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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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鑰匙
從未開門見山的丁莫邨見到徐靜念，依舊是那副閑來無事悠悠然的狀態。
廳堂裏，丁莫邨與徐靜念無事般坐著喝茶閑聊，
“這朗謙賢弟，何時回來啊？”丁莫邨面上隨口一問，眼角餘光卻停在徐靜念的身上。
徐靜念正襟危坐，盡量展現地自然些：“過幾日便回來了吧。”
丁莫邨赫然一笑，目光不移：“他就舍得將你一人留在府裏？”
徐靜念回笑：“原本公公婆婆在家陪我，只是突逢急事，家裏便只我一人。”
“弟妹真是海量，且膽氣過人啊！”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丁先生謬讚了。”
“今兒大早上，外頭的槍聲，聽見了吧？”
“聽見了。”她感覺自己的聲線松散。
“就在這附近，沒好奇出去看看？”
“就我這現在的情況，哪敢出去啊？”
徐靜念說完，驀然覺得口渴。
丁莫邨眼珠子轉了轉，輕笑一下，端起茶托。
“不信您問問，我可連門都沒出。”徐靜念解釋道。
丁莫邨像是隨意地說著：“可人跑到這附近，就不見了。”
徐靜念沒有接話，用力扯起僵硬的嘴角，也只達到微微一笑的程度。
“弟妹，就不好奇，那人跑到哪裏去了？也不好奇，那人是誰？”丁莫邨老奸巨猾，漸漸引入正題。
“丁先生真會說笑，您都說不見了。再說，我就算好奇問您是誰，能認識嗎？”
“別說，你還真認識。”
徐靜念心裏一頓，牽強地擠出笑容，故作輕松地說道：“是嗎？我還……認識？”
“是孟瑛。”
徐靜念先前維持著的微笑，豁然止不住回攏，又竭力恢覆。
好一會兒，她才回道：“孟瑛？您沒看錯吧？”
丁莫邨意味深長地含笑盯著她。
“丁先生這麽望著我，是何意？”她佯裝恍然大悟般說道，“哦，對呀，丁先生眼力超群，自然不會看錯。”
她一副單純至極的模樣：“那……人，能跑到哪裏去啊？”
“孟瑛就在這附近沒了蹤跡，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人……”丁莫邨沈思半刻，隨即旁敲側擊地問，“就是這黎府後門，怎麽有血跡？”
徐靜念大驚失色，微張著口，半晌才開口：“這您問我？”
“我這不是懷疑……”丁莫邨眼珠子直轉，“我只是好奇，黎府的後門口怎麽平白無故有攤血跡。”
她面目尷尬難色：“您莫不是懷疑我吧？”
“怎麽會呢？你可是朗謙賢弟的夫人。我相信，你定然不會與你那妹妹一樣糊塗。”丁莫邨喝了一口茶，語氣滿是無奈，“我主要是擔心，萬一叛黨流竄於此，對弟妹不利。若是真發生了什麽……我這也沒法子給賢弟交代不是？”
徐靜念剛想謝絕，就聽丁莫邨又說：“我呢，也是任務所系，職責所在。這蹤跡就在這兒，你說，我怎麽也得查看一二！”
明明對方那副神態是有商量有餘地的模樣，一字一句卻都明擺著不可置喙的強制執行。
她定睛看他，語氣稍顯急迫：“您這沒有文書，就搜府，怕是不妥吧？”
“弟妹，我這也是看在你丈夫的面子上，才這般好聲好氣地與你通報一聲。若是旁人……”丁莫邨那雙陰狠的三角眼，死死註視著她。
徐靜念身子不覺一抖，心裏頓時發毛。
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媳婦，這家裏主事的不在。您若公然搜府，我這也不好交代不是？”
“那……你就說……是我硬要搜人的！”丁莫邨說完便赫然起身。
霎時風起雲湧，黎府內仆個個不懼厲色，與之相持。
丁莫邨輕蔑地看著眾人，拔出腰間的槍，沖天開槍。
徐靜念身形一頓，即刻緩過神。
她想到了林芷、黎軒君遇到類似的情形，當下的言行。
她這才體會到他們彼時的心情，欽佩他們的果敢和智慧。
她無力地笑了，揚了揚手：“請。”
那時的她懵懂，可縱然她脫去稚嫩，也只能無奈接受。
可明白其中又如何，也同樣無力改變局面。
很快，孟瑛的屍體連帶著包袱被擡至廳堂外。
徐靜念心情陡降，連笑容都收了起來。
她望著孟瑛，剎那記起那封書信中的文字。
她想起林墨死後，林芷不得不與兄嫂撇清關系，還要克制自己的情感，甚至偽裝成另一副模樣。
她想起徐伊念死後的第二天，丁莫邨登入靈堂，不僅逼迫黎軒君跟妹妹撇清關系，還逼迫他盡快成婚。
相同的狀況，如今，被她所遇。
丁莫邨緩緩走進廳堂，似笑非笑：“弟妹，這叛黨果真藏於黎府。”
徐靜念收斂起情緒，腰桿挺得筆直，氣勢不減：“看來，這後門沒關緊，她自己溜了進來。”
丁莫邨眼眸裏隱隱的笑意，氣定神閑地望著她，許久不開口。
徐靜念就這麽與之對視著，手心裏浮上濕汗。
“我自然不是疑心弟妹。”
“丁先生，這事兒，我是真不知情。”
“自然，自然。”
“丁先生，準備將屍首掛於城樓嗎？”
“弟妹……舍得？”
“一個與我無關的人，哪來的舍不舍得？”
“弟妹，不會是怨我，將你舅舅吊在城樓外？”
徐靜念微怔，遂笑道：“丁先生，公事公辦，怎能有怨言？”
“這好歹也是與你相處二十餘年的舅媽，弟妹，當真舍得？”
“丁先生，此人一非我無血親，二非正道之人。哪裏來的不舍得？”
“弟妹如此遠見，果真是朗謙賢弟的好賢內啊！”
徐靜念鎮定自若地笑而不語，只是交疊的雙手用力了些。
丁莫邨閃著精光的三角眼將其盡收眼底：“弟妹，不過是一具叛黨小嘍啰的屍體而已。只不過，我如果就此堂而皇之地擡著屍體出了門，勢必對黎府、對你有莫大的影響。”
徐靜念言語輕飄：“丁先生，此為何意？”
“你是朗謙的夫人，這又是他的府邸，不論如何，我肯定是要留份情面的。”丁莫邨挑了挑眉，“這樣，我回去先去找掩人耳目的工具，回頭，中午的時候，我讓人來將屍體走後門帶走。不過，我的人得留一部分在這裏，以防……”
他陰笑著望著她。
徐靜念露怯低語：“這事兒，我可不敢做主應承。”
“沒事兒。這事兒……我做主。”
丁莫邨說完作勢要離去。
“丁先生，我這要避諱些，這放在中間……不好吧？”
“自然。弟妹現在可不同往日。”
隨即，丁莫邨命人將孟瑛與那包袱一同擡到一旁的角落，回笑著與她脫帽行禮。
“丁先生，就不便送你了。”
“我與朗謙賢弟乃為同袍，我們自是總有機會見到的。”
她的笑容頓時僵在那裏，艱難生澀地開口：“恕不遠送。”
一行人沒走出多遠，有一人跟在丁莫邨身邊，朝他小聲地說：“丁先生，那包袱裏面什麽都沒有。”
“有才奇了怪。”丁莫邨不耐煩地回道。
“會不會是他們……”
“這個女人這麽機敏，她能隨身帶重要的資料？”丁莫邨怒斥道。
“那這孟瑛死了，我們線索就斷了！”
“回頭把開槍的那個廢物找出來，把所有人都叫齊了，我親自辦他。”
那人聽後，驚恐地連連點頭。
徐靜念瞥了眼孟瑛身邊站的幾人，還有慌亂的質明，在那裝腔作勢，企圖渾水摸魚。
待一行人徹底離去，她吩咐熹微在這盯看著，然後帶著兩個丫鬟回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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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開門見山的丁莫邨見到徐靜念，依舊是那副閑來無事悠悠然的狀態。
廳堂裏，丁莫邨與徐靜念無事般坐著喝茶閑聊，
“這朗謙賢弟，何時回來啊？”丁莫邨面上隨口一問，眼角餘光卻停在徐靜念的身上。
徐靜念正襟危坐，盡量展現地自然些：“過幾日便回來了吧。”
丁莫邨赫然一笑，目光不移：“他就舍得將你一人留在府裏？”
徐靜念回笑：“原本公公婆婆在家陪我，只是突逢急事，家裏便只我一人。”
“弟妹真是海量，且膽氣過人啊！”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丁先生謬讚了。”
“今兒大早上，外頭的槍聲，聽見了吧？”
“聽見了。”她感覺自己的聲線松散。
“就在這附近，沒好奇出去看看？”
“就我這現在的情況，哪敢出去啊？”
徐靜念說完，驀然覺得口渴。
丁莫邨眼珠子轉了轉，輕笑一下，端起茶托。
“不信您問問，我可連門都沒出。”徐靜念解釋道。
丁莫邨像是隨意地說著：“可人跑到這附近，就不見了。”
徐靜念沒有接話，用力扯起僵硬的嘴角，也只達到微微一笑的程度。
“弟妹，就不好奇，那人跑到哪裏去了？也不好奇，那人是誰？”丁莫邨老奸巨猾，漸漸引入正題。
“丁先生真會說笑，您都說不見了。再說，我就算好奇問您是誰，能認識嗎？”
“別說，你還真認識。”
徐靜念心裏一頓，牽強地擠出笑容，故作輕松地說道：“是嗎？我還……認識？”
“是孟瑛。”
徐靜念先前維持著的微笑，豁然止不住回攏，又竭力恢覆。
好一會兒，她才回道：“孟瑛？您沒看錯吧？”
丁莫邨意味深長地含笑盯著她。
“丁先生這麽望著我，是何意？”她佯裝恍然大悟般說道，“哦，對呀，丁先生眼力超群，自然不會看錯。”
她一副單純至極的模樣：“那……人，能跑到哪裏去啊？”
“孟瑛就在這附近沒了蹤跡，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人……”丁莫邨沈思半刻，隨即旁敲側擊地問，“就是這黎府後門，怎麽有血跡？”
徐靜念大驚失色，微張著口，半晌才開口：“這您問我？”
“我這不是懷疑……”丁莫邨眼珠子直轉，“我只是好奇，黎府的後門口怎麽平白無故有攤血跡。”
她面目尷尬難色：“您莫不是懷疑我吧？”
“怎麽會呢？你可是朗謙賢弟的夫人。我相信，你定然不會與你那妹妹一樣糊塗。”丁莫邨喝了一口茶，語氣滿是無奈，“我主要是擔心，萬一叛黨流竄於此，對弟妹不利。若是真發生了什麽……我這也沒法子給賢弟交代不是？”
徐靜念剛想謝絕，就聽丁莫邨又說：“我呢，也是任務所系，職責所在。這蹤跡就在這兒，你說，我怎麽也得查看一二！”
明明對方那副神態是有商量有餘地的模樣，一字一句卻都明擺著不可置喙的強制執行。
她定睛看他，語氣稍顯急迫：“您這沒有文書，就搜府，怕是不妥吧？”
“弟妹，我這也是看在你丈夫的面子上，才這般好聲好氣地與你通報一聲。若是旁人……”丁莫邨那雙陰狠的三角眼，死死註視著她。
徐靜念身子不覺一抖，心裏頓時發毛。
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媳婦，這家裏主事的不在。您若公然搜府，我這也不好交代不是？”
“那……你就說……是我硬要搜人的！”丁莫邨說完便赫然起身。
霎時風起雲湧，黎府內仆個個不懼厲色，與之相持。
丁莫邨輕蔑地看著眾人，拔出腰間的槍，沖天開槍。
徐靜念身形一頓，即刻緩過神。
她想到了林芷、黎軒君遇到類似的情形，當下的言行。
她這才體會到他們彼時的心情，欽佩他們的果敢和智慧。
她無力地笑了，揚了揚手：“請。”
那時的她懵懂，可縱然她脫去稚嫩，也只能無奈接受。
可明白其中又如何，也同樣無力改變局面。
很快，孟瑛的屍體連帶著包袱被擡至廳堂外。
徐靜念心情陡降，連笑容都收了起來。
她望著孟瑛，剎那記起那封書信中的文字。
她想起林墨死後，林芷不得不與兄嫂撇清關系，還要克制自己的情感，甚至偽裝成另一副模樣。
她想起徐伊念死後的第二天，丁莫邨登入靈堂，不僅逼迫黎軒君跟妹妹撇清關系，還逼迫他盡快成婚。
相同的狀況，如今，被她所遇。
丁莫邨緩緩走進廳堂，似笑非笑：“弟妹，這叛黨果真藏於黎府。”
徐靜念收斂起情緒，腰桿挺得筆直，氣勢不減：“看來，這後門沒關緊，她自己溜了進來。”
丁莫邨眼眸裏隱隱的笑意，氣定神閑地望著她，許久不開口。
徐靜念就這麽與之對視著，手心裏浮上濕汗。
“我自然不是疑心弟妹。”
“丁先生，這事兒，我是真不知情。”
“自然，自然。”
“丁先生，準備將屍首掛於城樓嗎？”
“弟妹……舍得？”
“一個與我無關的人，哪來的舍不舍得？”
“弟妹，不會是怨我，將你舅舅吊在城樓外？”
徐靜念微怔，遂笑道：“丁先生，公事公辦，怎能有怨言？”
“這好歹也是與你相處二十餘年的舅媽，弟妹，當真舍得？”
“丁先生，此人一非我無血親，二非正道之人。哪裏來的不舍得？”
“弟妹如此遠見，果真是朗謙賢弟的好賢內啊！”
徐靜念鎮定自若地笑而不語，只是交疊的雙手用力了些。
丁莫邨閃著精光的三角眼將其盡收眼底：“弟妹，不過是一具叛黨小嘍啰的屍體而已。只不過，我如果就此堂而皇之地擡著屍體出了門，勢必對黎府、對你有莫大的影響。”
徐靜念言語輕飄：“丁先生，此為何意？”
“你是朗謙的夫人，這又是他的府邸，不論如何，我肯定是要留份情面的。”丁莫邨挑了挑眉，“這樣，我回去先去找掩人耳目的工具，回頭，中午的時候，我讓人來將屍體走後門帶走。不過，我的人得留一部分在這裏，以防……”
他陰笑著望著她。
徐靜念露怯低語：“這事兒，我可不敢做主應承。”
“沒事兒。這事兒……我做主。”
丁莫邨說完作勢要離去。
“丁先生，我這要避諱些，這放在中間……不好吧？”
“自然。弟妹現在可不同往日。”
隨即，丁莫邨命人將孟瑛與那包袱一同擡到一旁的角落，回笑著與她脫帽行禮。
“丁先生，就不便送你了。”
“我與朗謙賢弟乃為同袍，我們自是總有機會見到的。”
她的笑容頓時僵在那裏，艱難生澀地開口：“恕不遠送。”
一行人沒走出多遠，有一人跟在丁莫邨身邊，朝他小聲地說：“丁先生，那包袱裏面什麽都沒有。”
“有才奇了怪。”丁莫邨不耐煩地回道。
“會不會是他們……”
“這個女人這麽機敏，她能隨身帶重要的資料？”丁莫邨怒斥道。
“那這孟瑛死了，我們線索就斷了！”
“回頭把開槍的那個廢物找出來，把所有人都叫齊了，我親自辦他。”
那人聽後，驚恐地連連點頭。
徐靜念瞥了眼孟瑛身邊站的幾人，還有慌亂的質明，在那裝腔作勢，企圖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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