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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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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有緣人

其實,徐靜念在慕容嫣訓斥黎清瑜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之後也清楚地聽見慕容嫣責罵著黎軒君。當她得知黎軒君就在門外,臉上浮上了這幾日都不曾見過的安心表情。

屋裏的奶娘已經將孩子哄睡著了,青黛知道自家小姐這段時間不曾表露的擔憂。她走進奶娘身邊,與對方耳語了幾句。在外頭的聲音消失後,她帶著奶娘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打開的那瞬間,徐靜念見到了門外的黎軒君。黎軒君見門被打開,也朝裏面望去。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徐靜念心裏的驚喜溢於言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當她看見黎軒君眼眸裏的關切,她原本苦苦堅守的堡壘當即崩塌。

也許是對生死門關的恐懼,也許是對在外夫君的牽掛,她忍不住地無聲地哭了出來。

黎軒君急忙走進去,抱住了她。

青黛悄悄地把門關上,和奶娘在外靜靜地候著,而黎清瑜與慕容嫣默契地離開了。

屋裏的兩人,緊緊擁抱著。似乎時間都停止了,只有心臟的跳動,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也只有面對黎軒君的時候,徐靜念才敢將自己最真實的脆弱悉數展現出來。

發洩了好一陣,她漸漸平靜下來。

她見他平安歸來,卻還是不確定地問道:“事情順利嗎?”

“挺順利,比我們想象中都要順利很多。”黎軒君說這話時是平緩的,但眉間微蹙,眼眸裏藏著一抹苦澀的光芒。

她經歷這般波折,見他的第一句話,卻沒有訴說苦難。

徐靜念眨著濕潤的雙眼,聲音有些低啞,語氣卻很輕松:“他們應該也沒預想到。”

“出其不意,是我們做事的一貫風格。”黎軒君言語間帶著淺淺的驕傲,徐靜念立馬也被這種情緒所感染,一下子就笑逐顏開了。

她仰起頭,仍略帶抽噎地問他:“母親罵你了。”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黎軒君知道這兒隔音不好,想必對方都已經聽見了。

他笑道:“本就是我的錯,該罵。”

“你有你要做的事情。”她不怪他,甚至替他開解。

他並不想順坡下驢借勢:“母親應當也是見你不會罵我,就替你罵了。”

她睜著略帶紅腫的雙眼,倒是極其天真地問道:“那下次我罵了,母親是不是就不會罵你了?”

黎軒君有些心疼她,但不打算破壞她此刻愉悅的心情。

他用著幽默的語氣,說道:“那你得罵得特別狠,母親才可能放過我。”

徐靜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黎軒君覺得笑顏如花便是形容的這般模樣。

他看著徐靜念滿是開心地說著:“你說得好像母親多討厭你一樣。”

他當即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耷拉著一張臉,說道:“是啊,她最疼你。”

剛說完,他就換了副齜牙咧嘴又帶著討好的模樣,面容傻乎乎的,但目光爍爍地笑道:“我也最疼你。”

徐靜念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黎軒君見她如此,小聲說道:“我先去洗個手。”

等他洗完手,徐靜念已經把臉上的淚都擦掉了,他坐到她身旁,又將她摟住。

只見徐靜念朝著相反的方向看著,對他說道:“你去看看孩子。”

黎軒君順從地站起身,走到搖籃旁,註視著裏面雷打不動地熟睡的孩子。

他走回徐靜念的身邊,摟住了她,悄聲問道:“他聽話嗎?”

徐靜念點點頭,興奮地告訴他:“可乖了。奶娘都說,沒見過這麽乖的孩子。”

黎軒君朝搖籃看了看,放心地說道:“沒折騰你就好。”

徐靜念突然想了什麽,問道:“這個搖籃,你是什麽時候安排人做的?這個搖籃真的是你設計的嗎?”

“之前知道你懷孕的時候,我就想著能不能做個孩子既能在裏面睡覺,長大些又能在裏面當飯桌的搖籃。”

“你怎麽都不告訴我”徐靜念語氣裏並沒有真切的責備。

“你那個時候在醫院裏忙,我想象著也沒什麽事,本來是想試試的,也沒想到真的能做出來。”

“那你為什麽讓人才送來?”徐靜念脫口而問,可就在問完後,心裏卻有了答案。

她頻頻眨著眼睛,黎軒君知道她已經明白過來。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問道:“母親說你出血了,疼不疼?”

他見徐靜念血色不錯,自知不嚴重。

徐靜念聲音有些沙啞,擠出了笑容:“還好的。”

黎軒君卻皺起了眉,一臉的不放心。

徐靜念依舊帶著笑容說道:“幸好你當時提出提前住院,才沒有因為臨時趕到醫院而耽擱了救治的時間。”

黎軒君見狀,不想把她往過去引,立即換了一副笑顏:“不不不,是我夫人福德好,老天保佑。”

夫妻二人相視而笑,彼此心照不宣,繼續輕松的話題。

徐靜念樂於與他分享:“母親說了,等我出了院,她要去廟裏捐香油錢。”

黎軒君倒是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嗯,那到時候,我同她一塊兒去。”

徐靜念反而詫異地望著他:“我倒不知道,你信這個。”

黎軒君嘴角上揚,眼裏帶著笑意:“我是不信的,為了你,為了你們,在我無能為力的時候,還是希望老天能庇佑你們。”

徐靜念被觸動,感覺心裏有一股暖流溫熱著她的。她環抱著他,用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黎軒君輕揉她烏黑的長發,輕拍她薄薄的背部。

過了一會兒,徐靜念在她懷裏悶悶地說道:“其實孩子五個月前,我也可以親餵的,反正我在家。”

黎軒君的神情迅速嚴肅了起來,可語氣還是溫柔的:“這個話題,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商議好了嗎?”

徐靜念抿了抿嘴,她知道對方擔心自己的身體,加上等她修養好就回醫院上班,綜合起來,長痛不如短痛。一開始就用奶娘,更適合她的實際情況。

可她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甚至帶了些委屈:“我就是覺得沒有成就感。”

黎軒君緊忙寬慰她:“你是生下他的母親,這就是一件極其有成就感的事情了。不要給自己那麽多枷鎖,你能安然無恙地生下他,已經很偉大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原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這幾日卻縈繞在心頭久散不去。她有著基本的婦科醫療知識,知道自己的心理情況是正常的,她曾以為能控制住,也的確這兩日也沒有再想。但她見到黎軒君的剎那,還是覺得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一個會游泳的人不小心落入深海,在沒有感到溺亡的邊緣,在沒有確實把握游到岸邊的情況下,還是希望有人發現她,帶她一起逃出去。

黎軒君見她眉間緊鎖,陡然產生了不安的情愫,他緊張地凝視她,語氣不自覺地嚴肅起來,語速也比先前快了點:“是不是外頭的人造謠生事?”

這一下,徐靜念感到黎軒君周身強大的壓迫感。

她了解對方的想法和行事風格,連連否認道:“沒有,沒有,我就隨便想想的。”

黎軒君暗自呼出一口氣,神色輕松了下來,揉了揉她的肩頭,眼眸裏含著柔光,語氣也輕柔了許多:“你一沒缺他吃穿,二沒虐待他。”

“你看……”他邊說著,邊朝兒子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奶娘餵得不是很好嗎?”

徐靜念循著他的目光,看到裹在小衣服裏養得極好的兒子,驀然就笑了。

隨後,黎軒君見她松快了些許,便問道:“你這幾天,身體上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徐靜念小聲地嘀咕:“就是漲奶。”

黎軒君平靜地問道:“難受嗎?”

徐靜念嘴角下壓,又點點頭。

黎軒君冷冷地說道:“母乳再斷奶,更難受。”

徐靜念眼眸微瞇,斜眼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知、道、了!”

黎軒君笑了,趕忙討好地哄著。

徐靜念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也沒有真的與他生氣。

外頭傳來車子的喇叭聲,黎軒君想到醫院門口的事情,低頭對徐靜念問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問我,岳父是否安排了另一個人跟我對線,並且沒有通過醫館。”

徐靜念不知對方怎麽突然說起這件事,整理了下思路,遲疑地回道:“嗯,怎麽了?”

黎軒君問道:“你是不是之前就猜到是誰?”

徐靜念鎮定地回道:“嗯。是天冬嗎?”

“是他。”黎軒君見徐靜念依舊和緩的狀態,停頓了片刻,才開口,“我今天太著急,就帶著天冬一起來了。你那個小丫鬟石蜜,看見他了。”

“石蜜?”徐靜念還是不明所以,“怎麽了嗎?你怕她說出去嗎?”

黎軒君這下明白過來,對方壓根不知道那二人是什麽關系。

他簡明扼要地把二人的事情告訴徐靜念,最後說道:“我倒不是怕她說出去,但她應該會問此事的。”

徐靜念此時緩過神來,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當時聽父親說他離開一事,總覺得話裏有話。你先前那麽一說,我就猜出個□□。但我真沒料到,他倆之間有事兒。”

“這事兒她可能會來問我,但我認為,還是應該由你決定能不能告訴她,以及由你出面與她談及此事。”

徐靜念知道黎軒君的顧慮:“都已經見到了,瞞是瞞不下去的。”

黎軒君認同地點點頭。

門外,青黛發現石蜜站在門外楞神,整個人都不太對勁。

她走到石蜜身旁,小聲說道:“怎麽了?”

石蜜這才回過神,緩了一陣才笑著說:“沒什麽。”

青黛見她如此,柔聲問道:“是不是累了?”

石蜜聽後立馬站起身:“對了,我得去找二老爺開方子。”

她說完,便向青黛和奶娘打招呼:“我先走了。”

青黛看著她急忙慌地往外走的背影,摸不著頭腦地露出滿臉的疑惑。

奶娘倒是笑著對青黛說道:“小姑娘有姑娘家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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