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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然於起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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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然於起承

一個上午都沒喝水的徐靜念,跟黎清瑜聊完,頓時覺得口渴。

她端起適時溫熱的茶杯,將裏面的玫瑰花茶一口喝完。

黎清瑜慈愛地看著她,輕聲勸道:“慢慢喝,不著急。”

徐靜念心裏頭想著要急忙離府回去,辦完事回來休息,養精蓄銳好做晚上的事情。

她把茶壺裏泡的茶都喝光了,用帕巾擦了擦嘴,說道:“父親,那我就走了。”

黎清瑜攔住了她,說道:“等一下雲華,我還有個事兒想問你。”

徐靜念正襟危坐地回道:“您問。”

“你婆婆有沒有跟你說些什麽?比如……朗謙的去處?”

徐靜念明白他所問為何。

黎軒君離家後,一開始,慕容嫣還會叨叨兒子幾句。再後來,黎軒君便成了家裏的禁忌話題。

她回道:“沒有。怎麽了父親?”

黎清瑜若有所思地說道:“沒什麽……我就問問。那你去吧……”

徐靜念沒有糾結這個話題,便說道:“好的,父親。我中午可能趕不回來,我先去跟母親說一下。”

“好!”

徐靜念剛下樓,就見到準備上樓的慕容嫣。

她親昵地喚道:“母親。”

慕容嫣慈愛地望著她,臉上滿是笑意:“雲華……”

“母親,我回去一趟,估計趕不回來用午膳了。”

“哦……好!”

徐靜念行了個禮,便匆匆往外走。

其實慕容嫣早就得知徐靜念回來後,便與黎清瑜去了書房。她眼見兩個人許久都沒出來,就尋思著去看看怎麽回事。

結果剛準備上樓,她見徐靜念著急忙慌地往外走,便沒有多問。

她看著徐靜念走遠了,才回頭望著眼前的樓梯。

她琢磨了一下,就往樓上走去。

她一走到書房門口,就見東冉端著一壺裏面只剩玫瑰花茶的茶壺出來了。

東冉恭敬地跟她行禮:“夫人!”

“嗯。”慕容嫣點了下頭,就往裏面走。

坐在沙發上的黎清瑜聽到門口的聲音,擡頭往外望去。

只見慕容嫣走了進來,與他四目相對。

黎清瑜明顯地註意到慕容嫣的臉色不太好看,他訕訕地笑道:“夫人。”

慕容嫣帶著怒意,質問道:“我今兒個一大早跟你說的話,你是當耳旁風了嗎?”

黎清瑜從沙發上驚坐起,趕緊走到她身旁。

他雙手扶著慕容嫣,請她坐到沙發上,低聲下氣地說道:“沒有啊,夫人……”

慕容嫣以審視的目光擡頭盯著他,他到心裏頓時感不安,但面上不顯。

等慕容嫣落座後,他快步坐在一旁。

黎清瑜笑容不減,解釋道:“我就是告訴她,她父親的事情……她覺得親家母一個人在家,就回去看看。回趟娘家,就置身險地啦?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親家公不是對香月的邀請一直愛答不理的嘛?這次怎麽答應得這麽爽快?”

“估計想通了吧?”

慕容嫣用著質疑的目光看著他,問道:“是嗎?”

“你不是懷疑,川柏這次被請去天津,是我搞出來的吧?”黎清瑜誇張地瞪著雙眼,反問道,“你不會認為你夫君厲害到可以指使天津那邊的人做事吧?”

慕容嫣聽後,也覺得不可能。

她氣勢減弱,眸子裏銳利的神情也消失了,語氣也和善了許多:“行了行了……這作為女兒,於情於理是該回家一趟。況且,明天就是臘八節了……親家公什麽時候回來還沒一個準頭……親家公明天若是不回來,那善清就一個在家。”

黎清瑜笑著應和道:“就是就是!”

慕容嫣連忙起身,說道:“喲,我得給那邊打個電話。讓善清明天來家裏過節,就算親家公回來了,大家也一塊兒吃個團圓飯。”

黎清瑜被慕容嫣一系列的舉動弄得猝不及防,他想應和,慕容嫣二話不說,根本沒有給他預留時間,就出了書房。

黎清瑜幾次張開口,又無奈地合上了。

十一點的鐘聲敲響,陽光正盛,與寒風做著抗衡。

徐靜念坐著黎府配給她的專車,回到了徐府。

站在門口的沈香喚道:“大小姐。”

徐靜念點頭回應。

沈香往她身後望了望,又朝車裏看了看,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徐靜念顧不上他,眼神盯著府裏,急著問道:“母親在嗎?”

沈香緊忙答道:“在的,在的!”

就在這時,林芷從裏走了出來,欣喜地喚道:“雲華。”

徐靜念趕忙快步迎了上去:“母親。”

“方才盈婷給我打電話,說你要來。真是巧,這電話剛掛,你就到了!”

“婆婆給您打電話了?”

“是啊!說指不定你父親何時回來,讓我明天跟你們一塊過臘八節。”

“那可真是太好!”

林芷朝徐靜念身後打量了下,便問道:“你今天是一個人回來的?”

徐靜念楞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解釋道:“哦……我今天出來太急了。反正坐車,就一個人出來了!”

林芷帶著她往裏面走,瞄了眼周圍,湊近小聲問道:“給你配的那位司機,有功夫嗎?”

徐靜念低聲回道:“有的。”

林芷點點頭,卻還是擔憂地說道:“可他畢竟是一個人……”

徐靜念明白她的意思,說道:“真要遇上……十個人也沒用啊……”

林芷嘆了口氣,低落地說:“是啊……人的拳頭,哪有子彈快啊!”

徐靜念心裏感覺有什麽堵在那裏,悄悄地呼出一口氣。

林芷感受到氣氛的凝重,立馬轉換成欣喜的語氣,說道:“你來得正好!我今天一大早出去了一趟,剛巧路過‘聚順和’,就買了點幹果回來。我記得你小的時候可愛吃了……”

徐靜念的心情也被調動了起來,驚喜地笑問:“您還記得?”

“記得啊!”

“可父親不讓我吃!”

“他是覺得水果性寒。你的身體又偏寒,所以不讓你吃。”

“我記得,我成年後,您有幾次趁父親不在家,偷偷買幾個給我吃。”

“其實是你父親讓我給你買的!”

“父親?”

“你成年後,體質沒之前差了。可他想到之前信誓旦旦地不允許你吃,覺得抹不開面兒。就讓我等他不在家的時候。再給你買一點嘗嘗。”

徐靜念聽著林芷的話,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就聽對方繼續說道:“不然,我哪兒敢給你買啊?”

徐靜念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嘴角微顫,幾番張口欲言,卻不知說些什麽。

林芷發現她半垂著眼簾,許久不說話。

她柔聲細語道:“雲華,這世上是存在不愛自己的父親。可你的父親,是愛你的!”

徐靜眼眶泛酸,眼角濕潤,嘴角牽起一個微笑的弧度,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喉間一緊,便往下咽了咽,緩了一下。

這時,她不由得想起林芷的身世,心裏像是被撞了一下。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挽起林芷的手臂,親昵地貼著對方。

林芷笑盈盈地註視著她,問道:“那你是先吃點幹果,還是先吃飯啊?”

徐靜念猛地直起身子,興奮地說道:“先吃幹果!”

“好!先吃幹果!”林芷說著,便帶著她往屋裏走。

進了屋,林芷便跟丫鬟囑咐道:“佩蘭,去泡壺玫瑰花茶來。”

丫鬟應諾地離開,林芷和徐靜念坐在圓凳上。

徐靜念笑道:“我這剛從我公公那喝了一壺的玫瑰花茶來!”

林芷側目望著徐靜念,不禁也笑了出來,說道:“多喝喝,對你身體好!以前你在家,每逢快冬天的時候,你父親都托人進玫瑰花茶,讓我給你泡茶喝。”

徐靜念詫異地微微張開雙唇,半晌才開口問道:“這玫瑰花茶也是父親想的?”

“可不是!他說,這玫瑰花茶調理血氣,促進血液的,還叮囑我每天給你泡一壺。”林芷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父親對你身體方面,可謂是‘心細如塵’!”

“那……”徐靜念帶了點羞赧,遲疑地問道,“我這喝玫瑰花茶的事兒,也是父親告訴婆婆他們的?”

林芷爽朗地笑著否認道:“那不是!”

徐靜念懵懂地“啊”一聲,就聽林芷驕傲地說道,“那是我告訴你婆婆的!”

徐靜念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一雙漂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嘴角上揚著也彎成了對應的月牙。

“你嫁過去的第一年冬至的前一天,我去黎府找你婆婆,把你一些習慣一一告訴了她。”林芷說到這,眉眼間濃濃的笑意,“當時,你婆婆還特意用筆記在紙上,並且再三跟我保證,肯定會照顧好你!”

此刻,林芷的語氣裏夾著不舍和放心:“這些年,盈婷沒有食言。”

徐靜念回憶起那天,林芷的確來了黎府。而從那天起,每年的冬天,她都像在家裏一樣,每天都能喝到玫瑰花茶。

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青黛說您帶了一個盒子來府禮。可您來我屋裏找我的時候,兩手空空的。我還以為那盒子是禮物,是您來送給我婆婆的呢!”

林芷笑吟吟地說:“那是你父親進來的玫瑰花茶,我怕他們沒準備,就帶過去了。”

徐靜念脫口而出地問道:“那這些年,我在黎府喝的玫瑰花茶,不會還是您送來的吧?”

林芷當即否認道:“那倒沒有,我也就送過那一次。從那之後,是你父親定好後,直接派人送到黎府的。”

徐靜念臉上的笑意漸漸散了,嘴角的笑也停滯了。

林芷心領神會地沒說話,眉眼的笑意也淡了點,雙唇抿著稍稍往上揚著。

這時,去沏茶的佩蘭手裏端著一壺玫瑰花茶回來了。

林芷解釋道:“你父親怕你回家來,就在家裏也備了一份。”

徐靜念凝視著玫瑰染紅的茶水,若有所思地點頭道:“父親深謀遠慮,總是考慮得很周全。”

佩蘭將茶斟在杯裏,四下只聽得見倒茶水的水流聲。

佩蘭斟好茶,就站到了一邊。

徐靜念看了眼她,又望著林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芷見狀,便吩咐佩蘭,讓她去後廚看看午膳何時好,等好了再來喊她們。

丫鬟應諾退出去後,便將房門帶上。

屋裏就剩下林芷和徐靜念兩個人。

徐靜念擡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她望著手中熟悉的茶杯,問道:“這茶杯……是我的那杯嗎?”

林芷知道徐靜念問的是她出嫁前,在家裏喝玫瑰花茶用的杯子。

林芷點頭道:“就是你的那只,我給收起來了。自你結婚,就不怎麽冬天回家了。不過,杯子是幹凈的,我定期都讓她們拿出來洗幹凈的。”

徐靜念想想,的確,她結婚後基本上冬天就不怎麽回來了,就算回來,她也是來去匆匆,吃頓飯就離開了。

她想想心裏就充滿了愧疚,嘴角不自主地下壓,臉上露著不快,語氣沈悶地說道:“對不起,母親。”

“你這孩子,道什麽歉啊?你結婚後,遇到太多事了!你工作那麽忙,回到家還得顧錦蘭,你自己都沒多少時間休息,哪裏還有空閑的時間!”

“那……以後如果我有空,我就常回來!”

“不用……”林芷沒有半分責備地搖頭拒絕道,“這北平的冬天這麽冷,別把你凍著了!”

“母親,我哪有那麽嬌氣!您總把我當小孩,您孫子明年都念小學了!”徐靜念伸著胳膊,拍了拍,說道,“我這些年,身子可壯實了,不信您摸摸!”

林芷一下子笑了出來,又立馬控制自己的笑聲,說道:“那又怎麽了?”

她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伸手撫摸著徐靜念的腦袋,滿目柔情地說道:“你就算七八十歲,在我眼裏啊,還是小孩子!”

徐靜念盈盈一笑,隨後想起了此次來的正事。

她收起笑容,靠近林芷,臉上帶著嚴肅和小心,悄聲說道:“母親,今早菱翠來醫院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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