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丁某連環計

關燈
丁某連環計

菱翠說到此時,雙手忍不住的顫抖,她雙手緊握似乎在克制,也在給自己一份力量。

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年,但當她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那種置身煉獄的恐懼感又回來了。

她慘笑道:“你知道,什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嗎?”

她擡眸望著眼前的熹微,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眉眼裏是對她如今處境的清楚,可嘴角的笑意卻慘淡地訴說著她內心地痛意。

當她見到那群男人的時候,她就預感到事情不妙。

她下意識後退想關上門,可男人一把抵住門,闖了進來。

她瘋狂地嘶吼、謾罵,接著是卑躬屈膝地求饒,最後是用盡全力地呼救。

在那一刻,她用完了最後抵抗的力氣,也丟失了最後縹緲的尊嚴。

她中途暈厥過去,醒來後,也不知過去多久。只是等她恢覆意識的時候,她像垃圾一樣被扔棄在地上。

她疼得已經沒了痛覺,只知道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爛了,她感覺心裏有一個洞吞噬著自己,感覺到了涼意。

是心涼,也是心死。

她失神地望著茅草搭建的頂,聽著那四個人得意洋洋一邊穿上褲子,一邊討論著方才的事情。

她屈辱地留下了眼淚,就聽其中一個人說道:“那娘兒們包袱裏有錢,別忘了,回頭哥幾個分一分。”

那人剛說完,其他人紛紛譏笑起來。

她的眼神恢覆了清明,明白了過來。

她動了動,身下的疼痛蘇醒了過來,一時難以坐起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四個人拿著包袱離開的身影。

她奮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就見一地的狼藉,讓她忍不住犯惡心想吐。

她心底湧起滔天的恨意,卻瞥見自己身下的痕跡,頓時劈天蓋地的委屈席卷了她。

就在這時,滿含淚水的她聽見外面的響動,似乎是毆打聲,還有求饒聲。她猶猶豫豫聽見那幾個男人的聲音,還聽出了丁莫邨的聲音。

她不由得雙手攥成拳。

沒多久,她聽到走進屋裏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佝僂著上半身,捂住自己的前面。

丁莫邨沒有走到她身前,而是走在她身後。

菱翠感覺,他甚至還離了自己一點距離。

就聽丁莫邨言語帶著歉意地說道:“抱歉,我跟司機一塊兒修車,沒註意到這裏。讓那些壞人……”

隨後,他又說道:“我把包袱給你搶回來了。你看看丟了什麽沒有……”

他說著將包袱遞到了她身旁,也沒有湊近。

菱翠瞥了眼帶著土的包袱,綁帶松松地系著,顯然已經被打開過了。

丁莫邨見狀,連忙說道:“你先把衣服換上吧。我出去等你。”

菱翠聽見關門聲後,機敏地轉頭往後看了一下,發現對方的確出去後,才扯開包袱。

她仔細翻找了一下,擡起頭想發洩卻緊緊咬著牙忍住了。

她拿出衣服,十分艱難地起身穿好。

她忍著疼痛彎腰拾起包袱,再緩慢地站起身,一步一緩地打開了門。

丁莫邨就在門外站著,聽見開門聲轉身望去。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面露關切地問道:“身體還好吧?包袱裏的東西沒少吧?”

菱翠心底不禁發笑,可周身的銳氣已經散盡個,眼眸裏的怒氣都被耗損得一幹二凈,只剩一片暗淡。

她聲音像幹柴劃在幹土上,低啞又無力:“錢沒了。”

丁莫邨皺了下眉,帶著漫不經心地著急,說道:“喲,那估計是被那些人事先拿走了。”

他怕菱翠質疑,解釋道:“我發現的時候,他們好像是在分什麽東西。反正,我拿到手是什麽樣,就什麽樣給你的。我可沒動這裏面的東西!”

菱翠聽著他這話,心裏一陣譏諷,但並不準備說出口,而是說道:“那是自然的。您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會看上那點錢?”

丁莫邨臉上的笑意很明顯是很滿意菱翠的回答,接著他問道:“菱翠姑娘,先前說要去哪裏來著?車子修好了,我送您去!”

菱翠望著已經露了一半白的天邊,不甘心地急忙問道:“現在幾點了?”

丁莫邨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回道:“五點三十五分。”

她輕笑一聲,知道自己註定錯過了。

現在的她身無分文,根本沒有旅館能收留她。

但她還是重覆了之前坐在車上與丁莫邨說的地點後,對方切斷自己的後路,一定不會就這麽帶著她去旅館。

一路上,她感覺自己渾身都臟透了,不確定前路是生還是死。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下意識撫上了臉,祈求現在的自己不要太難堪。

丁莫邨瞄了眼她,輕聲說道:“菱翠姑娘,你就甘心這麽離開黎府嗎?”

菱翠清楚他的不懷好意,只是不清楚他到底準備利用她做什麽。

她望著丁莫邨的眼神裏,全是警惕:“您什麽意思?”

丁莫邨笑道:“菱翠姑娘,您別這麽緊張。那群人欺負你的人,雖然逃脫了,但我幫你揍了他們。您看,我還幫您搶回了包袱。”

此時菱翠已經從恍惚的狀態裏回過神來,她暗自輕笑一聲心想:姑娘?幫?

她知道眼下只能順著對方的話說,才能套出對方的真實用意。她感覺胸口特別悶,深呼一口氣,語氣裏帶著憤懣:“黎家家大業大,就算我不甘心,又能做什麽?”

“那您就小看自己了。”丁莫邨滿是笑意地說著,“據我所知,有一個地方,不僅能收留你,還能治好你身上的傷。當然,就算不能讓你毀掉黎家的名聲,也能折損一些。說不定,你還能在那個地方,吃好喝好的同時,展現出你的魅力。”

其實菱翠不是北平人,具體哪個地方的,已經不得而知。因為賣她的人換了幾波,最後那個將她賣給慕容嫣的人只記得她是挺南邊的一個小山村,說是因為她父母都餓死了,家裏的親戚將她賣了出去。

菱翠有著很標準的南方姑娘的長相,小巧機靈,與北方的姑娘是截然不一樣的氣質。這也是慕容嫣當時特別鐘意她的原因之一,覺得她模樣可人,甚為憐愛。

菱翠對丁莫邨原形畢露的狀態,並不意外。只是她不知對方說的地方是哪裏,居然有這麽大的力量。

丁莫邨乘勝追擊:“我聽說,你一直不滿意你家少爺娶的夫人。”

菱翠隨即回道:“她配不上我家少爺!”

菱翠的回覆正中丁莫邨的下懷,他奸計得逞般笑道:“我倒是覺得,你家少爺沒有選你,的確是有眼無珠的事情!”

菱翠心臟怦怦直跳,連呼吸都感覺都帶著顫抖,默默低下了頭。

就聽丁莫邨在她耳邊,繼續說道:“你想不想,證明給他們看,是他們有眼無珠,居然選擇了那樣一無是處的女人。”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股魔力,能蠱惑人心的能力:“你一心向他,為他守著這副身子,可他怎麽對你的?他居然看都不看你一眼,還放任你被趕出去。”

菱翠聽著這話,擡起頭看向了他,眼神帶著質疑和怯意:“你說的是什麽地方?”

只見他扯著右嘴角笑了下,神秘兮兮地說道:“西門妓院。”

菱翠倏然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那個地方她聽說過,是近幾年才開的妓院,特別紅火。

她現在徹底知曉了,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要知道她的去處。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丁莫邨的連環計。

丁莫邨看出她的震驚,但並不急於一時。

車子比來時的速度慢了不是一點半點,儼然並不著急到達目的地。

現在擺在菱翠眼前有兩種選擇,順從便暫時茍活,反抗便立即死亡。

她很快就想通了,決定假意投誠。

她蹙著眉頭,撫上臉,可憐兮兮地說道:“我現在這樣,那裏能收留我嗎?”

丁莫邨猶疑地說道:“按理說,是不太行的。”

緊接著,他又自信地說道:“但那裏的老鴇我認識,你到了那裏,報我的名字,裏面的人會讓你進去,並收留你的。”

菱翠感激地望著他,不可置信地問道:“真的嗎?”

丁莫邨肯定地朝她點頭,隨後,他對司機吩咐道:“去西門妓院。”

車子立刻提速,很快,就到了西門妓院的大門。

此時,街上已經少許的人走動了。

菱翠坐在車裏,心裏還是恐慌的。畢竟她從小生活在黎府,慕容嫣對她一直很慈愛,她並沒有像外頭那些奴仆一樣卑躬屈膝地伺候人。

而她若是進了眼前這個地方,那些平日裏曾經看不過眼的人,都會來踩她一腳。

虎落平陽被犬欺,恐怕是日後的常態。

丁莫邨見她遲遲不動,臉上還有猶豫,當即說道:“你若是想放棄這個機會,我還讓司機送你去的那個地方。但是你身無分文,怎麽支付你的房費呢?”

菱翠聽著對方的提醒,掐緊了手裏的包袱,毅然決然地下了車。

她恍恍惚惚地往眼前那個深淵走去,門口的人攔住了她。

她感覺自己的心已鮮血淋漓,機械地側著身子指了指丁莫邨所坐的汽車。

車窗搖了下來,守門的人看見丁莫邨連忙點頭哈腰地打招呼,然後趕緊帶菱翠往裏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