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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塵往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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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塵往事現

黎軒君剛到膳廳,就聽慕容嫣問他:“雲華怎麽樣?”

他答道:“我離開房間之前,她睡下了。”

林芷面露擔憂,臉上也憔悴許多。

慕容嫣輕拍她的手,笑著安慰她。

隨後,她向菱翠示意:“去西苑看看,少夫人醒了嗎?若是醒了,就把飯菜送到房裏去。”

黎軒君補充道:“若是沒醒,別驚擾了她。”

菱翠應諾,便不急不慢地離開。

不多時,菱翠回到膳廳,說道:“少夫人醒了,已經吩咐後廚把飯菜送過去了。”

黎清瑜看了慕容嫣一眼,她隨之對視。

午膳將畢,慕容嫣拿起帕巾擦拭:“我去看看雲華。”

她對徐氏夫婦說道:“我讓下人把客房收拾好了。親家下午就在客房暫且休息休息,萬一雲華下午想見你們呢……”

黎軒君接過話來:“我正好還想跟岳父討教件事情。”

徐傅文當即明白過來:“好。”

他轉頭看著林芷說:“那你先去休息。”

膳廳眾人散去,黎軒君領著徐傅文去花園散步。

黎軒君用只能兩人聽見的音量說道:“岳丈,那年我迷路,您是如何斷定的?”

徐傅文也是疑惑:“當初,不是你說,是辛夷救了你嗎?你還感激辛夷,說給她帶禮物。”

“我?”黎軒君一臉愕然,邊回憶邊說,“當時我暈厥過去,等我有意識後,是您與我說自家的女兒救了我。在您離開房間後,正好辛夷來了。她說她看到我在大街上,我想起您說的那句話,就慣性以為是辛夷救了我,才與您說那番話的。可您在此之前,不是已得知真相嗎?”

徐傅文開口:“在那種慌亂的情況下,兩個女兒一下子都不見了,冷靜分析不是身為一位父親能簡單做到的。等我找到辛夷的時候,她就在你身邊。那時我並沒有看到雲華,就慣性認為是辛夷救了你。我看你昏迷不醒,就趕緊帶你們回府。”

黎軒君鄭重地問:“您回府後,可曾一再確認?”

徐傅文目光堅定,面容淡定,語氣篤定道:“自然。”

他仍記得那天徐伊念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自己……

他蹲下身子問她:“伊念,是你救了他嗎?”

徐伊念眨著眼睛,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徐傅文知道這個女兒自小語遲,認知緩慢。

他指著床上處於昏迷的黎軒君問道:“是你發現了這個哥哥,是嗎?”

徐伊念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又轉頭望著他,一臉不知其意的模樣。

他又問:“是你看見了這個哥哥,是嗎?”

“是!”徐伊念的回覆響亮又肯定。

黎軒君聽完徐傅文的回憶,不禁問道:“那日,雲華沒一起回來,那她人呢?”

“過了小半天,她自己回來了。”

“您沒派人去找?您不擔心她走丟?”黎軒君發現眼前的岳父似乎對大女兒如此放心。

徐傅文沈穩地回道:“雲華這孩子從小記性就好,認路。”

黎軒君此前得知徐靜念能在那麽多胡同裏穿梭自如,也知道她認路能力超群。

可他心底仍有些不甘,話語緩緩而灼灼:“可她仍是個孩子。”

徐傅文自知有愧,兩人遲遲都沒有開口。

黎軒君終是問道:“後來,她回家後,沒有解釋?”

徐傅文頓時一臉難色:“她帶著妹妹到那麽混亂的外面,還把妹妹給弄丟了,她回來後,我當即罰了她。”

“您罰了她?”黎軒君驀然心疼,語氣卻仍是尊敬的,“您罰她什麽?”

“我讓她進書房,抄醫書。”

黎軒君暗自松了口氣,對此是有些印象的。

他又追問道::“那後來,她得知是辛夷救了我,不曾解釋?”

徐傅文長嘆一聲:“我在書房,說到了此事。在我表揚了辛夷後,雲華說,是她發現了你。她解釋,她怕你有危險,就留下妹妹看著你。她知道醫館就在附近,很快就能找人過來。等她到了醫館再趕過去,卻發現兩個人都不見了。她四下一問,得知我帶走了,就自己回來了。”

黎軒君口吻裏盡是惋惜:“您該相信她的。”

“辛夷年歲小,但你已經快十歲了,你都稱是辛夷救了你,我自然是相信這個說法的。”

“可雲華也七歲了,您為何不相信她?”黎軒君望向徐傅文的目光極為覆雜。

“朗謙,家裏的關系,有些許覆雜。我當時,也許也是我想覆雜了。我誤以為,是她嫉妒而爭寵,又怕丟下妹妹再受到責難,故而,有此言論。”

黎軒君不置可否,畢竟他不曾經歷,其中的難處,他不得而知。可無論如何,他還是認為,終是這位父親,不夠相信自己的大女兒。

他垂下眸子,語氣沮喪:“終是我們,不夠相信她。是我們,讓她失望了。”

徐傅文懊悔地說道:“其實,辛夷後來,也曾表示你不是她救的。”

黎軒君大為不解,望著他。

徐傅文緩緩而言:“那是好幾年以後,辛夷能流暢地表達的時候。但那個時候,她正值叛逆,可信度,大大降低。我們自然,以為她是為了反抗我們,恭順阿姊,找的由頭罷了。”

黎軒君不禁發笑:“我原以為您是偏心小女兒,敢情,您誰也不信。”

徐傅文無奈道:“朗謙,你未為父,這女孩子的叛逆,也著實讓人頭疼。”

黎軒君立馬斂了神情,徐傅文語畢才驚覺自己失言。

徐傅文握住他的肩頭:“也許,這孩子在等待一個更恰當的時機。你們還年輕,等外頭平靜了,再有孩子也不遲。”

黎軒君抿著嘴,咬了咬牙,無奈又了然地點了點頭。

不多時,他欲言又止:“父親,我還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辛夷的那瓶藥,是雲華留給自己的?”

徐傅文收回了手,臉色沈沈,默默不答。

黎軒君拱手行禮,低頭說道:“您此前說,辛夷是從雲華那拿的藥,卻不曾說,那藥原本是雲華留給自己的。我只是想更了解雲華一些,如您不便,就當我沒問過。”

徐傅文雙手扶起:“你既是雲華的夫婿,更我的女婿,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何況你今日已然聽出七八分。”

黎軒君站直後,就聽徐傅文說道:“其實,在辛夷的那本日記裏,不僅寫了那瓶藥的來源,也說明了,那瓶藥源於雲華留給自己。那個時候,雲華對我們……對我失望了。對她而言,廣白是最疼她的人。她本就失去了生母,廣白一去,自覺這世間便無人愛她,也沒有什麽讓她覺得可留戀的了,才做了那個決定。”

黎軒君不知徐靜念在重重詆毀下,該有多麽失望。

但他知道,就從在徐伊念離世後第一天,聽見父女爭執的那天起,自己對徐靜念就有了刻板印象。他覺得她就是為了與徐伊念搶奪,而不惜害死了自己的妹妹。他也曾懷疑,可能是因為父母疏於關心,偏愛小女兒,導致徐靜念心裏不平衡。可後來,他也沒有發現種種跡象,只是刻板印象形成,故而心底認定她劣跡斑斑,居心叵測,行為不端。

而這些,不過是她其中的傷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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