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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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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風波

九月二十三日,黎府按照俗禮,在外掛了紅燈籠,大清早點了炮仗外,黎清瑜還請來了當地有名的雜技班子。

其實按說,兩周歲小兒的生日宴,也不逢年不過節的。黎清瑜和徐傅文早半年前就商量好了,黎徐自家人一同吃頓飯,小辦一下。畢竟孩子還小,小生日大肆舉辦對孩子不好。所以原本的計劃裏,都沒有打算請老家的親戚,甚至都不打算邀請北平的好友。而徐靜念只要趁中午回來一趟,陪兒子吃碗長壽面,不耽誤醫院的工作。

結果一個多月前,日本人在北平商會鬧了一通,擺明要來參加,還逼迫商會所有的人來,也讓徐靜念不得不提前跟同事打招呼,調休一天。

客人雖超出原本計劃的人數,但勝在商會的人提前跟黎清瑜打好招呼,他們獨自前來,不會拉自己的家人來參加這次滿是雷區的生日宴。

所以今日的生日宴,除了一些不速之客的到來,北平商會的所有老板也齊聚一堂。

黎府在避免聲勢過大的同時,只是在原本的計劃裏,從膳廳的家宴調整到在院子裏擺了四桌宴席招待來客。

兩周歲的黎錦蘭長得比同齡的小孩高壯一些,模樣結合了黎軒君和徐靜念的長相,但是乍眼看上去更像徐靜念一些。

前一天的晚上,徐靜念特地叮囑兒子黎錦蘭,第二天一定要起個大早先到祖父祖母屋裏,給他們請安說感恩的話。

於是這天大清早,剛洗漱完畢的黎錦蘭就小跑來到東苑給黎清瑜和慕容嫣請安行禮。二老當即樂得合不攏嘴,祝福他康健長大。因為孩童的小生日禮物講究不能大,大了恐給孩子折壽。

大半年前,黎清瑜正巧得了一批和田玉青玉的好料子,想著黎錦蘭也到歲數,可以學下棋了。就讓人打制成黑白棋子,當做他今年的生辰禮。

棋子雖小,但重量可不輕,黎錦蘭自然是捧不動的,身後跟著的青黛替他接過來。

他見青黛接過後,極有禮數地向祖父母道謝。

隨後,他便與青黛一同回西苑,給父親、母親請安行禮。

黎軒君和徐靜念今日早早地起了床,所以當黎錦蘭踏入房門的時候,早已坐在坐在榻上等候多時。

他倆一眼就瞧見了青黛懷裏捧的黑白棋子,相視後默契地笑了起來。徐靜念不住地捂著笑,但身子也不住地抖動著。最誇張的當屬黎軒君,毫無顧忌地笑得前仰後合。

黎清瑜其實對給黎錦蘭兩周歲的生辰禮一直神秘兮兮地說保密,而慕容嫣也對此保守得密不透風。

先前,黎軒君就跟徐靜念大膽猜測,說自己當年過兩周歲生日的時候,黎清瑜就送了他圍棋子做禮物。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跟黎清瑜學的圍棋。

徐靜念當時聽完,根本就不相信,怎麽可能依樣畫葫蘆,將孫子覆刻兒子的成長史。

但黎軒君卻笑著說:“這不是覆刻,對父親來說,這是一個人培養思維最好的方式。”

所以,當他倆真看見那倆盒棋子,忍俊不禁地笑開懷。

黎錦蘭不明所以,卻沒有被眼前幼稚的雙親所打擾,而是自顧自地行禮。

兩個快三十歲的人立馬收斂了神情,正襟危坐地坐在那裏。

眼見黎錦蘭行禮完畢,黎軒君當即對黎錦蘭說道:“兒子,祖父祖母送了你這棋子。可下棋是要在棋盤上下的。你這明顯還差副棋盤。兒子,這樣!我和母親把這屋裏的棋盤送給你了!”

黎錦蘭雖然才兩歲,但聰明得很。

黎軒君畢業後的這三年,陪父親黎清瑜管理商鋪,商會的事情也跟著學習,基本上不在家。

徐靜念在醫院更是忙得抽不開身,別說帶孩子,連教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早在黎錦蘭斷奶,請走奶娘後,除了睡覺,白天大多時候都與祖母慕容嫣在一起。慕容嫣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教他說話,認字比同齡人多,會說的話更多。大家都說黎錦蘭這張伶牙俐齒的小嘴,和那通身的氣質全然隨了她祖母。

黎軒君還和慕容嫣打趣道:“這孩子,您真不白帶!”

黎錦蘭可沒這麽好糊弄,仰著頭,滿臉都是抗拒地說道:“那不行!你那棋盤都多少年頭了,還拿來給送我!”

黎軒君誆騙兒子可是信手拈來,故弄玄虛道:“哎喲,兒子!物件,是年頭久的才值錢!那棋盤,可是你爺爺特地給我打造的!這外頭,可買不到這麽好的好東西!”

黎錦蘭他懵裏懵懂地聽著,感覺對方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他雖然他不知道孩童禮物的講究,但他知道生日應該收新的東西。

他氣勢沒那麽足了,但語氣仍然堅定地反駁道:“那你給我重新打個新的啊!我過生日,怎麽能收舊物?”

黎軒君眼睛望向他身後,下巴朝那兩盒棋子點了下。

黎錦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聽自己的父親神秘兮兮地反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棋子,不是爺爺的舊物?”

黎錦蘭板著臉,完全不吃他爸那一套,甚至聽出了對方誆騙自己的一味,覺得父親一點也不真誠。

一瞬間擺出了像極了奶奶慕容嫣生氣的姿態,他怒氣沖沖地說道:“爺爺又不是你!”

徐靜念眼看事態發展要崩,連忙用肘部碰了碰黎軒君,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

黎軒君朝她看了看,立馬收到徐靜念眼裏的警告。

她瞇著眼睛,微擰眉毛,小聲提示他:“兒子今兒個生日,你就不能讓他高興高興,非要整這出。”

黎軒君輕咳一聲,趕緊打哈哈:“我逗你玩兒呢!”

隨後,徐靜念出面把早已準備好的如意項鏈遞給兒子看,並給他戴上。

她滿眼都是笑意,溫柔地說道:“錦蘭,爸爸和媽媽都祝你生日快樂!願你茁壯成長,平安健康。”

黎錦蘭恭敬行禮,溫順又嘴甜地說道:“謝謝媽媽!”

稍作停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但不改恭敬的禮數,語氣卻生硬許多道:“和爸爸。”

黎軒君看出兒子的小心機,挑了下眉,朝徐靜念無奈地笑了下。

徐靜念學著他的姿態,嘲笑道:“活該!”

上午十點,徐傅文和林芷便來到黎府。按照禮數,黎錦蘭也叩拜了外祖父、外祖母。

徐傅文其實也不知道送什麽禮物,早先直截了當地詢問黎錦蘭想要什麽。黎錦蘭當時提出自己曾經在外面街上偶然見到的東西,大概描述了一下。徐傅文和林芷在街上尋了老半天,才找到的。

於是黎錦蘭今年的生日禮物裏,最喜歡的就是自己外公外婆給的一套用高粱桿編織的各種小家具和亭臺樓閣。

徐靜念考慮到今天的特殊情況,與同事早早地說好,調了班。

十一點開始,陸陸續續來了客人。

黎錦蘭打小不怕生,跟著徐靜念身邊,順從乖巧地喊人。每當客人祝賀他的時候,他都禮貌地行禮感謝。

接近十二點,不速之客不約而同地來了。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像土匪一樣踏進黎府,

當眾人瞧見他們,有的下意識回避,有的用餘光觀察,有的正襟危坐正視,不過臉上的神情都出奇的一致。是恐懼裏帶著厭煩,是無奈裏帶著震驚。

原先跟來客打招呼的黎清瑜倒是鎮定許多,他這些年經歷過的血雨腥風數不勝數,眼前的狀況對他來說壓根就是稀松平常。一旁的慕容嫣見到進府的人,陡然瞪大了雙眼,手裏的帕子都抓緊了。身後跟著的徐靜念瞥了眼旁邊目光幽深的黎軒君,她將兒子黎錦蘭護在身後。

已經坐在主桌上的徐傅文和林芷面面相覷,臉色除了不太好看,也有些疑惑。

日本人走在前面,丁莫邨和他的人跟在最後。

但黎府的人驚奇的不是這些人,驚奇的是,菱翠跟在為首的日本人身後。她畫著日本女人的妝,穿著日本女人的和服,若不是黎家的人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恐怕也如今日的其他賓客一般,不滿日本人帶著一群部下,又帶著日本著裝的女伴耀武揚威地來參加,儼然是他們自己的宴席一樣,根本認不出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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