰的，分明是來踩場子的。
順帶，把從前邊亦辰帶給她的傷害，也連本加利地還回去。
邊亦辰臉色一僵，心臟某個地方陡然鈍痛。他下意識望向許南音。她面上卻一派漠然，目光好似和他交視，實則瞳仁中沒有焦點，空空茫茫的，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邊亦辰徒勞地翕了翕唇，沒發出聲音。
許南音卻是聽得厭了，不想再聽下去。她松開挽著邊寂的手，“我去趟洗手間。”
許南音站在梳妝鏡前補妝。身後隔間傳來沖水聲，門板拉開，有人從裏面出來。
是白枝。
白枝看見她，神情微微一頓，轉而淡笑道：“許小姐。”
許南音持口紅的手也是一滯，目光透過鏡面，和白枝對視。她略微頷首，像是方才兩人在宴會廳內的相見。
白枝在盥洗臺前洗手，水流順著出水口，淌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今晚這樣的場合，許小姐會不會不習慣？”
許南音對著鏡子，將口紅補上。
洗手間內安靜，只有她們兩個人；白枝的詢問得不到回應，耳旁只有水流的聲音。補完口紅，許南音將蓋子合上，很輕“啪”的一聲。
像在白枝臉上抽了一耳光。
許南音越過她身側，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宴會廳中，和邊子牧、邊亦辰的初戰告捷，邊寂此刻心情還算愉悅。今晚邀請而來的，有幾名是他在國外認識的朋友。
邊寂正陪朋友應酬呢，許南音上完洗手間回來，纖手淺淺往他臂彎一勾，語氣很淡地說：“我想走了。”
她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只是不感興趣。
她那樣淡漠的性子，本不該踏進娛樂圈，也不喜上流社會虛假的人情往來；然而從七年前和邊亦辰走近的那一刻起，她便逃脫不開。
好不容易離開一個姓邊的，又墮落進另一個的懷抱。有的時候，許南音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那麽聰明。
離開宴會廳，邊寂從褲袋摸出車鑰匙，摁了下，啟動跑車。許南音坐進車裏，脫下肩膀上他的西服外套，打開手包，從裏面取出一盒煙。
指間拈出一根，推開打火機的翻蓋，一手護火；車窗降下，夜風從外面竄進來，吹動火苗在風裏不停顫抖；
她深汲一口，持煙的手搭在車窗邊上，目光有些許空茫，投望向遠方夜色。
白霧在她指間飄裊，繚繞在那張精致美麗的臉上，她抽煙的時候更顯幾分清凈寂寥，眉眼似水洗過的純，既墮落又純潔。
邊寂虎口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強行掰過來，和他接吻。
夜色下，男生的眉眼清秀利落，輪廓英挺；閉著眼，很是享受。
許南音咬他一口。
邊寂輕嘶了聲，和她分離，目光望著她，“生氣了？”
“沒有。”許南音汲一口煙。她嗓音啞啞的，像在說故事。
“沒有？”邊寂湊上去，低頭親她的耳朵，“那你咬我做什麽？”
“不喜歡這裏。”許南音指尖穿過他的發，任由他親吻自己，“以後不要帶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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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音問：“怎麽沒提前跟我說？”
“我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出門前劉擁君通知他，今天邊老爺子七十二歲壽辰，在禦南大酒店擺壽宴，要他務必去一趟。
換作以往，邊寂是絕對不會去祝賀邊子牧壽辰。要他期盼那只老狐貍長命百歲，還不如直接要他少活幾年來得痛快。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和許南音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據說邊子牧得知此事後大發雷霆，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許南音默了下，開口：“你知道我和邊亦辰的關系。”
“所以呢，你覺得我會在意嗎？”邊寂笑著。前面十字路口停車，等紅燈過去的工夫，邊寂長指穿過她的發絲，掌心摩挲她的臉頰，“我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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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邊老爺子壽宴，邀請而來的不是商界顯貴，也是名流政客；宴會廳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男士身著高定禮服出席，臂彎中挽著同樣貌美高貴的女伴，時而舉杯祝賀，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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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許南音從未在意過外界眼光。
她一身黑色波邊緞式禮裙，無袖和露背的設計，展露出大片雪白肩膀和手臂；脊背削瘦單薄，肌膚叫燈光澆著，流水般剔透光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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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挽著邊寂的手入場，神情淡漠卻高貴，頸脖纖長，猶如一只高傲的黑天鵝。
目光所及之處，無人不下意識為她避讓道路。
邊亦辰原是在陪白董事長、白夫人應酬，今夜邊子牧壽辰，除了為他老人家賀壽，還是邊、白兩家共同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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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亦辰和白枝從宣布訂婚到宣布結婚，兩人的關系從未得到過邊亦辰的親口證實，每每都是通過雙方集團發聲，或是由邊子牧代為宣布。
偶爾有幾張兩人的合影流出，還是媒體記者的捕風捉影；白枝雖然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對外存在感卻極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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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音無心參與他們的談話，從進來便一直挽著邊寂的手臂，心神卻處在游離當中。聽白枝提及她的名字，她目光才稍稍收攏，落於白枝身上。
女人一襲輕紗溫柔裙裝，淺綠的顏色襯托她眉目溫柔、氣質柔婉，仿佛一汪拂枝春水，毫無攻擊性。
許南音稍稍頷首，面上無甚情緒，算作回應。
白枝隨白董事長和白夫人離開後，邊子牧臉色迅速垮了下來，低聲訓斥道：“胡鬧！你怎麽能對你哥哥說那樣的話？！”
邊寂就是嘲諷地喊的一聲哥，平日裏從未喊過，沒想到邊子牧還當了真。
他輕嗤：“哥哥既然做得出，就不要怕承認。心裏裝著一個女人，卻要和另外的女人結婚，這樣人格分裂的事，我是做不出來。”
今晚他哪是來恭賀邊子牧壽辰的，分明是來踩場子的。
順帶，把從前邊亦辰帶給她的傷害，也連本加利地還回去。
邊亦辰臉色一僵，心臟某個地方陡然鈍痛。他下意識望向許南音。她面上卻一派漠然，目光好似和他交視，實則瞳仁中沒有焦點，空空茫茫的，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邊亦辰徒勞地翕了翕唇，沒發出聲音。
許南音卻是聽得厭了，不想再聽下去。她松開挽著邊寂的手，“我去趟洗手間。”
許南音站在梳妝鏡前補妝。身後隔間傳來沖水聲，門板拉開，有人從裏面出來。
是白枝。
白枝看見她，神情微微一頓，轉而淡笑道：“許小姐。”
許南音持口紅的手也是一滯，目光透過鏡面，和白枝對視。她略微頷首，像是方才兩人在宴會廳內的相見。
白枝在盥洗臺前洗手，水流順著出水口，淌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今晚這樣的場合，許小姐會不會不習慣？”
許南音對著鏡子，將口紅補上。
洗手間內安靜，只有她們兩個人；白枝的詢問得不到回應，耳旁只有水流的聲音。補完口紅，許南音將蓋子合上，很輕“啪”的一聲。
像在白枝臉上抽了一耳光。
許南音越過她身側，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宴會廳中，和邊子牧、邊亦辰的初戰告捷，邊寂此刻心情還算愉悅。今晚邀請而來的，有幾名是他在國外認識的朋友。
邊寂正陪朋友應酬呢，許南音上完洗手間回來，纖手淺淺往他臂彎一勾，語氣很淡地說：“我想走了。”
她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只是不感興趣。
她那樣淡漠的性子，本不該踏進娛樂圈，也不喜上流社會虛假的人情往來；然而從七年前和邊亦辰走近的那一刻起，她便逃脫不開。
好不容易離開一個姓邊的，又墮落進另一個的懷抱。有的時候，許南音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那麽聰明。
離開宴會廳，邊寂從褲袋摸出車鑰匙，摁了下，啟動跑車。許南音坐進車裏，脫下肩膀上他的西服外套，打開手包，從裏面取出一盒煙。
指間拈出一根，推開打火機的翻蓋，一手護火；車窗降下，夜風從外面竄進來，吹動火苗在風裏不停顫抖；
她深汲一口，持煙的手搭在車窗邊上，目光有些許空茫，投望向遠方夜色。
白霧在她指間飄裊，繚繞在那張精致美麗的臉上，她抽煙的時候更顯幾分清凈寂寥，眉眼似水洗過的純，既墮落又純潔。
邊寂虎口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強行掰過來，和他接吻。
夜色下，男生的眉眼清秀利落，輪廓英挺；閉著眼，很是享受。
許南音咬他一口。
邊寂輕嘶了聲，和她分離，目光望著她，“生氣了？”
“沒有。”許南音汲一口煙。她嗓音啞啞的，像在說故事。
“沒有？”邊寂湊上去，低頭親她的耳朵，“那你咬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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