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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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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裝糊塗

相比徐靜念看到丁莫邨的驚訝,丁莫邨看到她倒是顯得極其淡定,似乎已經知曉她在學校。

他笑著喚道:“雲華弟妹。”

徐靜念面露驚喜地問道:“丁先生也是北平大學的學生嗎?”

丁莫邨停頓了一二,瞇著眼,嘴角掛著勉強的笑容,回應道:“並不是。”

“哦……”徐靜念羞赧地解釋道,“真不好意思,丁先生。我以為您是得知王主任今天回校,特地趕來的呢!”

丁莫邨點頭思索片刻,眼睛透著精光,說道:“所以,弟妹和朗謙賢弟來,是來找王主任的?”

徐靜念聽出對方已經清楚地知道她夫婦二人來校,估計在門外問過李師傅了。

她鎮定地笑著答道:“可不是嗎?我們這次來是想替母校分憂的,看看我們能做些什麽。這搬遷了,在異地肯定需要資金的嘛!”

丁莫邨恍然大悟地不住點頭,說道:“是啊!”

他盯著徐靜念想著找到對方的缺口,言語裏隱隱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問道:“那你怎麽在這兒?朗謙賢弟呢?”

徐靜念並沒有被影響,她跟丁莫邨打交道已經駕輕就熟了,完全摸出他的招式。

她笑容不改,落落大方地說道:“王主任是來處理收尾工作的,好像那裏急著他回去。他就讓我們等一等,應該是先處理一下手頭上的急事。”

她自然地回望一眼,說道:“朗謙在那兒,我就過來透透氣來著。”

她話說得模棱兩可,怎麽都說得通,也在情在理。

丁莫邨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但聽說王主任讓他們等一等,就作勢要走進去。

徐靜念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不緊不慢地問道:“丁先生問了我一大推,似乎在盤問我?”

丁莫邨一時頓住,轉身看著她,發現對方的臉上已完全沒有先前的笑意,不知何時,蹙著眉頭表達內心的不滿,抿著的嘴角陡然地往下掉。

他立馬擠出笑容,說道:“怎麽會呢?”

“丁先生,一口一聲的‘弟妹’。於是我以誠相待,說出來意。可丁先生,問完話,就不管不顧地往裏走。似乎,只有詢問,半點也沒有想與我交談的意思。”徐靜念抱胸站著,語氣微涼,眸中顯而易見的委屈。

丁莫邨剛想解釋,就被徐靜念打斷道:“明日是我公公五十歲大壽。朗謙先前幾次跟我提過,想邀請您來參加,可又顧慮您有要事忙,不敢叨擾。”

此刻,她眼眶聚著盈盈淚光,聲音帶了些許哽咽。

她側了側頭,撇開原本正視丁莫邨的目光,儼然是在調整情緒。

丁莫邨鮮少地一時語噎,無措地準備試圖找補,又再次被徐靜念昭然若揭的埋怨所打斷:“顯然,您如今身居高位,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了。”

丁莫邨驚慌失措地擺手,否認道:“不不不,這是哪兒的話啊?弟妹,這話從何說起啊?怎麽會呢?”

徐靜念像是這時才發現對方手裏緊握著槍,捂住嘴,驚恐地連連後退。

丁莫邨趕忙將握著槍的手藏在身後,剛想解釋,黎軒君走了過來,攬住了徐靜念。

黎軒君著急地輕聲問道:“怎麽了?”

徐靜念當即轉過頭正視著他,同時抓住他的衣袖,皺著眉頭,眼裏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委屈地抿著雙唇。

丁莫邨霎時的慌亂,很快與黎軒君將方才發生的一切解釋了一通。

黎軒君聽後笑道:“莫邨兄,莫見怪。母校搬遷,今日好不容易見到王主任,誰知不僅得知醫學院再次遷移,還得知王主任今天就得離開的消息。”

丁莫邨立刻明白過來,點點頭:“理解理解。”

“雲華是當您是自家人,才對您顯出這般苦楚來。”

“是是是。”丁莫邨和黎軒君寒暄了幾句,又見徐靜念神色緩和了下來,才歸於正題,“那王主任……還在辦公室嗎?”

黎軒君側頭上揚,想了想,回道:“我來之前,是在的。”

丁莫邨迅速繞過他們,直沖主任辦公室。

可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他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剛想吩咐,就聽黎軒君問道:“莫邨兄找王主任?”

丁莫邨回望黎軒君,反問道:“今天是有什麽人來找過他嗎?”

黎軒君失笑道:“我和雲華啊?”

眼見丁莫邨要開口,黎軒君又補充道:“哦,還有您莫邨兄。”

丁莫邨克制著心底的不耐煩,咬著後槽牙說道:“除了我們!還有誰來找過他?”

黎軒君困惑地望著他,又望了望辦公室,不解地說道:“不知道啊……”

丁莫邨帶著質問的口吻:“你門來的時候,辦公室裏沒有其他人?”

黎軒君低頭看著懷裏的徐靜念,似在回憶,然後回答道:“是有人。但是……”

“但是什麽?”丁莫邨急促地問道。

“但是我不認識的,也沒看清長什麽樣子。”

丁莫邨將目光轉移到徐靜念身上,凝視著她,說道:“雲華弟妹,也沒有見到?”

徐靜念無辜地搖了搖頭。

黎軒君一副在狀況外的模樣,問道:“莫邨兄,是來找王主任的?”

丁莫邨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弟妹說,你們是來商量捐贈事宜的。弟妹不是說,王主任讓你們等一等嗎?他怎麽走了?”

黎軒君茅塞頓開地“哦”了一聲,隨後說道:“王主任很快就處理好事情,我看他事情挺多的,就沒來喊雲華,單獨跟他商量了。”

丁莫邨張口欲言,估計幾次仍有疑惑想再問,卻感覺自己也問不出所以然來,便放棄了。

黎軒君局促地問:“莫邨兄,我們是不是耽誤您辦事情了?您看您這突然來北平,我們都措手不及的,一心想跟您敘舊……”

他看出丁莫邨此時焦急的情緒,卻依舊在說:“要不,您明天來府上,我給您賠罪自罰三杯,如何?”

丁莫邨此時點頭,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好。”

接著,他飛快地說道:“那我就先走了。”

沒等黎軒君跟他打招呼,丁莫邨就帶著一幫人按照原路返回了。

黎軒君對著丁莫邨離開的背影,殷勤地說道:“那明天見啊,莫邨兄!”

他帶著徐靜念慢慢地跟在他們後面,一直關註著的蹤跡。

丁莫邨帶著人走到門口,發現原本停的五輛汽車不見了。

他估計是想問門口的李師傅汽車的蹤跡,結果李師傅也不見人影。他只好放棄,悻悻地準備上車離開。

黎軒君和徐靜念一直用暗暗地觀察著門口,發現丁莫邨一無所獲後,兩個人擁在一起,低頭激動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丁莫邨轉頭望著跟在身後、低著頭摟著徐靜念的黎軒君。他看了一會兒,只見黎軒君一直低著頭哄著徐靜念,絲毫沒有擡頭看他。

兩個人走路極慢,丁莫邨等不及地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黎軒君聽見車開走的聲音,低聲說道:“走了。”

兩個人磨磨蹭蹭地走著,徐靜念悄聲問道:“那裏面,是他嗎?”

黎軒君小聲的回應:“是他。王主任應該不知道他叛變了。”

“那他知道他反水了嗎?”

“應該不知道。他表現得很鎮定。”

簡單幾句話,就結束了他們的交流。

兩個人就以這樣的姿勢,上了車。

一路上,夫妻二人握住對方的手,默默不語。

他們不約而同想起紙條上的任務……

“幾次刺殺失敗,對方極其警覺,明暗皆有保護。你方在明,不可動手。四月十九,回到母校。屠夫不返,追其北平。望以其謀略、身份,吸引敵人降低警覺,保全自身獲取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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