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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變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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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變幻之

和田玉大小剛好地鑲嵌在戒托上,周圍又鑲嵌著紅碧璽,戴在徐靜念纖弱的手上,貴氣而收斂。

大清早,她一進膳廳,慕容嫣就看見了她的新首飾。

慕容嫣驚奇地出聲:“雲華,你這雙手啊,戴什麽都好看,襯得這戒指都不一般了。”

“是朗謙昨兒個上午帶我去‘福人樓’買的。”

慕容嫣瞥了眼身旁穩如泰山的丈夫黎清瑜,尋思這起承轉合的路數,分明是蓄謀已久。

她默不作聲地撇撇嘴,心裏暗想:這算什麽?每回要給個巴掌了,提前給顆紅棗嗎?

可明面上,她燦若春風,不露聲色地咬著後槽牙:“這小子有心。”

內心卻小聲嘀咕:這小子又一聲不響地突然離家,分明是一心要把自己名聲搞臭,一心想往偽君子那條路走啊!

她看著滿心歡喜的徐靜念,那副單純的模樣,不禁嘆息又心疼。

突然,外頭仆人來報:“老爺、夫人、少夫人。老爺,商會那邊來人了。”

黎清瑜不留痕跡地垂眼頃刻,便說道:“你們先用早膳。”

說完,他便起身,悠然離去。

等婆媳二人快用完早膳的時候,就見黎清瑜回來了。

黎清瑜剛坐下:“商會活動臨時改在明天中午了。”

“怎麽突然改時間了?”慕容嫣問。

他沒有回答,而是說:“我們今天就得動身了。”

慕容嫣蹙了蹙眉頭,望了眼對面的徐靜念,左右為難,陷入沈思。

徐靜念看明白其意:“母親放心,昨天父親還說我身子已經好多了。您寬心,我無礙的。”

“雲華,本來定的是幾日後的。本想有我們在家裏陪你,所以就放心朗謙出門了。我們這次是要去天津,不在北平。”

“那正好,您和父親回去看看。父親離家這些年,定然也想家。”

“可這若是去了……”

“母親,您放心吧。府裏這些人呢,也不是我一個人。”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

黎清瑜沈著開口:“事情一結束,我們就趕回來。”

早膳進程又恢覆如常,結束後,東苑緊鑼密鼓地收拾行李。

徐靜念準備去東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的時候,便聽見碎嘴子的仆人,又在私下嚼著舌根子。

“這少爺怎麽又離家了?”

“說是南邊的產業出了點問題。”

“這麽著急啊?這少爺攏共就放假兩個月,先前跑了一個多星期。如今少奶奶都有了,怎麽還往外跑。”

“這事兒,是少爺主動跟老爺請纓的。老爺還攔著,是少爺不願意留下陪著少奶奶。”

“為什麽啊?可少爺這一月以來,對少奶奶,還挺悉心照顧的。”

“不過是,沾了點兒母憑子貴罷了。若真的上心,怎麽還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借機離開?”

“不會是什麽重要的事,才不得已離開的吧。”

“好像可以讓別人去,但少爺不放心別人辦,執意親自去。”

徐靜念聽著那些閑言碎語,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在乎了。

黎軒君對她的改變,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

況且,對方對孩子是只字不提,只讓她著重自己。

昨日回徐府,林芷也告知她,徐傅文雖未來得及問詢走失那一事,但避重就輕地將辛夷服藥的真相與黎軒君講清楚了。

所有的改變源頭,根本不是仆人所說的“母憑子貴”。

就聽菱翠冷哼一聲,又說:“說不定,這孩子本就不是少爺心甘情願要的!”

徐靜念聽著她那陰陽怪氣、左顧而言他的言論,氣惱地攥起了拳頭。

“小姐。”青黛在一旁擔憂地喚了聲。

徐靜念的心緒已亂,轉身帶著丫鬟回西苑去了。

“小姐,那菱翠是黎夫人的人。我們去將事情告知夫人,她肯定能給您做主的。”回到房裏的青黛給徐靜念出著主意。

“用完午膳,父親和母親就要出門了。這時候,揪著這個事情,不妥。”徐靜念此刻已冷靜下來。

“她就仗著來府裏日子最長,跟夫人的時候最長。我聽說當時夫人知道她也同樣屬兔,就留下了她。這個家裏,她就跟半個女主人一樣。”石蜜憤恨地說著。

青黛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小姐進門後,她膽子這麽大!”

“小姐,黎夫人那麽疼你,一定會好好教訓她的。”石蜜在一旁附和。

“既然她能待在母親身邊這麽久,說明她做事穩妥細致,想必母親也習慣用她了。若是處置了她,這次母親外出就不方便了。”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覺得自家小姐考慮周全,有些氣餒地低著頭。

“這事兒,等他們回來再說吧。”徐靜念不容置喙地說著,又換了個思路開導她們,“反正她要跟母親出門,我們也見不到她。俗話說,“眼不見為凈”嘛!”

待午膳過後,黎清瑜和慕容嫣動身出府,徐靜念送至門口。

慕容嫣心中萬般不舍與徐靜念分離,牽著她的手:“雲華,你在家裏可要照顧好自己。”

徐靜念眼眸含笑:“好的,母親。您和父親外出,也要萬事小心。”

兩人依依惜別,徐靜念望著離去的汽車消失在視野裏,才進了府。

回到屋內準備午休的徐靜念,悄然想起上午仆人的對話。

所謂“恃寵而驕”,可這寵源於何來,又將在何時終結?

她內心也隱隱地害怕起來。

因被思慮所擾,她許久才漸漸睡去。

好不容易睡著的徐靜念被青黛喚醒:“小姐,那個人又來了!”

徐靜念睡意朦朧地醒來:“誰啊?”

“就是那個……那個姓丁的。”

“丁莫邨?”

“就是他!他還帶了好些人來!”

“他來幹什麽?”

“說有事找您。”

“找我?有事?”

等徐靜念匆匆趕到廳堂的時候,就見廳堂外站了一行丁莫邨的手下,而丁莫邨本人背手站在廳堂裏。

“丁先生。”徐靜念喚道。

“雲華弟妹。”

“聽說您找我有事?”

“聽聞弟妹懷有麟兒,特來恭賀。”

徐靜念眼神暗冷,緊合牙齒,壓著嘴角,不自覺地小臂交疊環抱著腹部。

因為她身子的原因,須暫避鋒芒,所以沒有將有身孕的消息往外宣布。

只有黎府和徐府,以及給她抓藥的“華安堂”內部人知道。

丁莫邨自顧自地說著:“聽說,弟妹六月二十七日下午,帶著貼身丫鬟出門去了?”

徐靜念感覺胸腔都顫了一下,內心壓制著翻江倒海的恐懼,掩住滿腹的疑慮,故作鎮定地望著他。

丁莫邨繼續說道:“就是你去買書那天。”

徐靜念心下一緊,牽強地扯起嘴角:“您這般神通廣大,連我去書店買書都知道?那日我是去買書了,怎麽了?”

儼然,對方這套打太極式問話,她已經谙熟於心,又幸虧她早做了準備。

“弟妹……”丁莫邨一瞬不瞬地註視她,眼神尖刻而銳利,“為何在去書店的途中下了車?”

“我回家拿個東西。”

丁莫邨假裝霎時的沈吟:“嘶,可你並沒有回黎府啊?”

“丁先生,我雖出嫁了,可娘家也是家啊!我回的是娘家。”

徐靜念此時已經適應與對方的過招,掌握了一定的技巧。

“是嗎?”丁莫邨言語裏都是質疑。

徐靜念聽出了對方並不肯定的語氣,心裏不禁冷哼:這種故弄玄虛、沒有證據的老把式套話,還想再故技重施地拿來誆騙我?

她挺直了腰板,回道:“是啊!”

丁莫邨垂眼轉了轉,隨後笑道:“我就是隨便問問。”

徐靜念自然是不信的:“您來,就是問我這個事情?”

丁莫邨似在思考,少許的停頓後:“我收到消息,你的舅媽孟瑛……回北平了。”

徐靜念眸子一抖動,雙手交疊掩蓋內心的慌亂和緊張,壓著嗓音怕露出顫音:“是嗎?”

“她沒跟你聯系?”

“舅舅不在了,她都沒回來。如今她回來了,會跟我聯系?”

“也是……你舅舅這麽疼你,他死了,她都沒回來看一眼……”丁莫邨死死盯著徐靜念,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你恨孟瑛嗎?”

徐靜念擡了擡下顎,咬著後槽牙:“自然!”

丁莫邨陰沈沈地笑了笑:“弟妹,你那舅舅……可是叛黨。我們懷疑,你那舅媽也是同謀。”

對方步步緊逼的策略,徐靜念於四個月前就領教過了。

她感覺周身起了寒顫,沒有開口回應。

就聽丁莫邨冷眼道:“如果孟瑛聯系你,還請弟妹通知在下。你是朗謙賢弟的妻子,若是被牽連其中,就不太好辦了。畢竟……叛黨的下場,你也見到了。”

徐靜念與他對視,攥緊了拳頭,指尖藏在手掌下狠狠掐著。

她擠出笑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露破綻:“那是自然的。”

徐靜念送走了浩浩蕩蕩的不速之客,回到了西苑。

她坐在房裏,腦海中有四個問題:

他如何得知我懷有身孕?

他如何得知我那天的行蹤?

他怎麽不問為何家中只剩我?

舅媽不是說短時間不在北平嗎?

她心底浮現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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