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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以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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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以儆猴

屋裏的徐靜念見母子二人離開後,看著懷裏的畫,左右不是。最後,只得讓石蜜暫且放到梳妝臺前。

而後,她緊張地躺在床上,因為上午歇息過了,又加上心中有事,此時無半點睡意。

期間,青黛拿著衣服從衣帽間出來,跟她說了裏頭的事情。

幸好徐靜念先前,是把畫藏在過季的衣服裏,所以折損的都是舊衣服。

徐靜念吩咐她,無論是壞了的衣服,還是臟了的衣服,都不要了。剛準備讓青黛直接扔了,卻轉念一想,讓她將衣服全放在房間中央的圓桌上。

她等了許久,就看見熹微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黎府的內仆。

“少夫人。”幾個仆人見她醒著,恭敬地向她請安。

徐靜念點頭:“怎麽了?”

話音剛落,黎軒君就邁了進來,餘光掃了下圓桌。

仆人立馬行禮:“少爺。”

黎軒君與徐靜念對視一眼,隨即吩咐道:“去吧,別驚擾了少夫人休息。”

“是,少爺。”一行人行禮完,就走進了衣帽間。

黎軒君走近徐靜念,坐在床邊,將她攬進懷裏。

不多時,進衣帽間的仆人領著菱翠出來了。

徐靜念心裏咯噔一下,剎那與菱翠眼神交匯。

菱翠的眼裏帶著懵懂和不安,徐靜念知道,對方試圖在向黎軒君求助。

但黎軒君的目光一直放在徐靜念的臉上,他輕輕拍著她的臂膀,似乎一切都了如指掌。

黎府的內仆出去沒多久,黎軒君就問徐靜念:“桌上的衣裳,不要了?”

徐靜念點頭:“嗯,大多都被踩壞了。”

黎軒君問道:“都是你喜歡的衣裳吧?難過嗎?”

徐靜念總覺得問題怪怪的,停頓了片刻,才順著他的話回應道:“嗯。”

黎軒君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扔了吧。”

徐靜念看向他:“現在?”

“現在。”

徐靜念吩咐道:“青黛,石蜜,你們把那些衣服都扔了吧。”

“是,小姐。”

黎軒君補充道:“你家小姐陪嫁過來的衣裳,很是喜歡。你們應該也替你家小姐難過吧?”

兩個丫鬟呆楞住,看看桌上的舊衣服,又朝自家小姐看了看,最後,面面相覷,根本摸不著頭腦。

黎軒君開口道:“欺負你家小姐的人,不想報回來?”

“想!”兩個丫鬟異口同聲。

頓時她倆醍醐灌頂,隨即,轉身去了圓桌,捧起衣服後,醞釀了會兒情緒就出門了。

徐靜念望著她倆的身影,不由擔憂道:“能行嗎?”

黎軒君倒是放心得很:“火星子已經有了,不過就是……讓火燃燒得更旺些罷了。”

門外有些聲響,徐靜念往外望了望:“不會出人命吧?”

黎軒君目光陰冷:“菱翠機靈著呢,怎麽都能保自己一命的。”

“是把人放在西苑處置嗎?”

“菱翠是母親的貼身丫鬟,今日又出了這檔子事兒,母親要主持公道,自然是要當著你的面兒。你眼下行動不便,地點理所應當就在西苑了。”黎軒君註視著她,“估計,母親看見那疊衣裳,讓兩個丫鬟留下當見證了。”

“你是故意的?”

“我是順著夫人的意思。”

徐靜念知道,對方已知自己將衣服放在圓桌上的用意。

這時,傳來慕容嫣的呵斥:“跪下!”

徐靜念不免擔心:“外頭那麽熱,母親哪受得住?”

黎軒君寬慰道:“放心吧,母親坐在側房的屋檐下。”

門外傳來菱翠的解釋:“夫人,那畫分明是有蹊蹺!”

慕容嫣大聲怒喝:“主家的少夫人,何時輪到你指指點點!”

菱翠還想解釋:“可是……”

“看來這些年,你在我身邊,是半點規矩都沒學會!”慕容嫣語氣冰冷,“熹微,上家法!”

不多時,便聽到棍棒敲擊在肉上悶悶的聲音,以及菱翠大聲哭喊的聲音。

屋裏的徐靜念原本緊張狀態,驀然被不忍所替代。她的身子不禁顫了顫,抱著她的黎軒君安撫地輕揉她的頭發。

過了一陣,棍棒聲停下。

慕容嫣問道:“菱翠,你可知錯?”

菱翠抽噎地說著:“夫人,菱翠知錯了。”

慕容嫣說道:“你還記得上一回,我跟你說的話嗎?”

菱翠急忙為自己開脫:“夫人,我這次真的是無心的。”

慕容嫣問道:“那之前呢?你和質明對少夫人說了什麽,導致她動了胎氣?”

菱翠慌慌張張地開口:“夫人……”

徐靜念想起了那個孩子,她的心隱隱地發疼。那一刻,她想到了失去孩子的那晚,還想到了自己的舅舅、舅媽和妹妹。她深深地感到生命的消亡是多麽可怕,以及湧上心頭的無力感。

黎軒君問道:“想哭嗎?”

徐靜念望著他,就聽見對方說:“想哭就哭,兩個人都在外面,得找個機會把該說的話告訴母親。”

徐靜念聽懂了他的意思,不禁痛哭起來。

而後,黎軒君大聲地喚道:“雲華,雲華……”

慕容嫣聽到屋裏的動靜,當即趕了過來,兩個丫鬟緊隨其後。

慕容嫣一臉擔心:“怎麽了?”

黎軒君神情凝重:“她想到孩子的事了。”

慕容嫣走到床邊:“雲華,都怪我,是我管人不善。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出頭。”

徐靜念聽到這話,盡管心底悲傷難止,可是她不能沈浸其中。她來不及悲傷,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時機就在眼前。她不得不立馬收拾情緒,從中抽離出來。

她淚眼婆娑地望向慕容嫣,努力遏制抽噎聲:“母親……”

黎軒君站起身,將位置讓給慕容嫣。

慕容嫣坐到床邊,握著徐靜念的手:“孩子。”

“母親,就是她……是她,還有質明。她和質明說……說朗謙不要我,不要這個孩子……”徐靜念眼淚直掉,“他們還說,朗謙不過是利用我,不得不娶了我。我便以為,是朗謙厭棄我,更不在乎這個孩子,才一次又一次出門去的。”

慕容嫣臉色愈暗,眼神充斥了寒光。

徐靜念忍不住哭訴道:“我說了菱翠,她根本不服我,還理直氣壯的……”

記憶湧現,推著她將心裏的怨氣一股腦地都發洩了出來。

慕容嫣這才想起,徐靜念先前稱黎軒君是被迫無奈才娶了她。而昨日,在用餐快結束的時候,在早已得知黎軒君去了何處後,她又向黎清瑜詢問了一次。

慕容嫣氣憤地想:原來,原因在這。

“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她撫著徐靜念的頭發,心疼地看著,“你放心,這兩個人,一個都別想跑掉。”

當即,慕容嫣跟青黛說道:“你去告訴他們,把兩個人都綁起來,關到後院柴房去。”

“是,夫人!”青黛應道。

慕容嫣回到房裏坐回床邊,安撫道:“雲華,待你身子養好些,人任由你處置!”

徐靜念臉上盡是淚珠:“謝謝,母親。”

慕容嫣用帕巾擦著徐靜念臉上的淚痕:“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日後,但凡有人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你可別聽信那些人嚼的舌根子!”

徐靜念回道:“是,母親。”

她看了眼站在慕容嫣身後的黎軒君,對方也在註視著她,眼神幽幽。

慕容嫣沖著黎軒君責備道:“快給你媳婦賠不是!”

“是是是!”黎軒君俯身對徐靜念說道,“都是我的不是,讓夫人信了那些歹人的話!”

徐靜念心神耗力,微垂著眸子。

黎軒君輕聲問道:“困了?”

兩人對視,徐靜念點頭。

黎軒君將薄被往徐靜念身上蓋了蓋:“睡吧。”

徐靜念遲疑望向慕容嫣,對方也對她說道:“好孩子,睡吧。”

黎軒君給站在身後的石蜜交代道:“照顧好你家小姐。”

石蜜應道:“是,姑爺。”

黎軒君轉身對慕容嫣說道:“母親,我送送您。”

他跟在慕容嫣身後,關上了房門。

庭院裏,質明被綁了起來,而菱翠掙紮著不願屈服。

仆人們看見主家,忌憚菱翠是夫人的人,下意識站直了。

質明剛想求饒,就聽見慕容嫣板著臉說道:“菱翠,你三番幾次在背後嚼舌根子,挑唆少爺和少夫人的關系,甚至公然挑釁少夫人,導致少夫人動了胎氣。你告訴我,你是無心的?”

菱翠惶恐不安地磕著頭求饒:“夫人,我錯了。您繞了我這次吧!”

慕容嫣盯著她,眼眸淩厲:“我說過,若還有下一次,別怪我不念及主仆情分。你將如何,就看少夫人怎麽處置你了。”

“夫人……少爺……”

慕容嫣吩咐道:“把人都綁到柴房去。”

質明此刻六神無主,環顧著四周,就聽仆人們應道:“是,夫人!”

他剛要開口,菱翠就爬到慕容嫣的腳邊:“夫人,我五歲那年便跟了夫人,二十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求求您,您看在這些年的份上,饒過我這次吧!”

“熹微,楞在那裏做什麽?”黎軒君連忙呵斥道。

熹微用繩子試圖將菱翠捆綁起來,但菱翠用盡全力掙紮著,旁邊的幾個仆人這時明白過來,也過來搭把手,一同將菱翠捆緊。

慕容嫣開口:“菱翠,你犯下如此大錯。二十四年,哪怕是四十二年,你我的主仆緣分也盡了。”

菱翠被摁在地上,一下子呆楞住:“夫人……夫人……”

她內心恐慌,她知道,這次可能真的挽回不了了。

可她不甘地求饒道:“夫人,您說過,我和您一樣是屬兔的,我們是有緣的……夫人!”

幾個仆人聽後,又一時無措,就聽黎軒君訓斥道:“楞著做什麽?”

質明已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剛想開口,又被菱翠搶了先。

菱翠不安地掙紮著:“少爺……夫人,您是不是還怨我,那年沒將少爺看住,讓少爺跑出去,還在外頭走丟了?是熹微!都怪熹微!是他給給少爺打掩護,一直跟我糾纏,騙了我,才讓我疏忽大意沒看住少爺的!”

慕容嫣蹙眉,一臉的不耐煩。

黎軒君給熹微使了眼色。

熹微走到菱翠跟前,扛起她就往外走去。其他幾個仆人,擡著質明,也一同往外走去。

菱翠無計可施,只好向黎軒君大聲哭喊著:“少爺,當年夫人要責罰我,是您替我求的情。少爺……您這次也幫幫我!”

黎軒君覺得菱翠是瘋了,她憑什麽覺得自己還會幫她。當年的情形,跟現在完全是兩碼事。

熹微扛著人走遠了,西苑裏卻還是能聽見菱翠的咒罵:“熹微,你這個天殺的,你為什麽總是跟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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